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龙吟》卫茅

3、第二章 野鸡门派的

　　野鸡门派的弟子不多，大多数是掌门下山游历时靠掌门舌灿莲花坑蒙拐骗来的，都是些孤儿小乞丐。
　　弟子们见在阳真人垂钓一整天，回来不是提着鱼篓而是抱着个“咿咿呀呀”叫个不停的婴孩，一整群都好奇地凑到面前像群麻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这个婴孩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肉呼呼的小手指点江山般地挥来挥去，最后再回归到嘴里，咬着手指“咿咿呀呀哒哒哒”，倒也个不怕生的主。
　　“呀！掌门，他叫什么呀！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小师妹林霖扒着包着婴儿的棉布，伸长脖子涨红个小脸兴奋地转头问道。
　　“哈哈，是个带把子的，名字嘛，叫做宋二——”抑弦掌门笑眯眯道
　　“叫宋恒甘。”在阳真人打断那个臭不正经的掌门，避免宋恒甘将来被人追着喊“嘿！宋二蛋！”或将来找个道侣在瓜田李下缱绻腻歪时，猝不及防的一声“宋二蛋”堪比风雷暴雨，这一下什么卿卿我我、含情脉脉、红豆相思统统被冲个稀巴烂。
　　当弟子们将婴孩当奇珍异宝地观看时，门外走进一位明眸皓齿的蓝衣负剑女子，眯眼笑道：
　　“呵，怎么今儿个那么热闹？是掌门出去惹祸被人揍了吗？”
　　“七雁，你这样子是没男人要的。”抑弦掌门挑眉看着名为七雁的蓝衣女子。
　　“七雁真人。”弟子们毕恭毕敬地向七雁真人作揖。
　　七雁真人怡情悦性地拍拍身旁弟子的脑袋，在看到在阳真人怀中的孩子后，顿时瞪大杏眼，“师兄，你……”
　　“……不是我的。”在阳真人平静地看了七雁真人一眼。
　　七雁真人方才呼出一气，感慨道：“那道是！这最多也是掌门的风流种。怎么可能是你的，要真是你的，掌门还不得剃发当和尚。”
　　“……”在阳真人、抑弦掌门。
　　抑弦掌门觉得有必要挽救自己的颜面，正欲开口时，在阳真人怀中的婴孩不再“伊伊”叫，突然瘪了瘪嘴，就嚎起来了没有一丝征兆。
　　在阳真人没当爹的经验，连只奶狗都没养过，一听这小东西哭啼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一脸茫然地看着怀中扯着嗓子嚎的婴孩。
　　一大群人对着个婴儿干瞪着眼，一时间在场的各位约莫都中了闭口咒，剩下嘹亮的哭声绕梁多时，大概都是打着让这倒霉蛋嚎累了自个停下的主意。
　　此时一位怯怯懦懦的豆蔻女弟子孟涟漪嗫嚅道：“长老，我来抱吧！我之前经常照顾孩子的，应该可以抱得好些。”
　　片刻后，婴儿在那位女弟子的轻哄声下渐渐减小扰人的哭声，只是“呜呜呜”红着眼睛打着哭嗝儿。
　　“真人，这孩子应该是饿了。”孟涟漪抬头看在阳真人道。
　　“这孩子还这么小，粥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对了，山下林姨那有羊奶，到可以叫些弟子去取一些来。你们几个，下山去林姨家问问能不能取一些来。”七雁真人摸着下巴转头对身旁几个弟子道。
　　“是。”
　　……
　　之后，孟涟漪请求在阳真人让她照顾小恒甘，在阳真人颔首应许，因为之前几次在阳真人入定时，小恒甘被放在一旁，不哭不闹，自娱自乐，本来倒是很省心的玩意，可坏就坏在，由于在阳真人早已辟谷，入定也不会受饥饿的影响，在阳真人一入定便是一天，更甚时，三天三夜也是有的。
　　可那个屁大点的孩子最多修个“睡”道，梦醒时分饥肠辘辘，瞅着身边的大人跟块木头似的杵在那，一动不动，倒成了真“棒槌”
　　小恒甘哭得那叫一个惨!大老远都听得见，惊飞一树鸟,也就入定的在阳真人听不见罢了。就这样持续几次后，倒没了声响。众人奇之，以为在阳真人良心发现，终于能顾上给这倒霉蛋喂奶，便过去赞叹赞叹几句，进去才发现，不是这倒霉蛋喝了奶不叫，而是叫得没声了……
