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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同类 ...
安河三中是安河市里数一数二的名校,师资力量非常可靠。
出名的不仅仅是汇聚了各路精英与纨绔的“留学班”,其他班级的升学率也相当可观,以至于全市的家长都卯足了劲要把孩子送进来——考试也好,特招也好,赞助也好,以谋求三年之后,被委以重任与期待的少年人足以在“大型灾难片——《高考》”中成功脱颖而出。
“不过李希声并不是为了高考才读三中的,”林响坐在三中门口的奶茶店里,一边喝着杯光是气味就相当甜腻的热巧克力,一边一目十行地翻着共享系统里霸凌案的资料,“他初中的时候成绩不错,根据他初中老师提供的信息,快中考的时候,省会的私立学校过来提前招生,还对他有意向,可以免学费,但是他家里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奶奶,没办法去寄宿学校,就给拒了。”
余靖一不置可否地听着,喝了一口据说是招牌的奶茶,还没咽下去已经蹙起了眉——比起甜腻的饮料,还是咖啡比较适合他。
他偏头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的咖啡厅——看起来还是个白天文艺咖啡厅,晚上夜场酒吧的设定,也不知道是怎么开到学校门口来的。
他收回视线,又看了看面前的林响,这人吊儿郎当翘着长腿,正靠着玻璃窗看资料,冬天午后的阳光照进来,正儿八经地落在他身上,掩映着一个熠熠生辉的片刻——实在是一个俗套又不可多得的养眼画面,于是余靖一默默忍下了那杯恐怕打死了糖贩子的奶茶。
尤其林响本人还对这种坦然的注视一无所知,跟资料死磕得十分认真,“他中考的分数上三中比较尴尬,三中内部跟很多名校一样,也是会分班的——你一直在国外,这方面可能不太清楚,一般来说,国内的名校招生人数都相当超负荷,所以会把学生分成‘尖子班’和‘普通班’,当然现在一般不这么直接,会搞个‘实验班’、‘双语班’之类的名头挂着——李希声成绩不算太拔尖,家里也没有任何人脉,他进三中只能去比较差的班级,他初中的班主任当时建议他去另一所学校。”
“不同的班级有什么区别?”余靖一对这些的确没什么概念。
林响说:“这个嘛,师资力量,竞赛资源什么的——最重要的是班级氛围吧。像三中这样的学校,每个年级那么多班,每个班那么多人,三中又从来不强制补课,大部分时间只能靠学生自觉……成绩也就算了,像这次这种校园霸凌,班主任和老师根本管不过来,有些也根本不想管——李希声来三中纯粹是因为离家近,而且没有早晚自习,他有时间一边打工一边照顾奶奶。”
余靖一点了点头,又问,“他还打工?也挺厉害的。”
林响说:“他高一之后,成绩一直在下滑,初中班主任知道了专门去问过他,他说的是没打算继续读书,但是不打算读书为什么要读高中?中专技校还能更早赚钱,技术工作也不难找,说不通。”
余靖一说:“大部分还是因为被欺负吧,别的不谈,他每天上学打工,在家里估计还要做家务照顾奶奶,如果再天天晚上被人欺负,体力上就撑不住。”
林响蹙着眉,“可是直到那天晚上他被学校工作人员发现,之前小两个月的时间,李希声没跟任何人说过被留学班欺负的事情,如果被长期霸凌长达数年,受害人可能还会三缄其口,可是李希声初中的时候挺正常的,班主任也特别认真负责,按理说,刚入学被欺负了,应该不会保持沉默……也不一定,”他说了一半,先推翻了自己的结论,“就刚才李希声那个班的老师的一问三不知的样子,估计说了没也用。”
距离他们从安河市局狗撵似的跑出来,已经过去了小半天。
林响没来得及跑去会议室外再接的电话里,陈小烟漏出来的只言片语险些把何遥刺激得要原地爆炸。
林响一边拿案情保密的破理由把刺猬似的何遥挡了回去,一边匆匆忙忙安排临海市局那头继续查下去,跟着就十分明智地在何遥冲他爆发之前,带着余靖一美其写作走访调查读作溜之大吉了。
何况余靖一查案的时候,本来就习惯于要接触现场与相关人员,寻求最直接的线索。
两人出了市局直奔学校,把事发地的小树林原原本本地看了一遍,又去办公室挨个问了一圈刘飞就读班级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因为校方目前只了解到刘飞不仅是梁诀的小弟、霸凌案的参与者,并不知道他还是市郊抛尸案的嫌疑人,他们为了掩人耳目,还特意连梁诀和李希声的老师们也一道聊了会儿,聊得林响一出门就找水喝。
杀人案倒是没什么头绪,毕竟死者张星辰并不是三中的学生,连刘飞的班主任也仅仅知道他跟父亲和继母一起生活,不知道继母还有个只比刘飞小两岁的儿子。
倒是霸凌案,这么一圈兜转下来,反而冒出了好几个疑点。
林响在意的是李希声三缄其口的原因,余靖一的关注点却在小树林里。
“比起这个,刚才那两个当初发现李希声的后勤老师形容的场面也很有问题——他们说李希声是被人绑在树上的,无法自己挣开绳子,还被堵着嘴无法呼救,那么除了那天,之前一个多月他被这么欺负的时候,都是怎么在天亮前离开的?”余靖一稍微不留神,就吃到了一颗比奶茶还甜的椰果,表情很是僵硬了一瞬,“或者说,之前都是谁把他解下来的?”
