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许多年》君无相

5、第 5 章 方誉程无奈

　　方誉程无奈的笑了笑，走进厨房前还顺道揉了揉站在门边顶着的一头凌乱的深蓝色头发的杨桐，意外的发现手感竟然很好。

　　杨桐耳朵尖又红了红，急忙后撤一步，逃脱方誉程的魔爪，低下头，窘迫道“：别跟摸狗毛一样摸我头发。”

　　方誉程真心实意道“：你头发可比狗毛手感好多了。”

　　两人吃饭，方誉程做的不多，简单收拾了两个菜一个汤，方誉程一边关火一边支使杨桐摆餐具，两人一同吃饭，竟然相当融洽。

　　“哎，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杨桐咽下一筷子炒肉，对着方誉程说。

　　方誉程不答反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杨桐向来不在乎这种无意义的口舌之争，当下很爽快的说“：杨桐，杨树梧桐。”

　　方誉程哦了一句，道“：好名字，一听就是青春有活力的小伙子。”

　　杨桐咧咧嘴，权当笑了一下“你呢？你叫什么？”

　　方誉程咬着筷子含笑睨了杨桐一眼，慢条斯理的抽了一张纸巾揩揩嘴，方道“：你今年十八岁？”杨桐咬着筷子含糊道“：二十。”

　　“哦”方誉程道“：我今年三十二，大你一旬。按照年龄辈分来讲呢，你应该喊我一声叔叔或者大哥。不过呢”方誉程笑了笑，继续道“：我这人，比较随和，所以你喊我名字也是没关系的。”

　　杨桐眉头跳了跳“：所以你到底叫什么？”

　　“方誉程，荣誉前程。”

　　方誉程很快补充道“：不过呢，我个人还是希望年轻人尊重一下礼仪，喊我方叔叔或者方哥哥。”

　　杨桐被那句方哥哥酸了一下牙，后来一想，又觉得不对。皱眉想了半天，问道“：我们是不是之前见过。”

　　“见过啊，展览馆、中心广场。”

　　“不对”杨桐摇头表示不是“：是更早之前。”

　　方誉程想了想，中心广场之前的记忆里确实没有杨桐的影子。老实讲，像杨桐这种外貌的，断然不是那种能被轻易遗忘的类型。所以方誉程也只是拿筷子挑着米粒慢慢吃着，看对面的杨桐苦思冥想。

　　“对了！”杨桐大叫一声。

　　方誉程兴致勃勃的问“：想到什么了？”

　　杨桐不回答，放下筷子去摸旁边的包，找了半天终于找到那个名片盒，放在桌子上推到方誉程手边，很高兴的样子“：我就说我们见过嘛，忘了吗，就是八月份，在城南酒吧。”

　　隐隐约约似乎有一点记忆，洗完澡要睡觉的时候，接到一个男生的电话，让他去接喝醉的蒋倩玉。他头一次去酒吧，费了点力气才找到睡死在马桶上的蒋倩玉。

　　“想起来了吗？”杨桐眼睛亮亮的“：我喝醉了，差点摔倒，你抱住了我。”

　　“那是你啊。”方誉程恍然大悟，杨桐点点头。方誉程却突然伸出筷子敲了一下杨桐的头，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小屁孩一个，去什么酒吧，还喝了那么多。以后不许喝那么多酒了。”

　　杨桐眼神闪烁了一下，很难得温顺的低下头，低低的嗯了一声。

　　后来杨桐又去了两次，还是如这次一样，他买菜，方誉程做饭，然后两人边吃边聊一些琐碎的闲话。有时候待得晚了，方誉程还会送他回家。

　　坐在方誉程车里，听着车上放的舒缓音乐，看着灯火辉煌热闹非凡的京城，杨桐突然生出一股安定的感觉，觉得鼻子有点酸，他这辈子都没体会过这种感觉。

　　方誉程见他缩在座位上呆呆的看着窗外还以为他晕车不舒服，单手握着方向盘，右手伸出去摸在杨桐额头，惊的杨桐一下子转过脸来，乌沉沉的大眼睛茫然的睁着。

　　“看你恹恹的，以为你不舒服。”

　　“没，没事。”

　　方誉程收了手，似笑非笑的看过来“：怎么了？耳朵尖红红的。”杨桐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尖，果然非常热。他暗道自己没出息，撇了撇嘴闷声道“：没事。”

　　相处久了，杨桐的坏脾气也一一显露出来，就比如着脾气阴晴不定的，时不时就会耍些小性子，一句话不对就会自己闷着，许久不说一句话。方誉程一直拿他当孩子养着，孩子年纪小有个小脾气很正常，而且他之间见过蒋倩玉那般更能闹的祖宗，所以从来也不跟杨桐生气。
　　杨桐不跟他讲话，他也就不多话，等杨桐自己别扭回来。

