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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一念向善 以向善之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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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舒天朗没再理会阎明的话,他深知光是争论是得不出任何实质性的结论的,而且这个阎明还是个不值得信赖之人。
收起觅月,飞身一跃便跃进了七星阁的居室之内,没有作任何的收拾,拿起枕边的灵琴公子画像便再次飞身离开。
直到离开洛水河畔的设禁范围,哥舒天朗才设了阵,换回灵琴公子的化身。
如墨黑发被一支碧玉发簪随意半挽,身上所穿的衣袍与十年前在黑风山与宁乘风初见时一模一样,只是他赤红如火的双眸已渐渐转淡变换了颜色,最终化为幽深的黑眸。
哥舒天朗吹哨唤来小白,小白在上空盘旋一圈,鸣叫几声,降落,伏下。
小白带来的还有灵琴公子的红色天魔琴‘寻风’。
哥舒天朗接过小白背上的寻风,在它耳边耳语几句。
片刻后,一只白雕驮着一个身穿花袍的公子离开天盛京,一路西去。
而一幽静的七星阁前院,在哥舒天朗飞身走后不久又跃进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在石桌边恭敬的单膝跪了下来,行了个参拜礼:
“参见主上。”
“事情都处理好了?”阎明漫不经心的问了声。
从乾坤袖内取出一个红色的药瓶,倒出一颗红色药丸服下,胸`口的裂痛感才得以舒缓。
“一切已经处理妥当。”黑衣人复又恭敬的答道。
“嗯,今日擂台之上,你还是太过心急了。”闭眼缓缓调息的阎明又再出声,责备之意不甚明显,却也是不怒自威。
“是属下鲁莽了。”黑衣人说着低下了头,并没有为自己的行为再作进一步的解释。
静默了片刻,阎明调息完毕,睁眼看着依然单膝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责备之意又重了几分:
“不管你与赵家有多大的仇,赵沖暂时杀不得,必须留到最后一环,若为了你一己私怨而坏了本座苦心经营十年之久的计划,本座必定要你死多一次,且死得比任何人还惨。”
“属下知罪,请主上责罚。”黑衣人听完阎明的话,静静的回了一句。
单膝跪地也转为双膝跪地,双手握成拳置于双膝之上,等待着主上责罚的到来。
方才被哥舒天朗心魔诀重伤的阎明此刻也无心再责罚自己的下属,反而出言相劝:
“向善,你也用不着不忿,这次本座就不罚你了,只需再等两年,两年之内,那赵氏兄弟的首级,本座必定留给你亲自手刃。”
“谢主上不罚之恩。”
嗯,没错,这名跃进七星阁的黑衣人便是方才与赵沖在擂台比试未分出胜负的宁向善。
身为鬼医活阎罗入室弟子的他是熟知主上此行目的的,也深知一旦招揽不成,主上便会对宁乘风放出赤炼蛇。
他想杀赵沖,却不想伤害宁乘风,因为,他是若云唯一的亲弟。
宁乘风若有什么不测,他心中那个仙子必定伤心欲绝。
“主上,接下来,我们是要上星月山庄抢人吗?”宁向善抬头看向阎明问。
他实在担心宁乘风的安危,毕竟在他试蛊试`毒的那段黑暗岁月里,赤炼蛇的厉害他领教过太多次了,这条还是主上亲自调`教的赤炼蛇,比他以往承受的都要毒上很多倍,宁乘风他能撑得过去吗?
“不急。”阎明摆了摆手示意。
“主上不是想招揽宁乘风拜入白云观门下吗?赤炼蛇的毒又只有主上能解,即使被冰封着延缓毒`发时间,再不去抢人,只怕会晚了。”宁向善说出自己忧虑。
“灵琴公子也能解。”阎明如实以告。
“星月山庄两位庄主真能求得灵琴公子帮忙救人?”宁向善对此总不敢抱乐观的态度,毕竟传说中的灵琴公子清高孤傲,难以接近。
对于宁向善的疑问,阎明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冷冷的道:
“不用求,灵琴公子一定会救他。”
况且,即使灵琴公子不救,赤炼蛇的蛇毒也奈何不了宁乘风,赤炼蛇再毒,也无法直接将高阶僵尸炼化,宁乘风体内的血比赤炼蛇不知要毒上多少倍,只是这些,他没必要对宁向善一一交待,他的全盘计划,也没必要向一个傀儡说明。
思及此,阎明再冷笑着补充一句:
“再者,有灵琴公子帮宁乘风打开灵脉,所收到的效果必定比本座带回白云观调`教更好。我们何不坐享其成。”
见主上反复强调,宁向善内心即使再担心宁乘风的安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得回了一句:
“主上英明。”
“向善,你往沧州一趟,将水行渊一事搞定,这一次,本座同样要收五百个冤魂。务必在百家围猎前到手。”阎明冷冷的吩咐着。
“属下领命。”宁向善领命而起,转身准备离去,忽闻阎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向善,向善,你这名字起得真是甚好,每次叫着这个名字让你去作恶,本座心底就会产生一种无比舒爽的感觉。哈哈哈……”
宁向善没再回话,由于半边鬼面具遮挡,也看不出他听到这句话后的表情。
飞身跃离七星阁,甩出他的弯刀‘梦回’,御刀离去。
身立于弯刀之上飞行,宁向善自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紫檀木雕。
木雕所雕的是一名身穿嫁衣的仙子,只有孩童巴掌般大小,雕工却是精致无比。
柳眉杏眼,眉间一点朱砂,鼻子笔挺,红唇小巧,笑面如花,正与十年前宁若云出嫁当天走到他房中与他道别时一般姿态。
当初的那个雕像雕好了放置在天一观大殿神台之上,宁向善又用余下的紫檀木料雕了个孩童巴掌般大小的雕像随身携带。
十年来,雕像木料被他以指腹摩挲得光滑且圆润,其实无需睹物思人,宁若云的一颦一笑、一抬首、一低眉早就占满了宁向善整个心房。
‘向善’是宁若云出嫁前为他取的名字,他又怎会不知她心中的喻意:一念向善,莫问前程。
只是这十年来他用着这个名字作恶无数,心底却是一片坦然。
这世道是善是恶,人心是好是坏,于他来说,似乎都无关紧要。
他心中所向的善并不是每天做多少好事、帮助多少人,而是始终想着他心中那个至善之人——宁若云。
为了得到她,他忍辱负重,跟着鬼医活阎罗筹谋十年。
期间试`毒、控`蛊、杀`人、炼`尸、纵`鬼、驱`魂……所受的伤、所得的痛他从没哼过半声。
他穿得一身是黑,一直将自己隐藏于黑暗当中,无人能窥见他内心所想。
再等两年,只要再等两年,他就能结束这段黑暗岁月,与若云双宿双飞。
再次将宁若云的紫檀木雕安放入怀,发现一直放于怀中的另一个物件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丢在了哪里?最大可能是南宫山庄校场之上。
要回去寻找吗?宁向善思索了一阵,最终作罢,心道:丢了就丢了吧,那东西早就不该留了。
三月春风拂过他的额际,掀起他遮住大半眉眼的浏海,露出光洁的额头,仿佛心中那个仙子柔荑轻抚,让宁向善终于得以舒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