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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霸凌 我没有办法 ...
何遥此人,尽管对于临海市局的众人而言,一向凶名在外,奈何长了一张实打实的娃娃脸,尽管他实际上要比林响大好几岁,看起来却好像还没从学校毕业,面对面的时候毫无威慑力。
跟着林响过来的刑警们平日里每每捕捉到听筒里漏出来的咆哮,总要对毫不在意的林队长投以疑惑的目光,这会儿一干人等纷纷在何遥惨白的脸色里顿悟了。
也难怪猴子就在安河市蹭了一晚上住宿,就这么叛变了队伍。
何遥是正儿八经从警校拿了第一名毕业的,能打能抗脑子还十分活络,出得任务写得报告,比起林响这种剑走偏锋误打误撞上来的,何遥能到这样的位置,跟他一路过来的努力和功勋脱不开关系。
然而比长了一张娃娃脸更坑爹的是,好几年一线刑警的工作也没让他对各种极端场面习以为常,胃口仍然浅得要命,出完现场少吃两口饭是常态,要是现场足够恶心,吐一吐也没什么大不了。
给林响劈头盖脸砸了一句“食堂排骨”之后,何遥脸色惨白而扭曲,身残志坚地跟临海的刑警们讲解案情。
从安河市的基层派出所接到最初的报案,到如今临海市郊挖出来的“碎排骨”,个中曲折实在一言难尽。
最早实际上是一出被附近居民在朋友圈里广而告之的灵异事件,安河三中的小树林里没到晚上,都会传来若有似无的呜咽声,文艺青年见了或许要加一句“如泣如诉”,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纷纷交流起三中那片相当密实的小树林从前实际上是乱葬岗,因此不仅没开辟出来做其他用处,还要把男生宿舍楼安排在边上,靠旺盛的“阳气”镇住邪祟。
由此可见,尽管安河市并不像临海市那样,对于风水、算命之流的玄学过分狂热,也还是有神神叨叨的一面的。
起先也没人想到要报案——毕竟小说电影里那些看起来非常厉害,专司超自然事件的神秘部门现实里恐怕不好找,要是跟派出所说三中小树林晚上闹鬼,是铁定要遭民警们白眼的。
只苦了校方,骤然被挂到了家长学生老师的社交圈里,津津乐道地八卦着,不得不为了学校形象考虑,一面在各种家长群与学校微博上辟谣,一面安排内勤晚上去小树林巡查。
谁知道巡查到第三天,保安当真在小树林里听见了简直能把人吓个仰倒的哭声,顿时跌了个屁股墩,忙不迭地找了其他人壮胆,开了好几个大手电,总算互相搀扶着走进了小树林——带出了一个衣不蔽体浑身是伤的男孩子。
距离小树林里出现类似的动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随着供暖正式开始,天气也迅速地进入了深冬——这样的季节,深更半夜在外头光着膀子,显然跟秋天的时候不可同日而语,而吓破胆的校方工作人员在“集结阶段”耽搁的时间又长了些,等他们手忙脚乱地把人背出来,终于叫来了救护车的时候,男孩子已经因为高烧而陷入了昏迷,直接被送进医院急救。
事态严重,校方不敢耽搁,立刻报了警。
分区派出所接警之后,倒是相当重视,调查效率也非常高,很快便将整个事件定性为一起较为严重的长期校园霸凌。
受害者是三中刚入学没到一学期的高一新生,成绩和家庭一样潦倒,加上性格过于内向,甚至有点孤僻怪异,连上了年纪看谁都像孙子的老师都喜欢不起来,于是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所有人孤立的对象。
然而,让成年人没有想到的是,孤立背后竟然还有明目张胆的漫长欺凌。
三中的校领导们短暂地震惊过后,飞快地权衡了利弊。一边是父母离异各自远走的高一差生,身边只有个大字不识摆地摊勉强糊口的奶奶,一边是虽然不学无术,但是家里颇有些底子的高三留学班——是的,留学班,一群人,而不是一个人。校方迅速想明白其中关窍,尽管根本没闹明白为什么高三那群天天旷课就等着出国的富家子弟会这么执着地针对一个不起眼的高一穷学生,并试图以最小的代价来处理这场闹剧。
尽管这几年校园霸凌越发受到关注,但是也始终受限于双方的年龄,倘若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一般也只会以加害者赔礼道歉、受害人接受调解收场,再不会有更大的水花了。
小树林里吹个冷风,医院里躺两天发个烧算什么,既没有缺胳膊断腿,也不至于半身不遂,顶天了耽误十天半个月的课程,然而那你毕竟是一个差生,能有多大损失?这么一想,大概连校方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受害者不愿意接受调解,倒要被蛮不讲理地扣一顶“贪心不足”的帽子。
何遥说到这里,在后座上冷笑了一声,“本来这事情都结束了,李希声——就那个被欺负的小鬼,都答应赔偿调解了,那群小流氓家里都有权有势的,给的赔偿款尽管没到夸张的地方,但是至少够他花用到大学毕业,也不用老太太天天出来摆摊了,虽然他那成绩我估计考大学够呛。”
他提到成绩的时候,相当刻意地看了林响一眼。
林响没什么反应,只觉得这人越来越幼稚了,问道:“后面发生了什么?那孩子改主意了不说,还捅了这么大个案子出来——如果他早就知道抛尸案,为什么前面不说?”