　　日子快的如流水，渐渐到了年末，杨桐很忙，方誉程更忙。

　　除夕前的几天，天气阴阴沉沉，断断续续下了几场冻雨，天气冷的不得了。自从院长去世从孤儿院出来之后，杨桐一直就自己过年，一直到认识于展言他们。今年如去年一般，杨桐一大早就收拾了一番去于展言家过年。

　　于展言老家在河南，兄弟三人，分居在三个城市，老人家心疼他们每年往家跑，就决定每年到一个城市去找一个儿子过年，提前几天就去，初二回老家，这样几个人不用三十那天匆匆忙忙往回赶。

　　今年去于展言大哥家。明年才轮到于展言。

　　杨桐提了一包零食点心，带了一身寒气到了于展言家。周云飒刚好在门口贴对联。他身份成谜，比杨桐更像是个孤儿，无牵无挂，自从被于展言捡回家之后，一直和于展言同进同出。

　　“喂，周云飒。”杨桐歪在墙上，挑着眉毛看周云飒“：你说你可怎么办？”

　　周云飒面色平淡，置若罔闻。

　　杨桐叹了一口气“：你说你也跟展言睡了两年了。”周云飒冷淡的扫过来，杨桐哦了一声，没诚意的道歉“：不对不对，是你跟展言一起住了两年。”

　　见周云飒重新开始手里的工作，杨桐又开始逗他“：展言也算你半个大哥了，要是你以后娶媳妇，展言还得给你买房子，我得趁早和展言商量商量，提前攒钱准备一下。”

　　周云飒贴对联贴了一手红颜料，他勾着嘴唇狠狠的摸了杨桐的脸颊一把，杨桐脸上霎时出现五道鲜红的长印。

　　“我劝你少操些闲心。”

　　杨桐气得跳脚，尾随他进了屋子。被正在包饺子的于展言看个正着，于展言两手面粉笑的前仰后合，被杨桐追着拿脸蹭。

　　年夜饭由于展言主厨，周云飒辅助。杨桐则大少爷般毫无廉耻的抱着一个火龙果瘫在客厅的地毯上，守着电视机看春节联欢晚会。

　　厨房里不时传出两人的交谈声，杨桐不时望过去一眼。于展言和周云飒一人一个粉红的小熊围裙，脸上都是温和的笑意，配合相当默契，阵阵饭香味儿传过来。

　　杨桐笑点低，被电视里的演的小品笑的前仰后合，只差没厥过去。于展言出来的时候，给他顺了一把后背，柔声道“：小心点，别噎死。”周云飒路过时，锤了一下他的后背，让他一口可乐呛在嗓子眼里真的差点噎死。

　　不多时，丰盛的年夜饭上桌，于展言还特地开了一瓶酒，三人边吃边喝边看春晚，相当其乐融融。

　　吃完饭不过十点，过年的饺子要十二点煮，于展言累了一天，便进屋去休息了，周云飒自然陪同。留下杨桐一个人，裹了毛毯蹲在窗户前，小区楼前聚集了几个半大小子，正凑在一起放烟火。

　　他们放，杨桐跟着看，只觉得津津有味。

　　十一点多的时候，吴江月来了电话，柔着嗓子给杨桐拜年。因着过节心情好，杨桐难得好脾气的回了几句，一来一往那边竟然哽咽起来，抽抽搭搭的听得杨桐有些心烦，心道果然就不能松一点口，又说了一句便草草收了线，继续看烟火。

　　过了没有五分钟，唐苑打来电话，声音喜气洋洋的。

　　“杨桐，过年好！”

　　“你也是，过年好。”

　　“展言和阿飒呢？”

　　“屋里睡觉呢。”

　　唐苑啊了一声，语气有些古怪“：不是吧，你还在那儿呢。”杨桐一听就知道他想岔了，笑骂了一句“：做年夜饭太累了，所以先去睡一会儿。”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唐苑话锋一转，委婉的八卦道“：那个···吴···没有给你打电话吗？”

　　杨桐淡淡道“：打了，在你之前。”

　　“那你···”

　　“我怎么？”

　　唐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不是兄弟我多嘴，人家小姑娘也挺可怜了，喜欢了你这么久···”

　　杨桐利落的掐了电话，唐苑絮絮叨叨的声音瞬间消失。

　　下一秒手机又震动起来。

　　“又干嘛”杨桐看也没看，没好气的接起来。

　　“桐桐”手机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了三分酒意“：什么时候回来？”

　　杨桐顿了顿，垂下眼睫，声音平平道“：不回。”

　　男人一顿，声音带了一点不悦“：我初五之后就有空了。”

　　杨桐默不作声。

　　男人又絮叨了几句，就收了电话。

　　杨桐有些失神的望着窗外，一朵硕大的烟花炸开在漆黑的夜空，绚烂无比。

　　想见方誉程的念头就在这个时候蹦出来，如同一颗火星溅到荒原，顺势燃起一片大火，熊熊燃烧着他的心。

　　最后杨桐一跃而起，抓起外套围巾，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