　　当小恒甘活着到孟涟漪手上时，虽是奄奄一息，但诸君还是直叹:“真乃不易，奇哉奇哉！”
　　在孟涟漪的细心照料下，历经一波三折的倒霉蛋终于能够像个常人一样活着长大，可也走上让人头疼的无法无天的道路。
　　当这倒霉蛋能爬时，就犹如一只脱缰的野狗，一路向祸害无辜生灵的方向奔去，不作停息，其“战绩”显著，罄竹难书！
　　刚会在地上爬的时候就便没有他去不到的地方，一次趁孟涟漪去给这玩意倒水，一下子就不知爬到哪个犄角旮旯，孟涟漪哭啼啼和师兄弟们找了大半天才从书柜后的暗缝隙找到这满脸灰顺带几条擦伤的睡着了的小王八蛋。
　　孟涟漪“噗嗤”一声，破涕为笑，嘟囔着“真是讨厌死了！”
　　接着爬着爬着刚学走路的时候，就要急冲冲地向前跑，摔个狗吃屎也不知道痛，只是怕拍屁股，“嘿嘿”一笑，没心没肺地给个大笑脸。
　　跑得利索时，就满世界闯祸，只有他不知道的祸没闯，虽说可能闯了也不知道，但就没有他不敢闯的祸。也真是苦了孟涟漪，天天都得盯紧这小王八蛋，一个不留神，这祸就被三下五除二地闯了，只得跟在后头擦屁股。
　　愁得这如花似玉的好姑娘给愁病了，躺在床上还想着阿沉会不会又去摘木青真人的奇花异草或者去拔了止铜真人的青烟神鸟的毛，该不会去拿七雁真人的藏剑耍着玩吧？天！待会捅伤自己怎么办？
　　一深想下去，愁上加愁，头更疼了。
　　“咚咚咚。”门外突然响起了踢门声，孟漪涟刚欲起身看看是何人在造次，刚一转头，就看见宋恒甘这小王八蛋用肩轻推开门，手里捧着一碗黑乎乎不知是毒药还是什么玩意的东西，乐滋滋地像献什么宝物一样捧到孟漪涟面前。
　　“师姐，这是我亲自煎的药，喝了就好啦！不苦哒！你快喝，你快喝！”这小王八蛋忒自豪地仰着头，脸上一块块乌黑。
　　孟涟漪倏地觉得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像被洒上一层糖霜，一点一点融化再渗透到最深处。
　　她是在阳真人捡到宋恒甘不久前，掌门从一座村庄中带回来的。那时家里就快掀不起锅了，又刚生下一个孩子，是个男孩子，家里两个女孩子便显得有些多余，便准备卖一个给别人养。
　　大姐干的活多，重活她也干得来，家里的活多半是她在做，把大姐留下来，能帮家里很多事，于是便卖了那时还不叫孟涟漪的孟二妹，买的人正是抑弦掌门。
　　若不是掌门，现在她顶多也是个丫鬟奴婢什么的，哪能改名换面地去拜入青木真人门下习得药草？
　　当看到一通嚎哭的婴孩，她便想起刚出生的小弟，还有那记忆里尚存余温的家，说不挂念是假的。于是，她便向在阳长老请求照顾宋恒甘，这一照料，便是好几个春秋。
　　孟涟漪吸吸有些酸楚的鼻子，眨巴眨巴着有些水雾的眼睛，接过那碗药，轻嗅一下，是医治头疼的药草，这小子！
　　她仰头一口闷了这碗药，心想:唉！阿沉这孩子也是极其聪慧，上次我忍着头疼去煎这药，他在一旁看着，倒也就学着了，要是少捣蛋就更好了。
　　她一低头，就被这蹲在床头眼巴巴看着的小王八蛋给逗着了。
　　“阿沉真棒！煎得真好！”孟涟漪忍俊不禁地摸摸小王八蛋的狗头，只见这小王八蛋立即从怀里掏出一包蜜饯，亮晶晶着眼睛很狗腿地献上，同时甜腻着嘴巴道:
　　“师姐，吃了这个嘴里和心里就会甜甜的，头也就不痛啦！师姐再睡一觉，醒来又是好好的美美的！”
　　这长大后对小姑娘也得是个祸害，孟涟漪心想。
　　她接过蜜饯，用手巾擦了擦那张小花脸，笑到“好好！我就睡觉了，你去玩吧，小心点。”
　　看着小王八蛋屁颠屁颠地轻关上门，然后定是又去祸害满门派。孟涟漪躺回床上，床头放着那包蜜饯，闻着那股甜味，假装忘记他那顽性不改的样子，也假装没听见门外“去抓宋恒甘那小子”“这小王八蛋竟摔坏木青真人的药锅，还将药草弄得遍地是！”“这孩子这么那么皮！”有关宋恒甘的英雄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