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骨》猫耳壹

43、陌头柳色 哇哦

　　徐公卿带萧怀予和叶无絮来了衙门存放卷宗的地方，地方看起来有些许陈旧，很多书简都落上了灰，扑面而来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萧怀予嘴一撇，眉毛一竖，道：“这味儿挺冲啊。”
　　叶无絮道：“不过感觉不是那么难闻。”
　　徐公卿拿了些书卷来，送到叶无絮那儿，道：“这是关于这次护送官银的记载。”
　　叶无絮道：“有劳徐大人了。”
　　徐公卿连连摆手，道：“不，不是，怎么敢说劳烦呢？”
　　叶无絮微微一笑。
　　刚开始看，叶无絮就问道：“这些，有一部分是批来救灾的吗？”
　　徐公卿点点头，道：“是啊，不过也只有一小部分。”
　　叶无絮抬眼去看萧怀予，发现萧怀予正专注的看着另一本卷宗，没有参加他们的讨论，好像是注意到叶无絮看他，抬起头来道：“没有想到运送的珍宝里面还有以前王府的东西。”
　　叶无絮‘哦’了一声，然后说：“是吗？那为什么会送出去呢？”
　　萧怀予笑道：“谁知道呢？反正与我无关，谁规定王府里的东西就都是我的了？”
　　叶无絮说不过他，道：“那行吧，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嘿嘿。”
　　叶无絮看着他，道：“你‘嘿’什么？我真是奇怪，你怎么不像一个王爷的样子。”
　　只见萧怀予就像没有骨头似的半躺在坐垫上，长腿一条蜷着，另一条半直不直，看起来十分的没有架势。
　　“嗯？!什么话啊这是？我怎么就不像啦？”
　　然后边说边向叶无絮移过来把头枕在叶无絮的腿上。
　　徐公卿在旁边欲言又止，然后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喝了口茶……
　　叶无絮道：“唉~快点起来吧，像什么样子。”
　　萧怀予没说话，就那样赖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假装一个重心不稳，双手扶在叶无絮肩膀上：“哇，有点发麻，没劲儿了。”
　　叶无絮开玩笑，道：“哈？身体那么差吗？”
　　萧怀予觉得这话挺不对劲，先是摆出一张人神共愤‘怎么可能’的表情：“怎么会？我体力好着呢。”然后麻利起身，“现在卷宗看的差不多了吧？那就找个地儿去吧。”
　　“那准备去哪儿？”叶无絮问道。
　　徐公卿放下手里的茶杯，道：“既然公子说要去金钱流动大的地方，那就是，赌场和……妓，青楼。”
　　萧怀予道：“哦，那就先去规模大些的地方吧。”
　　徐公卿有些支支吾吾的：“可是，来之前我问了这里的衙役，此处，并没有大型赌场。”
　　叶无絮道：“啊？”
　　萧怀予倒显得没什么，道：“啊，那就是只有妓院咯？”
　　“嗯，是……”

　　“所以说，我们为什么来了这儿？”
　　灯红酒绿，四周无不弥漫着一股奢靡的气息，白天没有任何生机的酒楼到了晚上变得异常热闹，张灯结彩，活跃在最中心的地带。
　　还未进去，脂粉味就已经十分呛鼻了。
　　叶无絮笑着道：“我们为什么来了这里？请给我一个去青楼的理由。”
　　萧怀予笑着回道：“去青楼还需要理由吗？”
　　叶无絮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的心里一阵难受，犹豫着但还是问了出来：“你……以前来过吗？”
　　萧怀予道：“你说这儿？这儿没来过。”
　　“那就是别的地方去过咯？”
　　萧怀予还想了想，然后道：“嗯……别的？好像，也没去过。”
　　叶无絮松了口气。
　　萧怀予道：“知道叶哥哥不喜欢这种地方，但没办法，必须要去。”
　　叶无絮道：“谈不上喜不喜欢的，有的只是命不由人，身不由己罢了。”
　　萧怀予知道他说的谁，毕竟琴铮不是大家小姐而是琴师出身，委身于青楼，即使卖艺不卖身，但总归大家都对这样的人抱有些偏见，有些富家子弟爱的要死，可又有谁会去一个青楼的女子当自己的正房呢，流连于青楼的男人，有些还是有家室的，又怎么能妄想他会爱你一辈子呢。
　　叶无絮开玩笑地道：“倒是你，一个王爷连青楼都没去过？我可不信，看不上里面的歌姬、舞姬吗？”
　　嘴里说着不信，可早就放下心了，萧怀予不会骗他。
　　萧怀予垂下眸子道：“因为钱就能放弃自己灵魂的人有什么值得爱的……不说了，走吧。”
　　叶无絮道：“等等，徐大人呢？”
　　徐公卿在他们的不远处，摆了摆手，露出难以接受的神情。
　　徐公卿道：“不了，我不能去，我家里，我夫人……”
　　叶无絮明白了：“好，知道了，那徐大人就在此等候，我们去去就回。”
　　徐公卿点点头，道：“好。”

