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骨》猫耳壹

20、四月芳菲 故事（下）

　　对不起，先生，虽然你说错不在我，可除了说对不起我什么也做不到......

　　“奶奶，我回来了。”男孩放下手里的活，对着他奶奶的屋子说，“奶奶？”
　　男孩没有听到奶奶的回答，心里有些忐忑，不会出了什么事？走到屋里，发现奶奶倒在了屋里，身上有明显的抽痕，血迹斑驳，看的男孩青筋直跳。
　　他真的不能再忍受了，他必须要逃出去，不，逃出去不能解决问题，要做就做的干脆些，先生说过信任他的，对！可是要在什么时候呢？就现在！
　　他拿了一把柴刀，眼里发红的躲在一个地方。他已经什么都不怕了，就算他以后要偿命，那就偿命吧，死也要死得有用！宁愿死也不愿意在苟且的活下去了！
　　他听到脚步声了，他爹就要来了，他有些怕，但更多的是兴奋，他快解脱了！
　　门开了，他应声而出，举起柴刀就砍了下去，可是柴刀是钝的，而且他挥偏了，只碰到了一只胳膊。
　　“哈......我他妈.........你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胳膊，哈.......”
　　他爹用足了劲将他甩了出去，一边骂一边随手找了一根木棍，作势就要打过去，男孩滚身一躲又站了起来，喘着粗气看着他爹。
　　他爹上去就开始打，男孩像不要命似得横冲直撞，乱砍一通。
　　“你他妈的，不要命啦........给老子滚蛋.........”
　　“我.....啊啊啊啊啊啊，老子弄死你！”
　　他爹最终还是在他手里拿到了那把柴刀，一只狗就冲了过来，狠狠咬住他的腿。
　　“啊啊啊啊啊啊啊，疼死了，死狗！滚开！！”
　　正是这一突然地一疼，他爹顺脚一踢，大黑就被踢到墙角，颤颤巍巍的。
　　男孩看着眼前忽然放大的柴刀，想用手臂去挡，可他忘了他奶奶还在这里，他奶奶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容不得她多想，只能冲上去了。
　　于是奶奶就替他挡了这一刀。
　　“奶奶!!!”声嘶力竭。
　　奶奶翻在地上，他爹也有一时失神，趁这时男孩把他爹手里的刀抢过来，使劲一劈，他爹也被掀翻在地，男孩走上前，乱砍，发疯了似得砍，砍到鲜血直飞，血肉横溅，明明人早就没气了，可他还是停不下来........
　　奶奶起来身就是看到的这一幕，男孩身上、脸上沾满了鲜血，可怖可怕。旁边躺着的是她的儿子，血肉模糊，毫无生气。
　　当时，奶奶惊叫着去拉男孩，把她儿子抱在怀里，可惜事情怎么能挽回呢？
　　男孩偏着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最想要的东西得到了，死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最后衙门还是没有把他抓进去，因为没人看见，没人可以作证是他杀的。奶奶不会说，他也不会说。
　　没有证据衙门不会抓人，况且衙门也不是会尽心尽责的，事情就这样瞒天过海了，可是奶奶却有些不正常，她一开始有些精神恍惚，看见男孩就开始回避。后来干脆一句话也不和男孩说了。
　　男孩想不明白，只有他们两个人生活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他忽然想起街里的传言，呵，如果是真的，现在又怎会这般？她不是在怪他杀了她儿子吗？不知道这样的人有什么这地方值得让人为他伤心......
　　大黑被他爹一脚踢到墙上，因为还在虚弱的时期，就那样死去了，只是可惜了它还没有等到他的崽子长大，那只小狗崽还不会叫吧......
　　男孩不能看到那只小狗崽，因为那种无以名状的无力感又会重新席卷而来。所以他将它送人了，送给别人的时候，他说‘就叫它小黑吧？也算是......’
　　其实之后的事情也并不如他所料，老天爷总是爱给他开玩笑，他爹因为赌博欠了一大笔债，是那种无论男孩怎么努力，怎么苦干也还不上的，他从生来就没看到过这么多钱。
　　那种平平淡淡，只图温饱的日子是不可能的了，吃不上饭却平平安安的日子他竟也无法奢求。
　　他曾在心里想过：为什么那个人活着给他带来不快，就连死后也不肯放过他，还要将他束缚在这里.......
　　他现在就只能一边受着打，一边还着钱，一边眼睁睁的看着债款逐日上升，这是一场永远不会停止的噩梦，就像他爹带给他的一切一样.......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长时间，他可能不想去争取什么了，这一切对他实在太残忍，他最想要的还有什么呢？他还能做到吗？
　　如果没有他奶奶的话，他恐怕就这样行尸走肉的活了下去。男孩看到了家里有一堆咳血的黄纸，还听到一直传来的咳嗽声。
　　他四处寻医，医馆的人都说，这病是有些时日的，而且陈年堆积。用名贵的药养着，说不定还能疏通机理，变得好些，不过，那些药确实是贵的有些离谱，你们也买不起的吧？还不如提早准备后事.......
　　他在短 他没有办法了，走上了不归途，忘了那些‘仁义礼’吧？反正他早已不是先生期待的那个人了，再多错一点又能怎么样呢？
　　时间内凑到了钱，同时将他一生都搭进去了，一辈子都只能这样了吗？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还清债款，衣食无忧。
　　论性质的话，和以前那种行尸走肉的生活也并无什么不同，都是一样的.......

