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骨》猫耳壹

16、四月芳菲 捡到一个刘

　　随着小紫脸进了一家农院，里面有养的鸡鸭，有白成一团的兔子，还有一只黑色的狗，背弓起的弧度令人感到可怕，好像随时可以扑起来咬你一口。
　　小紫脸见叶无絮一直在看他家的小黑，便道：“他叫小黑，样子很威风吧！”
　　叶无絮道：“它咬人吗？”
　　小紫脸道：“狼狗的崽子可都是会吃肉的！”
　　叶无絮道：“它也吃肉？”
　　小紫脸忽然消沉：“那也要吃得起，我们人都吃不饱饭了，哪有多余的去喂给他？”
　　叶无絮道：“这是刘大哥家的狗，还是你家的？”
　　小紫脸道：“我家养的，只可惜它更喜欢跑来刘大哥家。”
　　这时槐予对叶无絮说：“他在那儿！”
　　叶无絮顺着他望的方向望去，刘眠正在厅堂门口，和谁说着话。
　　槐予道：“说来，他到底叫什么？”
　　叶无絮道：“他本名刘眠，你还是这样叫他，显得正经一点，我们听的也舒服一点。”
　　槐予道：“怎么？你叫刘大哥就是有礼教，我叫就是不正经，我是怎么个不正经法？”
　　叶无絮想起那声‘无絮哥哥’，道：“你只要是不阴阳怪气，不胡乱喊人，我才懒得管你，随便你怎么样都好。”
　　槐予道：“刘眠就是刘眠，我也没打算再叫他哥了。”
　　叶无絮看刘眠对里面的人一躬腰，像是要出来，道：“过去看看？”
　　刘眠一脸倦容的送走了那位大夫，小紫脸也丢下了一直在挑弄的狗，问道：“怎么样了？”
　　刘眠道：“情况不太好了，怕是过不了七天……大夫要我们准备后事。”
　　小紫脸有些局促，脸好像更红了：“……那该怎么办啊？”
　　刘眠道：“别无他法。上一次就已经下了最后通牒，结果却奇迹般身子好了起来，多活了这么长时间。”
　　小紫脸道：“那，那不会再有一次奇迹吗？”
　　刘眠道：“你见过有一个人回光返照两次的吗？”
　　小紫脸：“……我回去告诉我阿娘了……”
　　刘眠没理他，只是喃喃自语：“真的要到头了吗……”
　　叶无絮道：“刘大哥？”
　　刘眠回过神来，试着摸去脸上的哀痛，却是不能够：“真是对不住了，让你们来这里，有没有耽误你们的事啊？”
　　“不会的。其实……”叶无絮有些不好意思：“我有一件事想要你帮忙……”
　　刘眠道：“尽管说。”
　　叶无絮道：“其实我们在调查血婴一案，你知道吗？”
　　刘眠道：“听到些传闻。”
　　叶无絮道：“我们认为重点不是在孩子身上，而是在于他们的娘亲是谁，是那些人，又是为什么会被杀害。所以，才有了我们到这里来的理由。”
　　刘眠道：“这些女子是从寻常人家失踪的？”
　　叶无絮道：“最可能的猜测。”
　　刘眠道：“你想要知道哪些姑娘家失踪了？”
　　叶无絮道：“嗯。”
　　刘眠道：“……这不大容易，因为很对人家都是对这种事闭口不言，能说出来的比较少。虽然我们都是邻里，可谁家丢了个女孩子我也不会知道。”
　　叶无絮道：“刘大哥不用为难，难做的话就算了。”
　　刘眠道：“有件事，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叶无絮道：“此话怎讲？”
　　刘眠告诫道：“这件事可能不单是看上去那么简单，要是只凭你个人的力量，恐怕也并没有什么用。”
　　槐予道：“你只管说。”
　　叶无絮道：“嗯。”
　　刘眠接着道：“我曾经看到过一顶轿子，里面坐着几位姑娘。”
　　叶无絮打断他道：“我也见到过。”
　　刘眠微微诧异：“是吗？”
　　叶无絮道：“嗯，就在上次我们遇到的那条街。”
　　刘眠道：“后来过了几天我有看到了它，心里觉得这不是个什么正经东西，便怀着好奇，跟去看了看。”
　　叶无絮道：“如果下次我再看到那顶轿子，我想我也会想跟过去。”
　　刘眠道：“轿子最后进了一家大院，位置很偏僻。”
　　槐予道：“还记得在哪儿吗？”
　　刘眠道：“嗯。我可以画个草图给你们。”
　　槐予道：“注上文字，不然看不懂。”
　　刘眠道：“嗯。”
　　刘眠随手找了纸笔，开始画图的时候，槐予去转了转，逗了逗吃草的兔子，拾起一块石子吓唬小黑，然后摇头道：“你家的药味真浓。”
　　刘眠回答道：“有吗？可能是我闻习惯就不敏感了。哎，画好了。”
　　槐予拿过来看了一眼。
　　叶无絮道：“这样我们下次就可以直接去这地方了。”
　　槐予道：“找到了作为关键线索的轿子，不论怎么走这条路都不会太偏的。”
　　叶无絮指着屋子的方向对刘眠道：“那个……刚才带我们来的孩子告诉我，你和你奶奶关系不好？”
　　刘眠淡淡道了句：“嗯，他怎么什么都说……”
　　叶无絮道：“你现在可以见到她吗？”
　　刘眠道：“她不想见我，我也没办法。”
　　叶无絮道：“那你就打算这之后的七天也不见了吗？”
　　刘眠有些烦躁，道：“……我再想想。”
　　叶无絮道：“这可能是我多嘴了，不过，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刘眠道：“我会的，还有，你能再帮我画幅画吗？和之前一模一样的。”
　　叶无絮道：“那幅画可是有损坏？”
　　槐予道：“你什么时候给他作的画？”
　　叶无絮道：“当时钱都给了那一家卖艺的了，我还有路程要走，就在这城边摆了个摊子买画。”
　　槐予道：“哦。”
　　刘眠道：“没有任何损坏，它好好的在摆在大堂里。”
　　叶无絮道：“那你为何要第二幅？”
　　刘眠道：“烧给她。”
　　叶无絮道：“……那我需要先拿走原本，才能画出一样的。”
　　刘眠道：“好。”

