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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慕笙往事之莞莞到来 拿着空竹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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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鸟雀归巢。
幕止函带着笙儿和瑾儿在街市上又逛了一会儿,便准备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少年的声音,“大人留步。”
幕止函回过头去,发现是刚刚那个骄纵跋扈的少年,眼中一丝讶然:“什么事?”
少年不甘的声音响起,“为何您要庇护一个下贱之人,扰乱贵贱之法?”
幕止函觉得好气又好笑,回应道,“是谁定的贵贱之法?身为一个贵族,学会修身养性,懂得尊重之道,这才是一个贵族该有的样子。”
少年瞪起眼睛愤愤道:“贱民就是贱民,你们让我今天丢了颜面,如果你们不向我道歉,我就去告诉我的父亲郝彻大人,他会派人惩治你们。”
慕笙在一旁攥紧了拳头正要迎上去,被姐姐拉住摇了摇头。
只听见幕止函淡淡说道:“哦?那就通知你的父亲我幕止函在家中等候。”说罢,便带着笙儿和瑾儿转身离开。
笙儿不忘在走之前用捡起的小石子偷偷袭击了郝时栎的额头,痛的他嗷嗷直叫,却不知道是谁砸的。
姐姐哧的笑出了声。
彼时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郝时栎愤愤然的回到家中,在门口看见了一座轿子和带着官帽,准备出门的父亲,便急忙叫住了他。
大腹便便的郝彻看着儿子额头上肿了一个包,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便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心里原本想着谁敢欺负我儿子,我定要让他也不得好过。
但当从儿子嘴里吐出“幕止函”这三个字时,腿都要吓软了。
郝彻一手扶着旁边的小厮,一手焦灼扶额,郝时栎呆呆的站在旁边不再说话。
半晌,郝彻迅速脱下了自己的鞋,披头盖脸的要朝儿子打去,却被夫人大叫的一声“住手”给止住了。
郝彻夸张的捂着自己的心脏,一边喘气一边说:“诶哟!你说你得罪谁不好偏要得罪慕大人!”
说罢扶了扶额,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那幕止函是皇室的人啊,是当今,当今圣上的亲侄子啊!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郝彻穿回鞋子,一边插着腰一边不停转圈,官帽的两翼上下摆动,样子好不滑稽。
郝时栎识时务的站在了母亲的身后。
西灵鸟立在枝头啁啾的叫着,天色湛蓝,西方有着一片好看的火烧云。
正当郝彻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十米远处传来一个女孩清脆好听的声音,如空谷幽兰,酥软人心。
郝彻一回头,看到了女儿在唤他,急忙走上前去。
女孩有着细长的眉,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小小的脸温婉而不失可爱,还有一对儿浅浅的梨涡。
头发如绢丝般垂在腰间,云髻上别着一根青色的含玉清瑶钗,流苏在耳畔轻微摆动,像是从画中走来一般。
笑起来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美好的。
郝彻蹲了下来,一改之前生气滑稽的模样,与女孩平视,宠溺的问道:“时莞,你怎么过来了?”
女孩莞尔一笑,扑闪着长而细密的睫毛说:“父亲,我刚刚已经听到了。我有一个法子可以帮您”顿了顿,“明日我同你去慕家府邸道个歉,您看如何?”
郝彻低下头来认真思考了一下,回头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又回过头来看着女儿笑嘻嘻的说,“就听时莞的,我们时莞真是伶俐懂事啊。”
不像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郝时栎被父亲瞪了之后紧张的抖了抖腿,又往母亲身后藏了藏。
所以其实基因问题也是人类自古而今一直倍感兴趣且持续研究的东西,它实在是神秘又有趣。
郝彻看起来大腹便便,虎头虎脑的,却生下了时莞这么一个像精灵一样讨喜的女孩子。
郝时栎虽然性子顽劣,是一个标准纨绔官二代,但长得也算不错。看来上天还是很对得起郝彻的。
都说被疼爱长大的孩子都是天真善良的,这句话虽然没有在郝时栎身上得到体现,却完完全全的体现在了时莞身上。
有一句话用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
不食人间烟火。
倒不是说她饭量小,而是她无论是从样貌还是品行上来说都让人感到不染纤尘。
她明白父亲会私下收取各种“礼金”,更能体会平民百姓的疾苦。
所以自作主张偷偷的将家里多余的财富通过各种渠道捐给灾民。
毕竟由于母亲不识字,家里的账本父亲都很放心的交给她来保管,谁也不会起疑心。
后来她在父亲的支持下开了一家茶楼,本来父亲想用来招待贵客,却被她用作接济灾民。
父亲嘴上愤愤的说她是全国丐帮帮主,但还是由着她去了。
她倾心过两个人,一个是小时候遇见的一个男孩,名叫慕笙。
思慕的慕,笙箫的笙。
她一直都没有忘记初次相见时他虽稚嫩却英俊的面庞,微笑时如秋水桃花似的眉眼。
也一直记得他吹得极好听的曲子,自己还偷偷在心里记下了旋律。
她在两次相遇的短暂时间里喜欢上了他,却连再见都没有机会说出口。
第二个人是一个带着半只面具的侠盗,名叫盗仲辰。
他只在晚上出现,身手极为高强,且身怀异能,救了她数次,是她心中的英雄。
她还记得那个夏夜,繁星闪烁,她骑马路过长安街的自家茶楼下时,突然看到空中翩然而落的扶桑花瓣,优雅至极。
抬眼一看,正是那人坐在楼顶,拿着空竹枝吹着扶桑花,眼神温柔似水。
侧脸在皎洁月光的映衬下极其勾人心魂。
然而她却始终没能看清他的脸。因他不愿意让她看到。
当然,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郝彻看着天色要沉了,便让夫人带孩子们去用晚膳,自己匆匆坐着轿子赶到御史大夫府邸。
御史大夫和郝彻是一类人,小聪明极多,对于讨好圣上也早已轻车熟路。
然而这一晚,御史大夫却是一脸的严肃,只将一封信笺和一个册子递给了郝彻。
九支灯的黄色灯光映在那张表情凝重且诡谲的脸上,似是要等着什么的到来。
一阵凉风从窗外吹来,屋内九支灯上灯芯灭了三支,室内稍暗了些,郝彻的侧脸恰好被投射在了画着六匹马的屏风上,大大圆圆。
郝彻接过信笺,打开细细看了一遍,笔墨雍容,却只写了两个字——慕府。
郝彻有些呆滞,打开册子,是一个用人血写下的巫咒。半晌,郝彻试探问道,“那位的意思?”
御史大夫看着他点了点头。
烛台上的光忽明忽灭,空中一轮红月高挂,似是发生了什么,却什么还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