　　起初一段时间他奶奶恢复的还不错，可后来，药越来越不管用，他也曾试过换药，可效果甚微。
　　难道药都是这样吗？只一开始是有用的？不是。
　　他发现了花土里的药味，怪不得，原来是没有喝啊，她难道知道些什么了吗？所以才不愿意喝药？
　　可明知道是这样，他却什么也做不了，真是讽刺，这一切好像又怪他.......
　　他在屋外闻着刺鼻的药味，听着屋内的静默，忽然豆大的泪珠掉了下来，没有声音的哭着，忍了许久的一次释放......
　　奇怪的是自那之后，奶奶又开始吃药了，身体也开始慢慢变好，只是两人的关系还是老样子。
　　··············
　　刘眠讲完这个故事后，看了一眼叶无絮道：“其实还有一个故事，是这个故事之前的另一个故事，也是那些市间传闻。”
　　叶无絮道：“传闻？是男孩不信的那个吗？”
　　刘眠道：“嗯，是。”
　　当时男孩的身边一直有人在说，他爹不是他奶奶的亲生儿子。
　　从前有一位姑娘，原本是一家情境不错的商人的女儿，可是喜欢上了一个有妇之夫，是个普通农民，不是英俊到让人一见钟情，也不是文采姣姣得让人忍不住赞叹。他似乎并不拥有什么能让别人动心的东西。可他有让人无比安心的忠厚，虽不识大字却待人温和，对人诚信。
　　商人当然坚决反对，因为他想要找个门当户对并且能促进他生意的人家当亲家，那个农民当然不会入他的眼。
　　姑娘毅然决然的嫁了过了，过上了两女共侍一夫的生活。
　　直到正妻生下一子，难产死去。不出三年，她的丈夫也生病去世。
　　当时她的丈夫把她叫到床前，对她说：“拜托你，我的儿子，好好待他，一定要护好他。”
　　“对不起，我可能没有办法陪你了。”
　　“辛苦了........”
　　他就那样去了，从此她一个人抚养大了那个男孩，千依百顺，可最后却害了他。

　　刘眠道：“这个故事就是这样，可能有的人说，姑娘的家里十分富裕，富可敌国，可能也有人说，那个农民对姑娘不好。不过，这些都没有什么关系了。”
　　叶无絮欲言又止，徐公卿似乎也有些明白。
　　刘眠说：“嗯，是你们想的那样，这个是我和她的故事。”
　　叶无絮道：“哦.......”
　　徐公卿道：“嗯。”
　　刘眠道：“就是这样了，没有想说的吗？”停顿了一会，他又说：“记得当初我说，有什么理由是可以让人为那个男人伤心的呢？现在想想，这可能是因为一个承诺，也可能仅仅是因为，那个男人是她的儿子........”
　　叶无絮道：“既然这样，我们或许不能再干扰你的想法了。”
　　徐公卿点头，也道：“叶公子说的对啊！”
　　叶无絮：........
　　叶无絮道：“只要你不后悔就好。”
　　刘眠说：“我想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