　　萧怀予和叶无絮对视一眼，萧怀予还挑了挑眉，然后向这个鸳鸯楼走去。
　　刚进去就有一股热风扑来，脂粉气更加浓厚，里面琳琅满目，金闪闪，明晃晃，各式各样的玩意儿都有，女人们尽情摆动着腰肢跳舞，本就纤瘦的身躯穿着极尽单薄的衣服，连腰腹都遮盖不住。不知道是哪种乐器，还是多种乐器都混杂在一起的声音，让叶无絮觉得很聒噪。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鸳鸯楼内竟还有小倌儿，一个个的比女子还要艳丽，身段更加放的开。
　　叶无絮皱了皱眉，萧怀予道：“这种事在那些二世子之间也算常见，女人腻了就想再找些刺激，不过，这些小倌儿也和那些女子无二区别，一致的性子罢了。”
　　这楼里充满了酒气，吆喝打趣声，叫好声，乐器声，细听还有舞姬衣服上铜片叮叮当当的声音，吵的叶无絮左眼直跳。
　　萧怀予比他要镇定从容的多，还打趣道：“叶哥哥怎么到了青楼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这里的人可是惹到哥哥了？”
　　叶无絮道：“你还打趣我？”
　　萧怀予道：“没有没有，我怎么敢？”
　　叶无絮轻松了一点：“我看没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说话间，一个打扮妖媚的女子走了过来，腰肢扭的叶无絮的脸都快绷不住了，那女子是个便于察言观色的，看到叶无絮的表情后，整理了一下走姿，但多年来的习惯并没那么好改，强行修正反而显得有些好笑。
　　她走到叶无絮跟前，手里拿着一壶酒，倒酒的时候，纤细的手腕从薄纱中露了出来，她笑容带勾的看了叶无絮一眼，然后把酒杯递到叶无絮面前。
　　萧怀予站到叶无絮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微翘的看着她，那女子僵持了一会儿，讪讪的把手收了回来。
　　但她还是笑道：“二……二位公子瞧着面生啊，是第一次来我们鸳鸯楼吗？我们鸳鸯楼可是这整个江南生意最红火的。”
　　萧怀予点点头，笑道：“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那女子捻了捻胸前的头发，说：“那，小女子名为何，公子就不知道了吧？”
　　萧怀予的眼神带着玩味，还看了叶无絮一眼，然后道：“哦？那你叫什么呢？”
　　“小女子名为小翠。”
　　“小翠？”叶无絮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翠道：“对啊对啊，就是那个五颜六色的翠。”
　　叶无絮道：“……什么叫五颜六色的翠？”
　　小翠道：“就是红色，粉色的那个翠啊。”
　　叶无絮道：“是绿吧？”
　　小翠想了想，好像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道：“我也不知道啦，公子，我不识字的。”
　　叶无絮有些惊讶：“一点都不识吗？”
　　小翠有些羞愧：“嗯……哎呀，不是说姑娘家没有才气才是福气嘛……”
　　叶无絮道：“这样理解也不是不可以，对吧，怀予？”
　　萧怀予道：“叶哥哥说的都对，女子无才便是德。”
　　小翠忽然道：“对对对，就是这句话，我以前听的就是这句话。女子无才便是德。”
　　叶无絮笑道：“小……翠？对吧？”
　　小翠道：“是的，怎么了，公子？”
　　叶无絮道：“我有一位相识也是小翠。”
　　或许是女孩子的天性吧，听到和自己有关的，另一个名叫小翠的‘姑娘’，便忍不住问起了她的长相。
　　“那，那位小翠姑娘，长得如何啊？”
　　“啊？姑娘？”叶无絮道。
　　小翠疑惑道：“是啊，怎么了？”
　　叶无絮笑道：“那位小翠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
　　小翠道：“啊？”
　　一时之间，叶无絮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小翠确实是一个男子，但小翠这个名字也的确是姑娘家该起的，就听见萧怀予说：“走，我们去楼上看看。”
　　叶无絮看了一眼萧怀予，又看了一眼小翠，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那，小翠姑娘，我们就去楼上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了。”
　　小翠面露遗憾，但只得点点头。
　　萧怀予拉着叶无絮就朝着楼上去了，一路上，他们都尽量避免和里面喝醉或者是神志不清的人碰触，但在楼梯上看着好好的两个人，忽然就撕扯了起来，定睛一看，是两个男人，其中的一个男人把那个男妓的衣服扯开，白花花的肌肤就露了出来，那个人对着脖颈咬了下去，男妓手里拿不住的酒壶掉了下来，萧怀予把叶无絮挡住，又及时闪躲，可不巧的，还是泼在了萧怀予的衣服上一点。
　　这一串动作太过连串，叶无絮刚反应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罪魁祸首，只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黑色的衣服不会显脏，而且也没有说一整壶的酒水都洒在了身上，只不过酒的味道太过浓烈，在这里本就气味杂陈，如今更是让人难以忍受。
　　这时，旁边的一个女人忽然出现，“啊！对不起了二位客人，真是的，他们有些太尽兴了，”瞄了眼萧怀予的衣服，试探着道：“那这位客人不如去楼上，换件衣服？”
　　萧怀予道：“除此之外，我似乎别无他法？”
　　叶无絮没有说话，萧怀予看过去，发现叶无絮好像有些不在状态：“叶哥哥？怎么了？”
　　叶无絮呼出一口气，皱了皱眉头道：“没想到碰上活春宫了……走吧，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