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新仇旧恨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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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宠爱过多，是不是会让人感到负担？
得到的蜜糖实在太多，而且是一个人独占时，会不会产生这种想法？初次品尝你会觉得滋味美好，在别人羡慕的眼光里欣然接受、舔舐，日子一长久，渐渐会觉得腻歪。商陆的奶奶对他来说就是这样一个给蜜糖的人。
因为幼时丧母，奶奶倾注在他身上的疼爱要远多于其他几个堂弟妹，奶奶对他的一言一行实在太关注了，所以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在奶奶面前都没有任何隐私可言，并且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更喜欢无拘无束没人管的日子的，之前住在老宅，为了让老人家安心，放学之后都是老老实实回家，要说玩玩乐乐，都是归置到假期或者逃课。
搬出老宅了，奶奶远了，但晚上竟然也没有什么玩的想头，看来已经习惯成自然了。所以元西对他这种晚上按时回家吃饭，准时收看新闻联播的行为感到匪夷所思的眼神，他是完全可以理解。
之前每天晚上要和奶奶一起吃晚饭，吃完饭奶奶会边泡脚边叫他来看新闻联播，还要摸着他的手问这问那，对着新闻里的内容评头论足。一会是“你看看这个国家怎么老打仗啊”，一会儿是“零花钱够不够用呀”“明天想吃啥让刘婶做”。
弄得现在晚上不看个新闻联播都觉得不自在。
他看得津津有味，就见元西正色走过来，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他坐着，她站着。啃着苹果，抬脸望向她。
“以后你要玩这种游戏，麻烦别拉我进来。”脸色不太好。
他捡过那张纸，看了看内容，一下子想起今天的事：“……你说那个‘考上好大学姐’啊哈哈哈，她太有意思了……”
“你觉得好玩，”元西想起上回在ktv的事情，看到他这副反应，不禁想象那次之后他们是不是也把她当作笑料，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本来没什么火气，新仇旧恨叠在一起，好像今天被冒犯的是她一般：“我觉得很无聊。不仅无聊，而且非常没品。”
她的眼色渐渐变得凌厉：“是不是实验班的人，在你们看来，都是只会学习的傻缺？所以捉弄他们会让你们特别好玩？”
她话里分得很清楚，实验班是实验班，“你们”是“你们”。商陆最讨厌仗着有一张漂亮的成绩单就狂得无法无天的那些所谓“好学生”，当下也爽快的承认了：
“是啊，怎么了？”
他要是刻意和你找茬，眼神会变得很不客气，好像下一刻马上就会出手打人：“不是你们班的人真觉得自己是神啊？走哪儿都得供着？大家乐一乐怎么了？还开不起玩笑了？”
这哪里是什么有意思的玩笑。
觉得乐的也是他们一帮人。
元西知道自己真吵起来是吵不过他的，更别说动手了，见好就收，拎着包要上楼：“我不和你争，反正以后别找我。”
今天本来也没想着要给殷雅文出头，只是觉得商陆他们玩归玩，如果找她，还让她受了殷雅文莫名其妙的气，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儿。
“你等会儿，”谁知商陆唤住她，她转头看他，他表情收敛，又拿着苹果啃起来，表情缓和不少：“……你那同学要是真受不了，大不了让林子逸亲自赔礼道歉去。”
这是服软的意思……？
“不用和我……”
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羽毛球拍，用球拍碰了碰她的小腿肚：“会打羽毛球吗？”
变脸这么快的？他是小孩子吗？
元西愣了几秒，他用调侃的语气道：“怎么，真的只会读书啊。”
“没……”下意识的反驳他，她还会弹钢琴呢……这是为数不多的才艺了。
“那就来啊，”他率先走出去，“吃的消化了，总有力气吧。”
电视里新闻联播的主持人正收着稿子，新闻看完了，饭也消化了，所以要出去走动走动？他好健康啊……
两人走到后院里，七点半天都擦黑了，院子里的灯明晃晃的亮着，光线很足，把班个院子都照亮了。球在商陆手上，他比划比划，姿态轻盈的发了第一个球。
没有正规场地，界线是随便捡的一个小石子摆在了中间，元西不算太会打羽毛球，但平常的这种休闲娱乐还是能对付的。当下挥拍把球打回给她。
两人这样轻轻松松过了几十球，最后一下商陆突然发力，一个扣球，羽毛球砸在草坪上，滚了几滚，不动了。
“喂，你这样往地上砸不行啊，”元西不满，“你这样我接不到的。”
“就是要让你接不到，”商陆露出一个邪邪的微笑来，“比赛就要有输有赢。”
“谁要和你比赛了？”
元西穿着长袖长裤款式宽松的一中校服，商陆则是一条牛仔裤和一件黑色短袖，他把球拍搭在自己肩上，留给元西一个不由分说的背影：“快点捡球吧。”
又是一轮你来我往，商陆接球，忽然开口问她：“诶，你是几月份生的？”