　　槐予在路上看着叶无絮拿来的那幅画，感叹到：“真不错。”
　　叶无絮道：“你不要打趣我了。”
　　槐予道：“这是实话。”
　　叶无絮道：“说正事，刘大哥是不是有点奇怪？”
　　槐予道：“嗯。第一，他一个农民……”
　　叶无絮打断他：“不只是农民，还是个地头蛇。”
　　槐予做吃惊状：“你看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
　　叶无絮道：“第一，接着说。”
　　槐予道：“好的。第一，他一个地头蛇农民……”
　　叶无絮道：“怎么听得如此别扭？”
　　槐予道：“他一个农民地头蛇？”
　　叶无絮道：“我就不应该纠正你的错误。”
　　槐予笑道：“第一，他一个农民还是个地头蛇，会写字，我看了，字写得挺漂亮，没有几年的底子是写不成这样的，家里也有配备的笔墨纸砚，一样不少，可见经常使用。如果说这可以用他上进好学来解释的话，他家的药味就很古怪了。”
　　叶无絮道：“我不精通医术，却也是明白一些药理，你说他家里药味浓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里面应该含有鹿茸，灵芝这两种药。”
　　槐予道：“是。可这不就很奇怪了吗？一个农民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借债吗？我看不像，一个欠债的人家里早就当的不剩东西了，又怎么会有心思去养兔子呢？难道现在的地头蛇如此有钱？这是其二。”
　　叶无絮道：“看样子药还是长期服用的。”
　　槐予道：“他很有问题啊。”
　　叶无絮道：“上次，他说他去集市置办年货，其实两手空空，连个放东西的袋子都没拿，可见他撒了谎，他根本不是去办年货。”
　　槐予道：“说到办年货，竟然好像真的有了年前的紧张感。”
　　叶无絮知道槐予不过打趣，便没接他的话，道：“那我们现在还按他说的那个地方去吗？”
　　槐予道：“当然要去，这样不是更有趣吗？”
　　叶无絮道：“岂不是很危险？”
　　槐予道：“即便有危险，我们也要去。倘若刘眠真的知道些什么，这条路便是再正确不过的了。”
　　叶无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
　　槐予伸了个懒腰道：“今天就可以，现在时间还早，吃完午饭再去。”
　　叶无絮道：“说你心急，你还真不是，说你不急，偏又算不上。”

　　两人到了门口，发现这里的确地处偏僻，想来是为行事方便。
　　从里面出来一个仆人模样的人，摇头晃脑的，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槐予道：“我先进去看看。”
　　叶无絮说：“万事小心，我在这儿等你。”
　　槐予道：“嗯。”
　　槐予进去的时候，叶无絮就在外面看着是否还有什么人的进出。
　　不时，槐予出来了，道：“里面什么也没有，没有那些姑娘，只有一个烧火的老翁和刚才出去的小厮。”
　　叶无絮道：“看来我们只能去街上蹲轿子了。”
　　槐予道：“只怕是这段时间不太好等。”
　　叶无絮道：“是因为要过年节？”
　　槐予道：“嗯。打手也是要过年的。”
　　叶无絮道：“明天先去看一看，等不到就年后再说。”
　　槐予道：“嗯，回府吧，现在也差不多在预备过年了。”

　　萧府门前，卓临鱼在门外看着小翠把两个新鲜的红灯笼替换下了往年的灯笼，又在门口看门的石狮子上系了根红布条，府里也变得有些嘈杂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