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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慕笙往事之血光之灾 正在走路的 ...

  •   转眼已到腊月中下旬,贵族家的公子小姐换上绣女连夜赶制的裘衣,家家户户开始扫尘,女子们做着剪纸,市集上叫卖着桃符。卖货郎的生意好的不得了,卖针线、木梳瓜、茄、菜蔬应有尽有。

      乞儿三五人为一对,扮灶公灶婆,各执竹枝噪于门庭已乞钱。

      处处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息。

      皇亲贵族都已开始准备名刺,慕夫人特地吩咐书青把飘落在地的梅花收集了一些,做成梅花笺纸,裁成约二寸宽,三寸长的卡片,上面写着姓名和地址。

      慕府后院,落梅翩翩,瑾儿和母亲坐在门前的木町上做着名刺,笙儿则正与父亲练习剑术。

      “大人,李家派人来送名刺了,还有一封信,是李辰屹少爷写给小姐的。”书青欢喜的从门外跑了进来,嘴里吐着雾气,双手红通通的。

      瑾儿有些激动,说道:“快递来!”

      李辰屹是李家的大公子,年龄长瑾儿四岁。

      当年瑾儿还是襁褓中的婴儿时,每日哭闹不止,谁来哄都没有用。
      偏偏是看到了李辰屹立马停止了哭声。
      李辰屹幼时不怎么喜欢和比自己小的孩子待在一起,偏偏也只能接受瑾儿和笙儿与自己作伴。不过想来笙儿也是沾了瑾儿的光。

      这两人的亲事已是李慕两家默许的了。只是念在他们年龄尚小,还可再等个几年。

      瑾儿看着李辰屹写来的信,欢喜全露在脸上。

      慕笙趁着休息调侃道:“姐姐,上次去李家你让书青带我出去玩,不会是想去找辰屹哥哥,不想带我这个跟屁虫吧。”

      “乱说。”瑾儿随手拿起一颗桌上的红枣,砸在了弟弟的头上。

      慕笙和父亲一个各拿了一支桃木剑相互比划,几招下来被打得屁股痛,腿痛,脑袋痛,却连父亲的衣摆都没有碰到。

      心中有些懊恼。

      “笙儿,挥剑要趁对方注意力松懈的时候一招制胜,如果我这把剑是真剑,你已经丢掉几条命了。”幕止函教导着。

      却听见笙儿紧急的喊了句“母亲!”,幕止函回过头去看了眼妻子,却立马感觉到一把桃木剑抵向了自己的脖子。

      一个童稚调皮的声音想起:“是这样吗?”慕笙眉飞色舞继续道:“如果这是一把真剑,您可没命了哦。”

      “哈哈,你领悟的倒也很快。”幕止函欣慰地说道,“不过笙儿你要记住,剑分为两类,杀人剑和活人剑。以后你一定要用活人剑,去救人,去保护自己。而不是去杀人。”

      “是,孩儿明白。”

      这段话慕笙一直记在心里,直到多年以后,他拿起了剑,更加明白了父亲当年说这番话的用意。

      夜晚,一轮红月当空。一阵阴冷的风吹开了窗棂,书桌上的几页宣纸滑落在地。烛台上的烛光忽明忽暗,似是要灭了,却又十分坚强的重新燃了起来。

      笙儿不知何时已趴在书桌上睡着了,幕止函走进屋里刚准备把笙儿抱到床上,忽然听到门外出现了脚步声,大概有八九个人,窸窸窣窣。

      家里的狗察觉到了陌生人的到来,不停汪汪直叫。

      但是没过多久,狗的声突然消失,脚步声更加接近。

      幕止函匆忙把慕笙抱进了一个平时闲置着的檀木雕花柜,空间刚好足够。彼时慕笙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

      慕笙迷迷糊糊的醒了,看着父亲少有的严肃神情,问道:“父亲,怎么了?”

      幕止函只将水仓玉的玉佩和那空白页的本子递给他,一字一句道:“笙儿,好好躲在柜子里,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来。记住,孩子,你要好好活下去。”

      说罢,幕止函锁上了柜子,提剑而出。

      雕花柜上锁的地方有一个比一只眼睛稍大些的圆孔,刚好可以透过半开的木窗看到院里。

      慕笙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触目惊心的场面。

      八九个人穿着同样的深紫色衣服,手里提着又长又大的尖刀,将幕止函团团包围。

      有点不太一样的是其中有一人戴了一顶黑色圆帽,遮住了半张脸。

      慕笙心里骤紧,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窒息。
      双手不听使唤的剧烈颤抖,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感到恐惧,剧烈的恐惧!

      眉骨处的蓝光更加深了...

      突然他听到了更多的脚步声,沉重且紊乱,应该有几十人。紧接着响起了尖叫声,惨痛的尖叫声!男人的,女人的,还有噼里啪啦瓷器桌椅摔破在地的声音,吱吱的烈火炸开木头的声音...

      耳膜已经快要震碎!