林响不明所以,“欺负他的那群人吧,又要欺负人,又要掩人耳目,也没有别人了。”
余靖一笑了笑,“按照加害方和受害人共同的说法,他们一周要折腾李希声好几次——那么就是一个正在发育期非常缺觉、需要完整休息的少年,三不五时就要夜里不睡觉,把同学拖到小树林里绑起来。”
林响反应了过来,“然后回去眯个三四个钟头,再爬起来去小树林里把人解下来,赶出学校。”
“大概是这么个行程,”余靖一点点头,“听起来就挺苦的,别说留学班那几个,真要我这么起早贪黑的,都不一定受得了。”
林响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评价这个行为,毕竟跟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没什么差别了。
他叹了口气,说:“算了,反正霸凌案已经结束了,还是想想刘飞那个兔崽子吧。”
“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霸凌这部分的案情还需要推敲——”余靖一终于在第三粒椰果中阵亡,也叹了口气,“这样吧,我们去找梁诀聊聊,反正他跟两个案子都跟他有点关系,霸凌案他是领头的,刘飞也是他小弟,真要有什么内情,突破口估计就在他身上了。”
林响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智障,“你等等……你是怀疑命案不单跟刘飞有关,梁诀可能也有份?你可别瞎猜,回头案子还没破,钱继锋先来抓小辫子了,他这人什么都干得出来——梁家能这么快把他弄来也的确有点本事,”他顿了顿,又想起了另一茬,“而且我们去跟梁诀聊?他肯跟我们聊吗?未成年需要监护人同意,绕来绕去最后估计还是得坐那儿听钱继锋放屁。”
余靖一笑了笑,“谁说以警察的身份去。”
林响一头雾水,“嗯?”
他自己也就算了,余靖一可是不久之前才跟梁诀面对面坐在问询室里过,还是说现在国外的整容技术已经发达到立等可走了而他不知道?
余靖一却摆明了吊他胃口,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如释重负地把杯子一推,扯着林响走了。
林响叹了口气,觉得余靖一如果不干这一行,转去偷鸡摸狗坑蒙拐骗,大概也相当天赋异禀。
梁诀家里家大业大,住的自然是安河市里数一数二的豪宅,安保十分严格,进出都要登记,门卫还会与户主确认访客身份。
然而余靖一就这么顶着门卫的目光,相当散漫地拨了个电话,慢吞吞地走远了些,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歪理邪说与花言巧语,没一会儿,他那头刚收起手机,这边门卫室的电话就响了——梁诀让门卫给他们放行。
梁诀带着点惊异的好奇,也带着点生涩的笃定,在林响和余靖一面前坐下。
大概是因为这会儿在自家的地盘上,梁诀比起在警局里人人见了都想捶一顿的蠢样来,多了一些少年人该有的稚气,甚至看不太出来这是一个长期校园霸凌案件的核心策划者。
只有当他从眼神里透露出一些并未掩藏好的探寻时,他才与警局里的那个恶劣形象重新重合了起来。
梁诀看着面前的两位不速之客——主要是余靖一,林响从头到尾半句话也没说过,活像个跟过来凑数的实习生或者临时工,暂时还入不了梁诀同学的法眼。
“原来你不是警察。”梁诀想了想,说。
余靖一笑了笑,“我是回国实习的,也算半个警察吧。”
梁诀看起来却并不怎么在意余靖一说了什么,反而低头想了没一会儿,就沉不住气了。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梁诀有些迟疑地提了半句,看了看余靖一,又终于后知后觉地瞥了一眼林响。
余靖一从善如流地一点头,又顺着少年的视线一道看向了林响,“没错,我在电话里跟你说,我现在过来拜访,不是以警察的身份来的——我本来也不是,”他话是冲梁诀讲的,却对着林响笑了笑,“是以‘同类’的身份来的,尽管我本人并不喜欢这种暗号一般的交流方式。”
余靖一维持着一个相当令人信任的笑容,“我更愿意直言同性恋者、LGBT群体这样的定义——虽然人权平等并不是只靠说的,但讳莫如深好像比耍嘴皮子还要廉价一些。”
他一句话绕了好几个弯,对面首当其冲的梁诀险些没跟上这种飙车一般的展开方式,不由自主地被他带跑了,连神情都专注了起来——明明是他自己起的头,却在几息之间,便将主动权拱手让给了余靖一。
林响微微蹙起了眉,同笑得十分明朗的余靖一隐晦地对视了一眼,从后者坦荡的眼神里品出了一点儿阴谋的味道,直觉这人又要干些出格的破事,颇不赞同地微微摇了摇头——尽管面前这个小鬼刚刚做下了十分突破下限的事情,林响还是由衷地希望姓余的大尾巴狼能够善良,不要对未成年人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心理阴影,不说别的,他也不希望钱继锋回头又去找他们或者何遥的麻烦。
然而这回看起来却是林队长有失偏颇了。
余靖一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一改往日见缝插针都有皮一下,时时刻刻都应该被怼上天自由飞翔的欠揍样子,拉拢了梁诀的注意力之后,竟然认认真真地同这个阅历不足却又好像经历过太多的少年谈起了人生,专注得就像林响对于心理咨询师一类的职业的刻板印象,多半来自于各种电影,根本不具备可参考价值,却也意外让林响对余靖一的专业领域的认知更加鲜明了起来。
他稍微一走神,余靖一那头已经不疾不徐地讲完了性取向的客观认知,进展到国内与国际的LGBT发展曲线了,也没听他再讲什么艰涩难懂不明觉厉的玩意儿,把不久之前还在警局问询室里洋洋得意的小屁孩唬得一愣一愣的。
林响一面觉得神奇,一面却凭空冒出来一个念头——这样一个总是能够轻易剖析他人内心的人,一个年纪轻轻便在犯罪行为研究领域颇有建树的专家,一个早已经认清取向并从未被舆论困扰过的Gay,真的会枉顾工作与生活的界限,跟自己纠缠不清吗?
