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云飞》爱上酋长的森森

7、第 7 章 七 ?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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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经很深了。
　　??阿绣呆呆地坐在爹爹的坟前，感觉不到夜露的凛冽。
　　??这么多天以来，这还是阿绣第一次来到爹爹的坟前。爹爹投军的时候，阿绣还是个孩子，对爹爹的记忆不深。在她幼小的心灵中，对“饥饿”的恐惧已经超越了对爹爹的思念。每当遇到什么事情，饥饿、逃荒、被人欺负，或是瑟瑟地藏在烂泥塘中躲避战火，娘总是会眼中含泪地安慰她：“爹回来就好了”。开始，阿绣还怀着跟娘一样巨大的希望，幻想着，爹回来就好了，爹回来，我跟娘就有馒头吃，就有衣服穿，就能躲在爹身后不用去面对人世间种种苦难了。可是，娘天天依着柴门盼啊，盼啊，爹爹还是没有回来，苦难还是一桩接着一桩地袭来。
　　??“爹回来就好了。”娘抚摩着女儿被野狗咬伤的腿，含着眼泪说。
　　??阿绣听了这话，先是苦笑，继而大怒：“哼，别说傻话了，爹爹不会回来了，就算他回来，我们还是要忍饥挨饿！别骗我了，也别再骗自己了！”
　　??可是娘还是天天依着柴门，望着远方。娘没有望到爹爹回来。娘去世的时候，摸着阿绣的头喃喃地留下了她最后的希翼：“爹回来就好了~~~~~~~”娘在人间的苦难结束了，她走了，留下阿绣一个人。又等了三年，等来了爹的……..死讯。
　　??阿绣最终还是没有盼到爹爹归来，她也始终不能知道，爹爹回来之后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而今天，她看到银瓶和她的爹爹的样子，她看到了做父亲温和亲切的微笑，看到他对女儿含蓄的宠爱和宽容，她也看到了做女儿在父亲面前无拘无束的妩媚爱娇…….她的心里都是向往，都是羡慕，都是突发的对爹爹的思念。
　　??吃完饭后，他们一家人团圆，坐在那里聊家常，阿绣只觉得心里空空的，不知怎么的，就往城边墓地走来。她想来看看爹爹。想跟爹爹说说话，跟爹爹撒撒娇，在爹宽阔的怀抱里靠一靠。银瓶的爹爹最喜欢吃的菜是豆腐，不知道自己的爹爹最喜欢吃什么？
　　??阿绣趴到爹爹的坟头上，用脸紧贴着坟头上的泥土，紧紧地、紧紧地贴着，生怕爹爹感觉不到，换了一个姿势又一个姿势，让爹爹抱着自己，让自己抱着爹爹。
　　??“娘，爹回来就好了……..”她闭着眼睛喃喃地说。
　　??此时，正在城里急驰的岳云别提多窝火了。
　　??晚饭后，突然发现阿绣不在她的房中，找了半天也没找见，父亲大发雷霆，一口咬定是自己把阿绣给气走了，若不是姐姐和张宪在一边力劝，估计利马就会抓到马厩里挨一顿鞭子了。爹爹把自己赶了出来，说不找到阿绣不许回家。可是这世界这么大，到哪儿去找呢？谁知道这个犟姑娘她跑到哪里了呢？
　　??岳云先是在城里转了转，没有，倒是遇上了偷跑出来帮他忙的张宪。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头寻找，张宪还是在城里转悠，岳云沿着去巩家庄的路追下去。追出去10多里地，想想不对，阿绣没有骑马，黑灯瞎火地不可能跑的比自己还快。岳云勒住战马想了又想，心里一动，拨转马头朝城里奔去。
　　??岳云果然在巩大勇的坟前找到了阿绣。她趴在坟头上已经睡着了，身子怕冷地蜷缩着，更显得瘦弱，虽然睡着了，眼泪却还是一串一串地从眼角流下来，坟头的泥土已经被眼泪化开了一个小小的泥潭，显然，她已经独自哭了很久很久。淡淡的月光照在她被泥土弄脏的小脸上，眼泪珍珠一样闪着柔和的光。
　　??岳云本来想把她拍醒，伸出手去却犹豫了，他矛盾地坐到对面不远的一个废弃的石碑上，怔怔地看着阿绣睡熟的脸，听着她可怜的呓语：“爹……..娘………”，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良久良久，深深地叹了口气。
　　??岳云小心地把她抱上马，怕惊醒她，不敢让马快步走。对怀里这个可怜的小东西，不知怎么，突然动了点点柔情。他仿佛回到若干年前，娘突然不见的那个清晨，奶奶和姐姐出去找娘了，只有7岁的自己抱着刚刚一岁的弟弟小雷坐在门口，盼着，盼着。小雷哭累了，在他怀里沉沉睡去，脸上挂着泪珠，睡梦中还吮吸着小小的手指头，依依哑哑地嘟囔着：“爹…..娘….”
　　??他抱着阿绣，仿佛抱着多年前无助的自己一样。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阿绣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自己的身子在轻轻地摇晃，好象躺在娘的怀抱里，温暖而舒服。她好象又回到了小时候，娘抱着她在院子里乘凉，拿着扑扇一扇一扇地给她赶蚊子。
　　??“娘…….几更了？”阿绣恍恍惚惚地问。
　　??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有人迟疑地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好象在哄她入睡。
　　??阿绣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骑在马上，不，是躺在一个骑在马上的人的怀里。
　　??岳云！
　　??阿绣迅速离开他的怀抱，坐直里身子，瞪着他！然后用袖子抹了抹脸。
　　??岳云本来觉得非常尴尬，但看到这个动作还是忍不住悻悻地嘟囔：“别抹了，都哭成花猫了，好象谁看不见似的。”
　　??阿绣眼睛立起来，抓住马鞍就准备往下跳。
　　??“别动！”岳云断喝，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夹在自己的两臂之间。
　　??“不用你管！”阿绣挣扎着，愤怒地说。
　　??“你以为我想管你，如果不是……..哼！”
　　??两个人在马上怒目而视，好象敌人一样。
　　??忽然，两人听到身边有人扑哧一笑。转过头一看，竟然是张宪。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一直跟在他们左右。
　　??岳云连头都不敢回，面孔热的发涨，也不顾怀里这个小东西还在用力的挣扎，立刻策马狂奔起来。
　　??阿绣为了表示不屈服，还在那里用力挣扎。
　　??挣扎吧挣扎吧，老子在战场上走马活擒的敌人多了，还在乎你个小…..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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