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心魔祭》拿度

47、只因他是宁乘风 心魔诀出没

　　阎明看哥舒天朗如此阵仗，笑容也敛了起来，却也没半分的退却。
　　“君上何必动这么大的气，如果我没记错，这是君上的天魔剑一天之内第二次亮刃吧。在君上的记忆中，哪个凡夫俗子值得君上为其亮出天魔剑？而今日在校场之上，你为那些不入流的所谓正义之士亮剑，是真的为了堵住他们的非议之声吗？”
　　“他们休想抵毁七星观的声誉。”哥舒天朗冷哼一声。
　　“七星观创派三百多年，一直以‘斩妖降魔、护天地正道’为宗旨。君上对七星观的声誉有多看重，恐怕我是最有发言权的那个了吧。”阎说着轻笑出声，回想以往破坏七星观声誉被君上出手教训的事都多得他数不过来。

　　哥舒天朗显然也与阎明想到同一处去了，握着天魔剑的手也跟着松了松，继而冷哼出声：
　　“被教训得多了，你倒是安份了不少，怎么？如今又想来闹事！？”
　　“君上可曾细想，今日之事可是君上自己破坏七星观声誉在先。”阎明说着还不怕死的站起踏前了一步。
　　“……”哥舒天朗陷入一阵沉默之中，回想今日之事，是否真是自己太过冲动了？
　　在哥舒天朗沉默的当口，阎明又继续道：
　　“今日君上以七星道人入室弟子身份展露冰魔诀，让七星观陷入一众仙门世家非议的泥淖当中。令七星观‘天下第一观’的声誉蒙上阴影，这在七星观创派三百多年来，还真是头一遭。”
　　头一遭，阎明说得没错，自己主动损害七星观声誉，还真是创派以来头一遭。

　　“还不是因为你放赤炼蛇出来害人？本君也是救人心切。”哥舒天朗对阎明出言指责，他想为自己这个罪责找个合适的理由，最起码，他是为了救人。
　　“哦，真是因为这样吗？是随便一个张三李四都值得君上如此出手相救吗？假若今天赤炼蛇咬的不是宁乘风，而是其他人，君上还会如此不顾七星观的声誉有损而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冰魔诀吗？”阎明对哥舒天朗的指责倒显得不以为然，反正他坏事做得太多了，也不差这一桩。
　　“……”哥舒天朗并没有回答，反而陷入了深思：假如当时被赤炼蛇咬的不是宁乘风，而是其他的仙门弟子，他会为了救人而不惜损害七星观声誉、当着众人的面使用冰魔诀吗？？？
　　会不会？？？思来想去，始终没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猜一定不会。”见哥舒天朗一直不语，阎明倒是给出了个肯定的答案。
　　“只因那人是宁乘风，才值得君上你为他破例。”
　　“简直一派胡言！”哥舒天朗还在极力否认。
　　阎明可不理会他这副极力否认的姿态，反而再踏前一步，一手捏起哥舒天朗手中天魔剑的剑刃，只是捏着剑刃，寒光闪闪的剑芒也足以在他手上划出一道血痕。

　　阎明‘嘶’的吃痛出声，却也没松开捏着剑刃的手，咬了咬牙继续道：
　　“是胡言还是事实，君上可以慢慢去查证。君上若是不信，我倒可以以血起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君上的天魔琴名唤‘寻风’，而这把天魔剑则名为‘觅月’，君上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两个名字因谁而起？你要寻的究竟是哪一阵风？要觅的又是哪一轮月？还有君上手中的黑曜石戒指，你在人界用任何一个化身，黑曜石戒指始终不曾离身，每每心绪不宁之际，你便会不自觉的以拇指指腹摩挲着这枚戒指。这些小动作君上你可曾注意过？这枚戒指不是表哥表嫂当年所赠，赠你这戒指的又是何人？还有君上双腕上的那两道疤痕，同样是你用任何化身都隐藏不住的，甚至连灵琴公子也不能免俗，只能以一串灵珠遮挡。以君上的医术，身上是不该留有疤痕的，为何独独在双腕脉搏处留了疤痕？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君上都不曾探究过？哦……我都差点忘了君上的记忆已经缺失很大一部分了，君上该不会真以为你是因为修练心魔诀才导致部分记忆缺失吧？白星河所说的一切你全都相信？毫无保留？假如宁乘风就是君上要寻的那阵风，而白星河却千方百计要加害于他，君上还要纵容吗？”