更值得焦虑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已经从原本的不值一提,渐渐变得很难条分缕析了——连林响都察觉出了一些关于未来的险峻,余靖一会没半点感觉吗?
不说别的,只要他对临海眼下几乎可以断定连环杀人的案件的兴趣,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浓郁,以余靖一的性格,他就不应该再冒着被调离临海的风险,继续跟林响胡搅蛮缠在一起——更不要说,还以眼下这样的方式与身份,带着林响一起来梁家违规拜访未成年当事人。
然而林响还没来得及捕捉清楚那点若有似无的头绪,就被令人震惊的声响与插话打断了。
不仅懵逼的林队长,连向来淡定仿佛一切都成竹在胸的余靖一都惊讶地在舌尖上打了个磕绊,从原本顺畅的“即兴演讲”里停顿了下来。
原本安安静静的二楼传来一阵房门开关的声音,紧跟着是一行来自软底拖鞋的脚步声——穿着校服的李希声一边从楼梯上走下来,一边面无表情地对梁诀说:“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梁诀看起来同样也十分惊讶——大概是没想到李希声竟然能在警察面前大模大样地走出来,因此表情里还带着点被公然忤逆的恼羞成怒。
然而他也不知道是在霸凌事件闹大之后被教做人了,还是因为林响和余靖一毕竟是警队的人,并没有发作,只匆匆看了一眼手表,一边摸出手机发信息,一边故作镇定地说:“我叫司机送你,去门口等。”
李希声连点头都省略了,更不要说出声,看也没再看梁诀,径自穿过宽敞的客厅往门口走。
梁诀却又突然叫住了他,“路上停一下,去中餐厅拿几个菜,已经让他们做了——不会耽误你奶奶吃药的。”
李希声冷若冰霜地一点头,脚下没停,一推门就要出去。
林响终于坐不住了——如果他能对眼前这种场面,对校园霸凌的加害者与受害者之间微妙又刻意的气氛视若无睹,他这个原本就挂名的刑侦队长也不必再干下去了。
“等等,”他叫住李希声,又瞥了一眼不知在想什么的梁诀,“李希声,你怎么在这里?”
梁诀出人意表地移了两步,挡住了林响看向李希声的视线,他刚要说点什么来解释眼下这个尴尬的场面,门口的李希声便回过身来,一边将换下来的拖鞋踢到一边,一边说:“到同学家补习功课。”
林响骤然听到这么个针锋相对宛如杠精的言论从李希声嘴里说出来,险些热血上头,现场教面前的两个兔崽子做人——而同一时间,同样想揍兔崽子的显然不只林队长一个人。
何遥怒气冲冲地看完了刘飞父亲差人送来的监控录像,只觉得邪火蹭蹭地往上冒,左右看了一圈,没找到趁手的道具,甚至三两步跨到了茶水间,执着地摸出来一只玻璃杯就地砸了,才终于呼出来一口气,没给生生憋死。
刘飞的父亲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只让战战兢兢一问三不知的保姆送来了一份录像,要不是录像的内容太过于耸人听闻,刘飞简直像有个毫无存在感的透明爹。
然而这份来自刘家私宅内的监控录像,却实打实能够证明刘飞跟张星辰的死亡毫无关系。
或者说看起来毫无关系。
监控内容相当齐全,从张星辰离开学校,一直到抛尸当天发生的一切,都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一帧一秒都没有缺失——刘飞的父亲送了他们一份大礼。
不好意思最近太忙了,且发现了个主线上(还没写到)的BUG!
对自己的智商感到了绝望,心态崩了,待我恢复一下……哇.jp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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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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