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非》阿嫱

5、道合 “那你有没

　　绯妍向太后告别后，便踏上了回府的马车，但她没想到，马车上竟然有人。
　　那人一身夜行衣，口鼻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凌厉逼人，绯妍想，这人难道就是昨晚的刺客？
　　还没等绯妍反应过来，刺客便捂住了她的嘴，塞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未闻。
　　马车外响起管家嬷嬷的声音：“公主，我们可以走了吗？”
　　刺客松开了绯妍的嘴，绯妍故作镇定地喊道：“嬷嬷，你先留下来帮我慰问下我未来的夫君吧，我女儿家终有诸多不便之处，但又不好怠慢了他，让人家觉得我生性骄傲，不懂人情世故。”
　　“老奴遵命。”听着嬷嬷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绯妍终于松了口气，命令道：
　　“马夫，回府。”
　　“是！公主，驾——”
　　从皇宫到公主府要经过城南的一片树林，未闻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用同样飞出去的匕首，要了马夫的性命。
　　绯妍没见过杀人的场面，但是想到要以大局为重，便不多言。却没成想那刺客先开了口：
　　“公主不问我为何要杀你的马夫？”
　　本以为那样凌厉的眼神，应该配着一副浑厚的嗓音，没想到这声音如此温润，绯妍倒觉得眼前这位不像是个刺客，而像个书香门第的公子哥。
　　“你自有你的道理，我何必多问。”绯妍虽然面容镇定，但她此时早已被倒在血泊中的人吓坏了。
　　“因为从今以后，你的马夫就是我。”刺客摘下面罩，绯妍听说，一个刺客一旦让你看到他的样子，就意味着你即将变成他的主人。但这面罩下的脸，却生得极好。
　　如果说君然粉头儿似的脸已经算精致，那么这张脸便是在精致之下生添进几分硬朗。那一双眼睛让绯妍想到了塞外天空盘旋着的鹰，他跟它们拥有同样锐利的眼睛。
　　“为什么选我？”鱼绯妍问道。
　　未闻没想到公主问出的竟是这样一句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哑巴啦？我问，为什么选我做你的新主人。”绯妍再次问道。
　　“因为，重楼需要一个能为旧主报仇雪恨的新主人。”未闻答道。
　　“你就那么肯定我会报仇？那可是皇上。”绯妍故意试探，她想知道这个人对自己的忠诚到底值不值得被信赖。
　　“因为，天底下没人比公主更恨皇帝，那天底下的人，也包括我。”刺客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觉得这个答案，足够令公主满意。
　　“上路。”绯妍仍是淡淡的语气。
　　“啊？”未闻有些懵了。
　　“你不是说要做我的马夫？以后你就叫牡丹，别问我为什么给你起这么娘的名字，我高兴这么叫。”绯妍说着，便径自上了马车。
　　未闻满意地笑着，似乎丝毫不介意。
　　马车很快回府，但嬷嬷带回来的消息是——匕首上涂有剧毒，准驸马命在旦夕。
　　果然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绯妍坐在椅子上，手揉着太阳穴。
　　“公主可别急坏了身子。”老嬷对绯妍的担心是真的，但是这件事太大了，她还不能让嬷嬷知道未闻的事，便找了个借口打发她出去了。
　　虽然未闻不在房内，但她知道，他潜行的本事，那可是一流的。就算不叫他，他也会不请自来。
　　“公主想不想要解药？”未闻懒懒地趴在梁上，问道。
　　“我收留你不是让你问我废话的。”绯妍揉着太阳穴的手还没停下。
　　“他死了你不用嫁给他，这不正好？”未闻翘着二郎腿，得意地笑着。
　　“亏你还是天下第一刺客，脸生得那样好，脑子却长成这样。他救驾有功，就算死了，也是皇上亲口封的驸马，到时候我不是得守寡？”
　　“也是，到时候可没人敢娶你。”未闻笑得更厉害了，绯妍一听这话就来气，直接拿起茶盅向梁上扔去，却没砸中。
　　“哟，公主真是聪明伶俐，我才跟了公主两个时辰，公主就学会用暗器了，不错不错。看来我找了个靠谱的新主人。”未闻继续打趣着，但绯妍却不想着实他了。
　　外面的丫鬟听到摔茶盅的声音，知道公主的脾气，都不敢进来收拾。
　　“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救活了他，你们也不可能相爱的。你恨皇帝，他却要保护皇帝。只怕到了最后，不是你伤他，就是他伤你。”未闻这些话，绯妍知道是肺腑之言。但是怎么办呢，事情已经这样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实在到了难以抉择的地步，她也一定会舍私情，成大义的。
　　“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先把解药拿来。”绯妍这句话是命令，未闻知道。
　　“解药的配置方法很简单，你用白术配上防风，用相思子作药引，对了，还有这瓶。”未闻把一个白色的小药瓶扔给了绯妍。
　　“这是什么？”绯妍不解。
　　“西域的蛇毒，配置好的药掺上它，御医只会以为是你的驸马命大，没让毒性进入肺腑，自己好起来的。”
　　“未闻，谢了。”鱼绯妍把小瓷瓶好好地收了起来，郑重地说道。
　　“没什么，你是我的主人，我的命以后就是你的。解药不方便的话我帮你去配置，不用想着拿什么谢我，我们志同道合，我只希望早点为旧主报仇，相信你也一样。走了。”未闻说完这些话便消失在了房间里。
　　绯妍叹了口气，唤下人来收拾残局。
　　不知不觉月亮已经西升，皇帝和潋亲王的算盘，鱼绯妍和未闻的算盘……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那个最聪明的黄雀，但是他们不明白，人算不如天算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