何遥说:“为什么不说?不外乎就是有钱拿,惹不起呗。那几个败家的东西过完春节就要出国了,也没办法再带着李希声欺负了,接受调解还有赔偿款拿,他不说出来也情有可原。”
这回换林响刻意地看了看何遥,何遥正为刚才一时顺嘴的“情有可原”懊恼,余光里瞥见林响坦然的眼神,“啧”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他对自己师弟的种种为难与针对,多半处于无法原谅自己的迁怒与泄愤,换他处在林响当初的位置上,卧底这活他真不一定干得比林响好,敌人段数太高,他师弟又向来跟天赋异禀不沾边儿,能毫发无伤全须全尾地回来,他一个做师兄的,理应是高兴的,然而实际上,他尽管欣慰于林响的安全复职,却因为根深蒂固的遗憾始终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以至于他每每想到林响,就忍不住想起当初巨大的涉黑漩涡里,微不足道又始料未及的悲剧。
大概世间所有的悲剧,都足以掩埋与之相关的一切,因此浩大震撼,能长久地敲打魂魄,剥离出行尸走肉的轨迹来。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就当没看见,继续说:“但是派出所那边调解材料都弄好了,就差双方签字了,谁知道那帮富二代不知道从那儿请来个律师,我们查了下是你们那儿的,好像很厉害,很多事做得不择手段,但是滴水不漏。”
林响微微皱眉,“他们这是觉得肉疼,还是觉得脸上挂不住,是不打算赔钱认怂了?”
何遥哂笑,“何止不打算赔钱认怂,那律师上来就说李希声勾引梁诀——就那个富二代里领头的,然后梁诀年轻气盛受不了这种侮辱,才做了些出格的事,”何遥顿了顿,大概自己也觉得这些话重复出来实在有点恶心,“那傻逼律师的原话,不是我说的,你别看我,钱他们倒是赔的,还肯赔双倍,前提是李希声要承认这个‘事实’。”
“这是怎样的智障脑回路,”林响随口评论,转头又觉得这种一言难尽颠倒黑白的套路似曾相识,沉吟片刻,问何遥,“律师是谁,不会叫钱继峰吧?”
何遥闻言挑了挑眉,默认道:“你们碰过?”
他说的是“碰过”,而不是认识,显然已经很是领教了一番钱继锋的难缠,既然他平时都在临海,以此类推,临海市局接触过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林响点了点头,“这家伙在,有点麻烦,跨市联合办案手续都是齐全了吗?别给钱继锋抓到把柄。”
何遥闻言,在后座上翻了个白眼,似乎对于林响这么个不靠谱的家伙还要来担心他感到了尴尬与不屑。
余靖一原本好端端地开着车,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传说中的“遥狗”自说自话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强行蹭了他们的车,然而何遥毕竟不是白锐,是一个可以随时随地赶下车的知情者,余大神只好默默地扮演一个敬业的司机。
眼看着这两位好不容易讲了一阵正经事,又有点儿要掐起来的征兆,余靖一只好说:“钱继锋来了之后,李希声那边是怎么举报抛尸案的?”