　　阎明此番话一出，无疑对哥舒天朗内心的冲击是巨大的，甚至堪比在他心里贴上十二道连环爆破符，冰封在心底的那些好奇因子又再度被激活了。
　　对于他缺失的记忆，种种疑惑，他之前不是没有探究过，他也知道舅舅对以前发生的事总是言有不尽。
　　只是他觉得无论是人是魔，只要活着，都应该活于当下，向前展望。
　　而不是一味的活在回忆里，沉溺再无法追悔的过往，虚度了大好年华。

　　自从爹娘命陨，二叔被他封印在黑风山上，舅舅白星河便是这世上自己最亲的人。
　　无论舅舅对过往的事是否有所隐瞒，他对他的关切与爱护是绝不能作假的，无人可以挑拨他与舅舅之间的感情。
　　过往的事情、缺失的记忆，他可以慢慢查探。
　　即使他无从知晓，也没必要相信一个心术不正、图谋不轨的魔人的说辞。
　　他深知鬼医阎明是邪王哥舒诀最忠心的下属，为了解救邪王，在这三百多年间，阎明什么卑劣的手段都使过，他的话又岂能尽信！

　　思及此，哥舒天朗冷冷的说了一句：
　　“休想再挑拨本君与舅舅之间的感情。”话音刚落，握着觅月的右手运劲翻腕。
　　阎明捏着觅月剑刃的手还来不及有所反应，甚至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剑刃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手心处已多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顿时血流如注。
　　阎明见状，暗暗咬了咬牙，却没再吃痛出声，从乾坤袖内掏出一个白色瓷瓶，打开，将药粉敷在了手心的伤口处。
　　鬼医真不愧是鬼医，接触了药粉的伤口马上便收到了奇效，止血的效果堪比大坝关上水闸。

　　待血完全被止住，阎明在身上撕了条布带，随意的将手心的伤口包扎了下，随即出声：
　　“既然君上如此看重与白星河之间的感情，那宁乘风于你便是个无用之人，何不将其相让于我，让我收于白云观门下，无谓白白埋没了一个惊世天才。君上若是同意，我这就派人到星月山庄将人带回白云观。”
　　“想都别想。”这四个字一出，哥舒天朗双瞳由深邃漆黑瞬间变为如火赤红，默默念诀。
　　没有留给阎明任何反应的时间，凌厉似电的眼神看进他眼中，有如无数剑刃向他飞来。
　　阎明只觉脑内闪过的场景让他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渗出额际，心跳速度骤然加快数倍，整个人在混沌与恐惧中像快要爆`炸似的……

　　快要承受不了之际，阎明当机立断的往心脏处拍下一掌。
　　‘噗’的一声，阎明喷出一口鲜血，终于从死亡的边缘逃了回来。
　　看着几乎喷满凉亭整张石桌的血渍，阎明捂着似乎被震碎了的胸`口冷笑一声，却再也不敢看向哥舒天朗那赤红如火的眼眸，只是语带嘲讽的说了句：
　　“我方才说了些对白星河不利的话，君上只是用天魔剑来小小惩戒一下。而我只是提了句将宁乘风带回白云观，居然值得君上使用心魔诀来对付。还不承认宁乘风在你心里的重要性？自欺欺人很好玩么？哈哈哈……”阎明说罢，捂着心口大笑出声。
　　笑了几声，再次喷出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