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吟》亚日晋

3、孤影残霜 慢

　　慢步轻移，谨言走到桌边，拿起有豁口的杯子轻嗅“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是秋本诺，李总督大人家的秋本诺。不过他们更喜欢叫我孽障”孩童用甜美的声音说着诡异的自我介绍。
　　“听名字，是东瀛人？”谨言笑的轻松“东瀛人喜欢用毒招待别人？”
　　“诶……”秋本诺似是听不大懂，不过也感觉出了对方不是特别高兴，眸色黯淡“……你不喜欢？对不起，对不起。可我这里也没有其他可饮用的了。”
　　“无事”谨言把杯中液体一口饮下，秋本诺的目光从黯然变得欢欣“这种毒对我没有影响。”随后，谨言把玩着那个破旧瓷杯。
　　虽举动看似漫不经心，但谨言身体周围开始释放威压，压力像流水般从四周挤来，秋本诺面色发白。一道黑影从谨言身后闪出，瞬间袭向秋本诺，将他抵住斑驳的墙壁举在半空中。
　　那是条富有韧性的藤蔓，在秋本诺的脖子处围成一圈。谨言慢慢踱步而来，不紧不慢开口“谨某年少便开始驱邪，人自是从不敢伤。但是……”
　　“区区小妖，人我虽不可伤，但杀你还是没有问题的。你可要反抗？”
　　“什么嘛……”出乎谨言意料，秋本诺并没有挣扎，而是任由谨言控制藤蔓举起他。头低下，鸦黑的刘海遮挡住他的表情，他身体有些颤抖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原来不是客人啊。”
　　“真是讨厌”慢慢抬起头，秋本脸上全是泪水，爬虫般无神的黑眸无助的睁大，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整个人的四周空气就像是在扭曲着“为什么？好不容易有人愿意来了，可为什么不是客人呢？而且，竟然是他们那样的人呢……”
　　男孩吃吃低笑起来，声音闷闷的，就像是被关在瓦罐里一样“您……为什么呢？”
　　笑声骤然变得尖利，像是要刺破人的耳膜“混蛋，都是混蛋。”秋本诺四周的气息开始变的狂乱，黑气重新溢出，发疯般的向四周刺舞。
　　“唔”谨言喉头一甜，硬生生的被逼出一口鲜血，但藤蔓却没有松开，反缠的更紧。
　　“小孩”谨言嗓音有些低哑“要不要跟我走？”
　　秋本一愣，眸中闪过了什么，但四周的气势没有丝毫减弱“为什么？总有原因的，不是吗？”毫不客气地逼问。
　　“因为你可怜，也想要找个人作伴”谨言倒也算坦诚地说道。
　　“看你这样，估计也是被总督府的人欺负狠了。”慵懒地开口，谨言的语调起伏中充满诱惑力，有那么几分舌绽莲花的味道“留在这里，你也就是继续吞噬那孩子的生命力，至多也是吞噬这府里全部人员，不如和我离开，也好瞧瞧新的玩意儿。你说是不？”
　　“噗嗤”男孩笑出声，恢复了正常“真是冒犯了，我也不过是太过激动罢。不过……”猩红的舌尖舔过没甚血色的唇“他们也是有趣，竟然会让一个妖来驱邪”
　　“哈哈哈”抚掌大笑，谨言第一次露出自身性格里原本的精明与狡黠“我确实不是人类，但同样也不是妖罢了。”
　　“那，你到底答不答应呢？”谨言感觉自己在诱骗小孩。
　　“呵”小孩脾气挺大，冷哼一声“那哥哥也要说说自己的名字啊，表示一下诚意如何？”
　　“谨言”这次他少了许多客套，直接说了出来，说出口的同时心脏处突然被什么压一下般，像被上了枷锁。
　　“谨言？”孩子似是在仔细品味样重复了一遍，嬉笑道“那哥哥要做到谨言慎行哦～”
　　白衣人不恼反笑 ，笑声如落玉盘的珠“你给我下了契约？”但还是操控着藤蔓把秋本诺放下，走到他面前蹲下。
