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许多年》君无相

4、第 4 章 方誉程已

　　方誉程已经把大衣妥帖的放在一旁，衬衣袖子也规矩的折起来，坦然的对着杨桐摇了摇头。

　　“我经常来吃。”

　　杨桐看着一身阿玛尼西装，带着几十万腕表，一看就出身不凡的方誉程。嗤笑一声表示了他心里的不相信。

　　“真的。我小时候家里没钱，最大的奢侈就是过生日的时候，我爸会带我来大排档吃一顿。我会开心好几天。”

　　方誉程一边给杨桐倒水，一边慢慢的说，表情很柔和。

　　两人边吃边说，竟然意外的发现有许多共同话题。方誉程不会喝酒，杨桐也就没喝，但是聊到最后，杨桐兴奋的脸都红扑扑的，因为太过可爱，还额外收到老板娘送的两串烤腰子。

　　时间太晚了，方誉程坚持送杨桐回家，杨桐看了看路边停着的那辆破山地车，也就没过多的推辞。

　　到了杨桐家所在的巷子时，方誉程下车送杨桐，两人还没说完再见，旁边阴影里慢慢走出一伙人，为首的一个男生用手敲着铁棍，呸的一声吐出口里嚼的口香糖。

　　“小子，你可真会藏，老子他妈的找你找了三个月了。终于被老子的弟兄撞见你去酒吧，一路跟回你家。要不老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揍你一顿，出出心里这口恶气。”

　　杨桐拉着方誉程的手臂往后轻轻一扯，轻声道“：快走”

　　接着上前一步，神色一变，冲着男生勾了勾嘴角，道“：你是····？”

　　男生脸色扭曲，火气更盛“：三个月，城南酒吧，你特么和一个臭娘们一起把老子戏弄了一顿，你特么忘了？”

　　“哦”杨桐用手点了点额头，恍然大悟般“：是你啊，怎么样？你那件两万八的香奈儿还能穿吗？你有没有仔细洗洗。”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男生怒气更盛，他穿着那件沾满呕吐物的衣服回家，正好撞见他爸爸，他爸爸本来就不赞同他买这么贵的衣服，见他竟然还不知道珍惜，穿了第二天就搞成那个样子，狠狠揍了他一顿。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找到杨桐的原因，就是因为要出口气。

　　“滚你妈的”男生狠狠吐了一口唾沫，举起铁棍迎头打过来。

　　杨桐眼色一愣，接着腿就踢出去。男生扑了个空，狠狠的招呼其他人一起上。一时间，狭窄的巷子变身格斗场。

　　男生一伙人多，不过杨桐自小就靠拳头讨生活，一身本事都是实打实练出来的，出手快准狠。加上一个方誉程，男生那伙人一时之间竟然没有讨到半点好处。

　　打了一会，男生就发现，杨桐出招狠，几乎不能近身，相比下，一旁的方誉程出手就温和许多。于是招了招身旁的两个人，打了个手势过去围攻方誉程。

　　杨桐也发现了他们的计划，可是碍于周围人多，一时被困住，脱不开手脚，渐渐有些急了。破口大骂道“：你特么有本事冲我来，孙子，你敢动他我就弄死你。”

　　对方哪会听他的话，而且更加觉得自己找对人了，眼看方誉程招架不住，一根铁棍要落在身上的时候，杨桐一时心急，踹开身前的两个人，飞扑过去。方誉程此时也发现了杨桐身后驾着一把明晃晃的刀，接过飞扑过来的杨桐，顺势转了个弯。

　　刀子划到方誉程，棍子敲到杨桐，两个人抱在一起皆是一声闷哼。

　　男生招来的人是些小流氓，一个个也就是半大小子。方誉程此刻已经疼到跪在地上，厚厚的大衣被划开一道口子，血很快濡湿了后背。

　　小流氓有些慌，都不敢再动，纷纷看着男生。

　　男生也有些慌，攥着铁棍，看着正抱着方誉程的杨桐。杨桐的额发垂下来遮住眼睛，男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一股杀气层层弥漫开来，后面寒毛直竖。