元西专注接球，不咸不淡回他：“十二月。”
“豁，你这么小啊，”他又笑，“我是六月的。”
用力一下，球又砸在草坪上：“所以你应该叫我哥哥。”
元西捡球，不理他的话。
他算是哪门子哥哥，两个人是重组家庭，又没有血缘关系，想占她便宜吗？元西装作没听到，继续发球给他。
后面几轮，他好像是故意的，一下子把球挑得老高，一下子又打得极重，一下子打得超级远，反正她就是接不中，还害得她跑前跑后累得出了许多汗。
元西觉得他这是在捉弄她，当下也重重的把他的球打回去。论力气，男女力量是在悬殊，她的力气稍微重一点、轻一点在商陆看来没什么区别，觉得好笑，于是更加重的打回去。
这一球有些高，元西抬头看球来的方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夜渐渐深了，天光都沉下去，这球后面正是明晃晃的白炽灯，灯光刺眼，元西被光线刺的眯了眼睛，刚想避开那球，就感觉到自己额骨被羽毛球底重重击了一下。
商陆这劲儿使得足，本想捉弄她一下。
这会见她跌坐在地上，听见她短短的叫痛声，心道估计是打到她了，几步走过去，看她坐在地上揉着额头，抱臂蹲下看她。
“打你哪儿啦？”好像完全没有负罪感。
元西把薄薄的刘海掀起了来，见他居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低声吼他：“打我脑袋了！”
“噢……原来是你聪明的小脑袋。”他张圆了嘴，以表现自己的吃惊：“我看看。”
不等元西反应，直接自己上手，掀着刘海，他的手放在她脑袋顶上，就着光看，果然额头被羽毛球砸红肿了，外面的光亮毕竟有限，他提议道：“看不太清，里面看去。”
捡起她丢在地上的球拍和羽毛球，自己先进去了。
坐到客厅沙发上，元西一手拿着镜子，一手掀着头发，见额头红肿处已经从底下渐渐泛出青色来，自己用手指着轻轻按压还特别疼，暗骂商陆的手劲。
商陆从楼上拿了药和棉签下来，坐她旁边，夺过她手上的镜子，命令她把头发都掀上去，元西脸上虽没什么表情，眼神倒有些不善。
拿棉签沾了药水，往她额上的伤口抹上去。
她肤白，所以这又青又红的一块地方显得格外狰狞，离得近，室内光线又足，商陆见她眼睛乖乖垂着，睫毛黑如鸦羽，鼻子出的气喷在手臂上，她刚刚出了汗，身上也没有汗臭味儿，只被身上的热气蒸出一种本身的体香来。
不是任何闻过的味道，但是还是挺好闻的。
“你下手轻点。”她皱着眉毛提醒他，显然是他没控制好力道，又弄疼了。
……
不说话，还是蛮好的。
门锁一响，是元华菁回来了，见客厅里他们两个的样子，有些惊讶：“……你们这是？”
元西回头叫了一句妈，元华菁果然看到她额头的包了，把包一扔捧着元西的脸看，心疼道：“呀这是怎么了，怎么把额头弄成这样？疼不疼啊？”
“阿姨，她就是没注意撞到楼梯了。”商陆在一旁解说。
元西忍住自己的白眼，看着元华菁关切的眼神：“嗯是的妈。”
“怎么这么不小心？”元华菁从商陆手里把棉签拿过来，又端了药水，“我来吧。”
刚刚商陆已经涂了很多了，元西不喜欢药水的这股味儿，拧着眉毛拒绝了：“妈，已经涂好了，再多要流下来了。”
元华菁这才作罢，又走到楼梯下面，自己试了试，果真很容易碰到额头，想着得用什么东西把这个包一下才好。
元西有点嫌弃自己汗味，对元华菁道：“妈，我洗澡去了。”
“别蘸水啊。”商陆在她身后说。
她转过身，冷着脸，指着自己的额头，用口型：“都、怪、你。”
他报以灿烂的微笑，也用口型回她：“千万，别客气。”
洗头的时候还是把水弄到伤口上了，吹了头发，元西自己对着浴室里的镜子补了补药水，就着药水的味道也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又看了看，竟然比昨晚好了很多，已经消肿了，并且再按下去没有那么疼了。元西不禁感叹一下商陆的药水怎么这么神奇，收拾收拾下楼吃早饭了。今天她起得格外早些，阿姨还没把早餐端出来，元西翻出自己的小词典，利用空闲时间记单词。
又一会儿，商陆蹦跶着下楼了，他走到餐桌前，看元西认真记单词的模样，啧啧称奇：“好努力啊。”
还鼓了鼓掌。
“你脑袋怎么样？”他又要上手，“别把这么聪明的脑袋敲坏了。”
元西及时规避开他要掀刘海的手，看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打量了一下他的装扮，今天换了一条破洞牛仔裤，里面的衣服是宝蓝色的印着动漫图案，一件长袖校服外套松松垮垮的套着，没拉拉链，领子也没理好。踩着某名牌运动鞋。
“你今天真潮。”元西刺他。
“可不嘛，”他欣然接受，并且美滋滋，“哪天不潮。”
阿姨把早饭端上来，是飘着葱花的两碗面，汤清面白，汤上还浮着油星子，面上码着满满当当的酸菜牛肉。碗是大碗，元西看自己的分量和商陆的差不多，知道自己吃不完又得浪费了，和阿姨说道：“阿姨，面太多了，我吃不完，你以后给我少弄点吧。”
阿姨应了。
元西取了筷子，刚要动筷，碗就被对面的人拖过去，并且拿他的筷子分走了她一大半的面，顺便把牛肉也拨了过去。
留给元西一碗“光头面”。
“……谢谢你了。”元西搅了搅面条。
他吃起面来居然有几分憨厚朴实相，吸着面，用眼神表示别客气。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