      他味道了烈火的气息,其中夹杂着尸体和树木被烧之后的腐味,不由得一阵阵干呕。

      慕笙清楚父亲的剑术本是极高,这些紫衣人虽然单个来说比不上父亲,但搭配在一起却紧紧相逼,招招可以致命。幕止函本来占有一定优势,但当他刚躲过一刀,从空中旋了一个身,正要向带着黑色圆帽那人刺去时,那人却猛然间抬头。

      幕止函眼神震惊,不置可否,硬生生把剑别向了别处,随后被人钻了空子从背后砍了一刀。

      幕止函闷哼一声,单腿跪在了地上,将剑插入土里,单手扶着。
      背部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片白色衣衫。

      彼时慕笙眉骨处的蓝光愈来愈大,散漫在半空,像是石子投入湖里激起的圈圈涟漪,一层又一层,照亮了整个屋子,忽而间碎成点点蓝色荧光,射向屋外。

      霎那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没有了尖叫声,没有瓷器破碎的声音,没有了树枝被灼烧发出的咔擦声,是完完全全的安静,彻彻底底的安静,静的可以听见胸口处扑通扑通的心跳。

      所有的动作也都暂停了,晶莹剔透的梅花花瓣悬在半空,人们口中呼出的气体,被风吹的歪斜的烛火,不知何时落下的悬在空中的雪花,扬洒在空中的血丝,还有带着灰色圆帽的男人手中握着的距离幕止函胸口只有一公分的长刀!

      慕笙甚至看清了雪花的晶状结构,长刀刀柄处的繁复图案和父亲嘴角的血丝。

      此刻,慕笙顾不上那么多,他只想冲出去把父亲给救回来!但是柜门却早已为了保护他事先被锁上。
      慕笙用手拼命的捶着柜门,鲜血印在了檀木上,却没有出现一丝裂痕。

      只能说檀木这种木材确实够坚硬...

      却也只是一盏茶的时间,蓝光渐暗,那一把长刀刺入慕笙的胸口,又迅速抽了出来。殷红的血溅在寒梅之上,妖冶冷丽。

      幕止函躺在了地上,看着空中飘忽而下的雪,他想起了以前。

      以前他尚小的时候,父亲常常教诲他,以后一定要走正道,这样不会辜负他人,也不会辜负自己。

      幕止函问:“君王的正道是什么?”

      他的父亲回答:“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从那以后他便知道若是父亲成为君主,一定会受万民爱戴,立下累累功名,记入史册。
      可是他却意外死于十年前的战争中。

      而幕止函自己当时则被亲叔叔调去以一百铁骑破对方千人之阵,虎口脱险,生命垂危,根本赶不回来。

      现在终于懂了,一切都懂了。

      幕止函啊幕止函,你自认聪明,却也还是没有看破人心。

      喉头一阵腥味,鲜血从口中涌出,瞳孔有些涣散,映着飘散而来的雪,淡淡道:“你可懂什么是君王之道?”眼神里火光渐息。

      拿着长刀的男子顿了顿,半晌,颤抖的嗓音响了起来,只吐出了四个字:“谋逆自杀。”

      阴风吹得窗棂哗啦哗啦响,一轮诡异的红月高挂枝头。

      慕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书青背着走在野林子里,四周幽暗阴冷。

      突然一种强烈的委屈感涌入心底,大片水泽从眼角流出,滴在了书青的脖颈,却是默不作声。

      正在走路的书青顿了顿,温柔却暗哑的嗓音响起:“醒了?”

      慕笙只将头更深的埋向了他的脖颈处。

      大概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书青背着慕笙走到了三岔口,听到不远处传来了马蹄的响声和许多脚步声,顿时发现情况不妙。

      书青将慕笙放了下来,半蹲着与慕笙平视,并把双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定定的看着他道:“听着,从现在开始,我从南径跑,把他们引开。你从北径跑,拼命的跑,永远不要回头。”

      慕笙却一直摇头,眼泪簌簌的掉,“我不想和你分开。”

      书青叹了口气,捧着慕笙小小的脸,像是在哄他,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我们定一个约定好不好,三日之后,约在瑶山枫叶林。那里不是有一个小竹楼么,我在那里等你。”

      慕笙看着看,语气委屈又强烈:“那你不准骗我。”

      书青定定的看着他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是的,他从来都没有骗过慕笙。
      他答应要带慕笙偷偷溜出去晚,即使是为了应付慕笙的百般纠缠暂时答应,最终还是会兑现。
      他答应哄慕笙睡觉,就会等到慕笙睡醒之后再离开。
      他答应给慕笙摘枇杷果,即使没有考虑到百果园的枇杷树比寻常的更大更高而摔了数次,他还是会想法子摘下来给他吃。

      他也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感情,看着慕笙从一个只会啼哭的婴儿慢慢长大,学会说话,学会走路,学会自己动手拿筷子,学会写字,学会关心人...这种感情,复杂而又难言...

      总之,他会用生命去保护他,护他周全。

      慕笙相信了书青,他拼命的往前跑,往前跑,没有回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慕笙往事之血光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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