　　“怎么样？你没事吧。”杨桐声音直打颤，方誉程忍痛摇了摇头。

　　怒火升腾，杨桐起身就是一脚，狠狠的踹在男生的胸口。男生飞出去几米，落在地上不住的咳嗽。

　　“给我滚！”杨桐捏着拳头低吼“：他要是背上留疤，我就弄烂你的脸。”

　　小流氓被他的气势吓住了，跑过去架起男生就跑了。

　　杨桐目光阴冷的盯着那伙人，心里狠狠的记下一笔。

　　“咳咳···”方誉程的咳嗽声瞬间把杨桐拉回现实，他急忙把方誉程弄上车。已经有些昏迷的方誉程拼着最后一点力气“：不去医院，我不去医院。”

　　杨桐大急“：不行，你伤的很重，得去医院。”

　　方誉程意外的坚持“：我不去。咳咳···手机，家庭医生。我不去医院。”说罢就晕在副驾驶上，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

　　没办法，杨桐只好从他的大衣口袋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唐医生的联系人，试探着打过去。响了好几声，对面才传来一个慵懒轻佻的声音“：程哥哥，是不是空虚寂寞冷，需要人家的陪伴了。”

　　杨桐心下一沉，连带声音也沉了几分“：你是他的家庭医生吗？他刚才被砍了一刀，需要包扎，请你过来一趟，顺便告诉我，他家在哪里。”

　　方誉程的家在市中心一套高档公寓里，为了不引起混乱，杨桐下车前用自己的棒球外套裹住了方誉程。

　　方誉程比杨桐高上许多，自然也重，杨桐咬着牙把人弄到五楼，已经是筋疲力竭满头大汗。

　　502室前已经站了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骚包的红色大衣，一双风流的凤眼瞧了瞧方誉程又瞧了瞧杨桐，捂着嘴呀了一声“：什么情况呀这是。”
　　“先救他”杨桐咬着牙根说。

　　多亏了冬天的大衣厚，加上角度问题，方誉程看起来留了很多血，实际上伤口却不深。骚包男收拾完伤口，挂上点滴之后，捂着嘴轻巧的打了个哈欠，对着立在一旁的杨桐道“：你守着吧，我要回去睡了，都两点多了，人家的美容觉呦”

　　杨桐愕然“：我守着？”

　　男人一脸不是你难道还是我的表情“：当然是你。”

　　想到方誉程是因为自己受的伤，加上面前的骚包男人因为太过骚包看起来相当靠不住，杨桐默默无言，认了。

　　男人似乎很满意，叮嘱道“：誉程体质有些特殊，身体有点毛病就得发烧，退烧的药我给放在旁边了，要是发烧你就给换上。估计下一包打完了就烧了，你换上就行。”

　　杨桐嗯了一声，认真记下。

　　男人又打了个哈欠“：好困，我走了。”经过杨桐面前的时候，还伸手摸了一把，啧啧赞叹了一句“：长的真好看啊。”

　　杨桐麻木的站着，只当被狗舔了。

　　骚包男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不过好像真有点本事。方誉程打完第二包点滴，额头就烫起来。杨桐手忙脚乱的给他换上退烧的药，不过情况似乎还是不太好，方誉程额头全是冷汗，嘴唇也褪去血色。

　　杨桐便去厨房给他找冰块，顺便参观了一下方誉程的房子。

　　两室一厅的房子，户型不是很大，装修的很简洁，但是处处透着质感。杨桐找了个小盆子，放上冰块，接了凉水，给他物理降温。

　　就这么忙活了半宿，冰块也换了几次，终于才把温度降下来，方誉程眉头松开，趴在床上沉沉的睡着。

　　杨桐总算松了口气，感叹照顾人真不是个容易的活。又呆呆的坐了一会儿，直到亮光渐渐透过窗帘，杨桐才发觉，已经天亮了。

　　他熬夜成习惯了，一宿没睡也没关系。而且过了睡觉的点，他也不觉得困。爬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漱了漱口，就溜达到厨房。

