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臭味相投（2） 十年前的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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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寒假发生了很多事。父亲确定从阳安区教育局调到了义斌区，虽然都是副局长，情势却差了很多。义斌区比阳安区教育资源强很多，义斌区教育局里的副局长也多了不少。祁父的资历在一众副局长的资历中最浅，之前在阳安区养成了不争不夺得性情，提正变得遥遥无期，至少十年后看，还没有成功。这个事实，母亲似乎一开始就预见了，所以本就对工作上心的她在觥筹交错间，职位越来越高。
然而无论父母的角色如何偏移，都不是刚满十三岁的祁渃关心的。对她而言，变故的开始，是母亲张罗着买一套义斌区的学区房。开始她想，可能是投资吧，除了实验高中的主校区，全市最好的三个初中有两个都在那。这次搬家很快，连装修得非常高效，算好吉日良辰，挪了炉灶，就算乔迁。
实验高中的学区房，怎么说搬就搬？祁渃不太明白，反正之前的家几乎没有动过，开学再回来住吧，既来之，则安之。她想不到的是，那个家到现在也没有再进去过。
晴空霹雳降临在那年的二月十四日。祁渃没有收到巧克力，只是收到了母亲不容异议的通知，“下学期开学，你就转去师范附中。”
师范附中的初中部是全市数一数二的，如果不是父亲调区，转学估计也不会这么容易。
“你说什么，”祁渃瞳孔缩了一瞬，腾地站起来，钢勺重重落在地板上，“我不去。”
“你不去？你知道我们给你办转学费了多大力吗，”母亲音量不大，但是很严厉，“房子都准备好了，你不去也得去！”
“妈，你要我转学也有点理由行不行啊？”祁渃皱着眉头，扯着嗓子说“我们班待得好好的，怎么就非要转学了呢。”
“好什么呀。人家师附一年少说能考上一百多个实验的，你们呢，有二十个吗？”祁母生气时声音又尖又利，“再说你看你考得那几分，要是够实验的自费线我都不会这么折腾。”
“考不上就考不上呗，实验分数线那么高，全世界又不是我一个人考不上”祁渃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已经点了母亲怒火的印子，“我才不要离开五班呢。”
母亲很生气地将牛奶杯砸在桌子上，牛奶溢了些出来。“你去不了实验怎么考重点大学啊，你这两年这么混，以后也混不出来！你看人家林栎萱，当时抽签抽的师附，这次期末进了前六十呢，你怎么就这么差劲！”
“我就是这么差劲啊，”祁渃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反正我不去就是不去，我不去，我不去！”
“这事你可定不了，”母亲把纸抽给她，“你现在那几个同学有谁以后能真联系啊，有什么舍不得。转学还不是为了你的学业，你的前程啊，你看看你大姑父，人家在北京的事务所都上市了。”
“他上不上市和我有屁关系啊，我不想要你说的那些前程，”她擦干眼泪以后接着大声嘶喊，母亲已经失去了耐心，给了她一耳光。
“供你读书是让你出人头地，以后去北京去上海，去日本去美国的，你是不去师附，就把衣服脱了还给我们家，然后滚出去，”祁母恨其不争地厉声说。
“给你就给你，”祁渃咬着牙放狠话，做好了流浪街头的心理准备。就当她想光着屁股走出去的时候，母亲一把拉她回来，“大雪天也不怕冻死你！真丢死人了。”
“冻死又怎么样，我又不怕死”祁渃倔强地说。
“你说你都不怕死了，师大附又没有狮子老虎的，怎么就这么执拗啊？”母亲费解地说。
“反正你都不懂，”祁渃不情愿多说，爬到吊床上不肯下来，眼泪止不住地流。
又哭又嚎又作又闹了两三天，祁渃感觉自己好像脱水了一样，她终于想明白，即使她校服穿得整整齐齐，上学的路记得清清楚楚，学籍迁走了，她根本不可能回十一中上学了。那几天似乎流完了祁渃此生六成的眼泪，以前没有这样哭过，以后也不会有了。
“哎”林栎萱摇着祁渃，提醒她，“五点半了，该收拾了。”
“我知道，”她在画一个坐标图，头也不抬，“我定了四十五的闹钟，还有十五分呢。”
“哎呦，就十五分钟了，能干什么啊，”林栎萱叹气说“还不如早点出门呢。”
保存文件之后，祁渃戴上耳机，“能听一段VOA，略~”
“你可丁可卯的无不无聊啊，”她说“活得跟高考生似得。”
祁渃练习听力时格外专注，即使知道林栎萱说了什么，也不回一句，直到十二分钟以后，祁渃听完整段，突然回答“一直就很无聊，哪像你这种精致的浪漫主义者啊。”
“我的天，你这反射弧，连起来能绕地球三圈，”林栎萱底妆都画完了，催促道“赶紧地去收拾吧，你是不是昨天晚上洗完澡就没梳头啊？”
“梳了，早上又乱了而已，”她敷衍地回答，认真地看着衣柜：锁骨当然要露的，所以就这件一字肩吧；美腿当然也得显摆一下了，那就这个比较短的裙子吧；打底裤不能太俗，这个格纹不错，就它了；最后……这个十字架的锁骨链他昨天见过了，那用这条Ck的吧。
“哇，打扮得好精心啊，”林栎萱夸张地说。
“废话，我哪天出门不精心啊？六点十五了，快走吧。”
祁渃带着林栎萱打车到了鳞木大街的十字路口，离七点还有十五分钟，祁渃看着表，她是绝对不会提前赴约的。
“他说哪家啊”林栎萱问，天已经黑透了。“等我看看，”她找出手机，有苏蔚泽发来的消息，说他已经到了。
鳞木大街的酒吧很多，分布了大半条街，祁渃从头查到尾，一共十九家。
“灰魔方，是哪一家，在哪里呢？”祁渃抬头张望，“咱们好像走过了呀。”
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了那个刮着木牌的酒吧，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在一众相似门面里并不出众。
祁渃深吸口气，迈着轻步走进去，里面灯光很暗。
在香港时，祁渃只去过两次兰桂坊，一次是和学生会部门联谊，一次是去接一个舍友。陆雨宵说他从来没有去过三里屯，他肯定不喜欢泡夜总会的人，祁渃推测。
“嘿，祁渃，”苏蔚泽在后面叫住她，回头看那个一身潮牌的男生斜坐在转椅上，祁渃不得不承认，他比宵哥高得明显，腿也很修长。
“怎么没看见我啊？”他随意问她。
“哦，那边第二排灯有点暗，我又没戴眼镜，度数比较高，所以……”祁渃礼貌冗杂地解释，她想苏蔚泽可能正像看傻逼一样看着自己，“哦，给你介绍一下，我好朋友，林栎萱。”
“啊，就是昨天买护腕的那个，”苏蔚泽立即笑脸璀璨，跳下转椅，每一个动作语气都无比流畅“林美女你好，我叫苏蔚泽。”
他的左脸颊有一个很大的酒窝，每次笑的时候都会显露出来。可是祁渃之前一直都不知道。
对啊，我是坐在你右边的，当然看不见了，一个人的左右原来可以有这么多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臭味相投（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