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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高烧 皇上看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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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洵以为这世间除了云儿,再不会有人愿意这样救他了。
作为当今圣上,他一没向他施威,二没对他有恩,三没和他有血缘关系,就为了一个不知会不会到来的口头承诺,他却愿意剖心引血救自己,若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于公于私,在情在理,他都得亲自向灵琴公子道一句谢,故今日,他破天荒的推迟了早朝的时间,带上所有认为能补气活血的名贵药材就来了。
“你不想知道昨夜发生什么事吗?”赵洵抬头看向倚着廊柱斜斜站着的宁乘风问。
按他的态度,似是在等宁乘风向他质问,同时也是在向宁乘风试探,他觉得宁乘风也许已经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包括他献魂还阳的事。
“想,很想,但师尊叮嘱过,此事不准找皇上讨说法。”宁乘风如实回答,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里咬出来一样。
说实在的,他此时肠子都悔青了,后悔昨夜没死赖脸皮跟在哥舒天朗身后,有他担待着,也许朗儿不至于受这么重的伤,必要时,他甚至可以阻止他对赵洵施救。
然而,灵琴公子执意要做的事似乎从来没有人可以阻止得了的,唯一的一次便是十年前黑风山上小黑舍命相护令他改变主意留自己一命。
宁乘风的话听得赵洵又是一阵感动,灵琴公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仍惦记着为他保守秘密一事,对灵琴公子的敬重又加重了几分,如此心善又重信诺的人,值得一交。
“朕可以进去看看他吗?”赵洵又问,总归应该亲口向他道句谢。
“师尊说了,他在闭关,任何人都不见。”宁乘风又将先前的说辞原封不动的搬了出来。
“就看一眼,可以吗?”赵洵再次开口。
对堂堂一国之君而言,他的姿态已经摆得够低了,几乎是在恳求了。
“不可以!”然而这一次,宁乘风却拒绝得更决绝了,没任何商量的余地,根本没将赵洵一国之君的身份看在眼内。
在宁乘风心目中,哥舒天朗的话,于他,才是圣旨。
再次被拒绝的赵洵定睛端详了宁乘风好一阵,仿佛眼前这人不是他一直所认识的那个宁乘风一般。
赵沖与宁乘风在皇宫过完元宵节才动身回南宫山庄,一别才不过三月有余,乘风的变化简直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
然而,士别三日,尚可令人刮目相看,更何况是三个月呢,这应该全是灵琴公子的功劳吧。
在南宫山庄修练十年,修为不见有丝毫增长,拜灵琴公子为师不足一个月,宁乘风整个人便已脱胎换骨。
宁乘风此刻看自己的眼神像在盯着仇敌一般,那种眼神似曾相识,因为曾在自己身上出现过。
犹记得一众大臣草拟上书提议废除云儿正妻身份之时,自己也是以这种眼神瞪着永和殿上九层阶下一众大臣,瞪得他们纷纷下跪,不敢再多讲半句。
当时,他意在保护云儿,保护自己此生唯一所爱,才会用到这种眼神。
如今,宁乘风又是为了保护谁?自是保护他的师尊灵琴公子无疑。
然而那种眼神只会用在最深爱的人身上,他爱过,所以他懂。
难道乘风对灵琴公子……是那般的感情?!
对于龙阳之好,赵洵并不心存反感,也并不觉得难以启齿,前朝明月国男风盛行,而天盛近七百年来,有这癖好的帝王也不在少数。
养娈童、迷男宠,只要不危及皇权与江山,也不是什么伤风败俗之事。
加之灵琴公子谪仙之名、天人之姿,为他情生意动更是人之常情了。
只是乘风心思一向单纯,认定的事便会一头扎进去,不撞南墙永不回头。
就怕灵琴公子一直拿他当徒弟看待,乘风单方面的付出一直得不到任何回应,最终受到伤害的还是乘风自己。
赵洵想开口劝说又不知从何说起,想当初,自己执意要娶云儿为妻之时,朝堂上下一片反对之声,很多他倚重的大臣甚至寸步不让。
他登基不久,朝政还不算太稳,很多决策得倚仗一众大臣方得以实施,当时他顶着多大的压力,可想而知,然他一颗真心却是从来没因这些压力而动摇过。
如今的乘风,也与当时的自己并无二致,他这个当姐夫的应该无限支持而不是劝说。
再说灵琴公子未必就真对乘风无情,他是心地如此善良的一个人啊。
隐约记得灵琴公子在乘风怀中吐血之时,乘风唤出的名字是‘朗儿’,而不是‘师尊’,也许两人早就暗生了情愫也说不定。
对此,赵洵是欣喜且乐见其成的。
“那麻烦乘风为朕将这些药材带进去,朕已在御药房打过招呼,若灵琴公子有什么需要,只管去取便是了。”赵洵说罢将药材尽数放在紫云阁寝宫外的回廊处,转身向永和殿走去,他的早朝已推迟了近半个时辰。
就在赵洵转身的那刻,宁乘风终于再次开口:
“不管师尊因何而受了伤,乘风只希望皇上值得师尊如此为你。”
赵洵回头看了宁乘风一阵,见他语气平静,但眉宇依然是隐含着怒气。
赵洵理解乘风此刻对自己的恼恨,若换了云儿因何人而受了重伤,他恐怕还及不上乘风冷静,可能早就下旨将那人杀了。
他想跟他下个保证,将此前的承诺再向宁乘风说一遍,沉吟一阵,终归只说出了一个字:
“好!”
待赵洵走远,宁乘风捧着大盒小盒的药材进了内院。
哥舒天朗仍在熟睡,苍白的脸重新有回了血色,算是重新有回了生气。
然而……这脸上的血色怎么这般不寻常?过于红……红得有些诡异。
宁乘风不禁伸手抚上他的面颊,炙烫非常,竟是发起了高烧。
在宁乘风对医术的显浅认知里,人之所以会发烧,要么是受了风寒,要么是外部伤口发炎引起的。
朗儿没任何外在伤口,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发这么高的烧?宁乘风百思不得其解,此时他不知有多后悔自己没跟朗儿多学些岐黄之术。
然而……真的没有任何外在伤口吗?一个疑问自宁乘风脑中突然窜出,砸得他当场一个激灵,该不会是……
宁乘风如是想着,一手猛然掀开薄被,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殷红——哥舒天朗那素白的七里香花袍已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与他月段上的血渍不同,哥舒天朗花袍上的血渍是由内而外渗出的。
自己的猜测仿佛得到了印证,宁乘风颤抖着双手去解哥舒天朗身上的衣袍,每解开一层,心便更痛一分……直到染血的里衣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