何遥说:“因为富二代们请了律师,派出所几个民警觉得李希声挺可怜的,正好有个女警的老公是律师,就请他过来帮李希声镇一镇场面,继续调解,还因此取证了一波,然后富二代那边提供了据说是李希声给他的情书还是什么玩意儿,因为没有正式立案,还没详细调查——谁知道律师一来,两边话没说几句,李希声突然指着梁诀的一个跟班说他杀过人,尸体就埋在刚才那位置。”
那一片的民警年纪不小,见多识广,眼看着那个一直以来没什么存在感的小个子一愣之下,脸上迅速地失了色,一派货真价实的惊慌失措,敏锐的察觉到了异样,立刻控制了调解的双方,一面让人往市局报,一面按照李希声提供的地点迅速赶过去,然后在草丛里发现了一根属于人类的指骨。
到安和市局门口的事情,何遥刚好讲完案件进度,推门下车,目光扫过院子里停着的几辆眼生的豪车,面色冷了冷。
林响跟他一道站在大门口吹风,低声说:“看这架势,里头估计塞满了家长和律师了,遥狗,舌战群儒的时候到了,加油。”
何遥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破天荒地叫他:“阿响。”
林响简直跟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闻言险些就地跳起来。
他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却没有能成功打动或者逗笑何遥。
何遥板着一张娃娃脸,既没有咆哮林响的夸张,也没有从前笑闹的生动,看起来便像是被很少正式去穿,却又始终禁锢在身上的刑警制服潜移默化地雕琢过了,显出一点与众不同的凛然气势来。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出乎意料的,他主动接上了早晨终结在电话里的话题,“但是阿响,那些缉毒队跟了很久的货是在崔唯手里消失的,崔唯是你送进监狱的——走私和行贿——不是涉黑,更不是贩毒。”
林响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何遥近于温柔地望着远处澄澈的冬日天空与灿烂暖阳,说:“我没有办法不恨崔唯,也没有办法心无芥蒂地面对你——阿响,你可以理解吗?”
然而林响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停好车快步走过来的余靖一便笑着喊他们:“做什么在门口吹风,我想分别见一下双方当事人,趁还在配合调查的时效内,他们家里请的律师暂时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瞥了林响一眼。
林响悄摸摸地松下一口气。
哪怕是镇日与正义为伍的刑警们,在面对实际情况的时候,大概也是很难彻底一碗水端平的。
比如林响和余靖一连犹疑都没有,直接放置了根本没有家人可以过来市局施压的李希声,在暂时无法作为的律师的瞩目里逐一询问了参与霸凌的留学班高三生。
安河三中的高三留学班,只是一个大家约定俗成的叫法,学校里实际上并没有这样一个班。
然而这些年留学成为了一部分成绩与才华一概泯然众人,唯独显赫家世脱颖而出的富二代们相当理想的出路,每个学校的高三,总有一小撮人早就安排好了去向,彻底扔开了繁重的复习,开始提前适应留学期间的放飞自我,通常来讲,学校为了不影响其他备战高考的高三学生,都会把这部分留学预备役单独划分出来,有的学校只是说明了可以由家长申请在家准备留学,不来学校复习,而像三中这样大部分人住校的,则是单独拨了一间实验楼的教室出来,供这些群魔乱舞的富二代聚众撒野。
尽管法医的验尸报告还没有出来,但是通过现场骸骨的推断,可以基本推测出死者的身高与性别——同期的失踪人口里,有一个同样是三中学生的男孩子符合特征,而出人意料的是,这个失踪的学生并不属于会被校园霸凌的那一种,反而来自留学班。
李希声指认的杀人抛尸的跟班名叫刘飞,名字相当泯然众人,长得也不怎么打眼,不仅是相貌——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自有一种千金不换的精气神,而刘飞看起来对一切都毫无底气,与年龄,以及他所身处的留学班格格不入。
林响打量着对面神情紧张的少年,与他并排坐着的律师礼貌而疏离地冲林响笑了笑,伸出手用力按了按刘飞的肩膀,示意他镇定下来。
林响心里自然是想把律师就地叉出去的,然而也只能想想。
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不疾不徐地敲了几下,林响把随手拿上的纸笔一合,也合上了原本打算问出口的问题,冲对面简直要尿裤子的少年笑了笑,声音平缓,以退为进,“你有什么要跟警察说说的吗?”
与此同时,隔壁问讯室里,余靖一正好整以暇地问坐在他对面的梁诀,“你们学校,三个年级,加起来有超过50个班级,总共2784名学生,为什么偏偏是一个不住校的高一生?”
梁诀坐在他对面,睁着一双坦坦荡荡的眼睛,好像没听明白余靖一在说什么。
余靖一便又冲他友好地笑了笑,“那我随便猜一下——你喜欢李希声吗?”
梁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似乎这个看起来一派无邪,相当客气的刑警让他有点意外。
随后,自认敢作敢当敢爱敢恨的少年人不顾钱继锋的劝阻,流畅地点了点头,“有点吧。”
排个雷:霸凌案这两位不是CP。
本来打算让剧情起飞一下,下一章吧=v=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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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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