　　他不太饿，但是他觉得方誉程可能会饿。他小时候生病，院长老是逼他吃许多饭，说是只有吃饱了，身上才有力气，那些好的细胞才会打败病菌，让他好起来。

　　但是情况又很尴尬，他不会做饭。

　　总不能下去买吧，他对这一片也不熟悉。想来想去，还是算了吧。托着下巴想了半天，最后灵光乍现，杨桐掏出手机，开始在网上搜菜谱。

　　只是早饭，所以做的简单点就行。挑来挑去，杨桐决定熬粥，清爽可口还充饥。方誉程家里的冰箱收拾的很有条理，食材很多也很新鲜。

　　杨桐拿出米，对网上所说的适量略感头疼，多少才是适量呢。他试探着抓了一把，又抓了一把，最后索性抓了一大把，淘了几遍，连同他认为适量的水倒进他刚刚翻腾出来的一个小陶锅。

　　他想做皮蛋瘦肉粥，皮蛋是有，但是瘦肉在冷冻室里，硬邦邦的冻成一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化开，杨桐只能退而求其次，切了火腿，最后还煞有其事的敲了两个鸡蛋进去。

　　方誉程冰箱里还有许多咸菜，杨桐随便挑了几样装盘。

　　他在厨房里手忙脚乱，不知何时方誉程已经醒了，站在他身后。把好不容易收拾好一脸放松的杨桐吓了一跳。

　　“你在做什么？”方誉程脸色瞧着好了许多。只是嘴唇干燥的有些起皮。

　　杨桐一个箭步冲上了，又不敢动他，两只手停在方誉程胸前紧张的弯着，迭声问“：你好了吗？还疼不疼？烧退了吗？”方誉程笑着看他一眼，去关了火。

　　“忘了”杨桐摸摸脑袋，脸色少有的有一丝羞赧。

　　“好多了。不疼了。烧退了。”方誉程一句一句的回答他，声音软软的“：现在饿了，我们开饭吧。”

　　留下杨桐盯着他的背影，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杨桐大杂烩的粥，意外的味道不错，方誉程就着腌萝卜吃的很开心。杨桐用勺子戳着碗里被切得大小不均的火腿丁，最终没有忍住，抱歉的说“：你昨天怎么不走呢，你要是走了就不会受伤了。”

　　方誉程边拿勺子盛第二碗，边冲杨桐眨了一下眼睛，道“：要是走了我成什么人了。我怎么说也比你大这么多，总不能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吧。”

　　杨桐冲着那双灿若琉璃的眼睛，心脏突突的跳。

　　尽管方誉程再三说明，他真的没什么大碍，除了洗澡不方便之外，一切都好。但是杨桐就是不放心，连带着头一次在舞台上注意力不集中，弹错了好几个拍，被周云飒掐着脖子，拍了好几下。

　　犹豫了好几犹豫，最终还是跑到超市，乱七八糟看着顺眼的食材买了两袋子，提着去了方誉程家。

　　恰好是周末，方誉程没上班，穿着居家的米色毛衣出来开门。

　　“嘿”杨桐咧咧嘴“：我来探望探望你。”

　　方誉程抿着笑，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看着杨桐脚步略显凌乱的进门，把食材放进冰箱，面上一副端庄沉稳，耳朵尖却红透了。

　　期间方誉程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你会做吗？”

　　杨桐回答的理直气壮“：不会。”

　　“哈？”方誉程失笑“：那你是来探望我还是来麻烦我，买了这么多东西，最后还是我做。”

　　杨桐走过来，抬手拍了拍方誉程的肩，很郑重的说“：好歹我为你省去买食材的时间，也算是做了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