　　被揭穿，秋本诺也不急，小手撮玩着谨言长长的头发“也没什么夸张的，只是把阿诺的生命与哥哥绑在一起罢了，这样也不必担心过多。”
　　叹口气，就势把小孩抱起来，谨言笑道“算了，就当是捡了个小老爷罢”站起身，白色的衣袂翻飞，手中抱了个靛衣小孩。
　　“您这是作甚？”秋本诺还是有些紧张。
　　“领养一个总督府的孩子不需要和主人说一声么？”谨言踏步走了出去。
　　回廊已经恢复了正常，谨言步伐迈的平稳，衣裳划过回廊漫浮的木香。小孩意外的听话，将小脸埋在谨言胸口。
　　“等等”秋本诺抬头，神色意外的认真“如果你去找他们说要领养我，他们可能不会答应”
　　“哦？”谨言微愣，旋即轻笑“我倒是有一法。”然后低下头在秋本诺耳朵说起话来。
　　“如何？”谨言有些得意。
　　冷漠的看了对方一眼，秋本诺淡然应道“不然呢，除此法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吧”
　　言毕，他的身体四周开始涌起玄色光漩，光很快笼罩了他全身，附近有小光点不断围绕旋转。
　　光逐渐散去，露出了黑色的蛇身。
　　“果然，你是蛇妖啊。”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谨言直接一手抓起蛇身，快步向前。
　　“不然呢？”蛇嘴里嘶嘶道“只有蛇才是最富有灵气的动物。”
　　谨言失笑，不置可否，而是加快了脚步，很快酒到了主堂。
　　总督府主要人员都在，李总督坐在上位，看见谨言来了，大喜过望。
　　“先生来了，先生这是……”本想要迎上前的李总督看见谨言手里的蛇，面露惧色，向后退了几步。
　　看出了李总督的害怕，谨言露出了令人安心的微笑，恢复平日里翩翩公子的容貌。
　　“李大人莫害怕，这就是藏在贵府的妖孽”听到妖孽几个字，手中蛇不安分的动了一下。
　　“我已经将其捉拿，大人可放心了，小公子也会无事”谨言笑容满面。
　　“啊，真是太感激先生了”李大人下位鞠躬“此等妖孽就交给下人处理好了。”说罢，用眼神示意小厮上前去拿。
　　看见小厮有些不情愿，谨言道“无事，妖邪一类，交给谨某就好。”自己还要留着这个小子呢
　　“那，谨先生。我小女正值豆蔻年华，相貌甚佳性子也好。”听到这话，谨言感觉自己头上出现了一排黑线，敢情是在介绍相亲。
　　“来，瑜儿。来拜见先生”李总督把一位秀丽少女往前推了推，少女则一副羞怯忸怩样。
　　感觉手上的蛇用嘲讽的眼神看着自己，谨言哭笑不得“不，谨某自幼就打算仗剑天涯，为民除害，从不拘于一屋檐下”顿顿“还是让先生失望了。”
　　“无事，哈哈”李总督尴尬的笑了几声“先生志高，李某佩服。”
　　拿了赏金收好，谨言走出总督府。叹口气，走到了一僻静处，手上的蛇化为人形。
　　“呵”小孩嘲讽道“为民除害，你就是一害，怎么不把自己除了？”
　　谨言大度笑笑，好脾气道“我不是还要带你这个小害么？”说罢大步离开，并示意小孩跟上。
　　秋本从鼻腔里发出一种似信非信的声音，不过到底是小孩，刚开始被骗的气恼已经消了许多。他追上去，小手捉住谨言衣摆，声音满是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哥哥”
　　看着小孩秀丽的眉眼，谨言笑容满面的岔开话题“我记得是我收养了你吧？来，叫我声爸爸”
　　用力抬起眼皮，翻了个白眼，小孩声音甜甜“妖孽哥哥”
　　尴尬摸摸自己的鼻梁，谨言笑“你还记得刚才主堂的事啊？乖，叫爸爸”
　　“妖孽哥哥”“叫爸爸”“妖孽”“你”……
　　看着两人说笑离去，小厮阿嘉从僻静处走出。脸上没甚表情，但手上凝着一团气，眼里满是怀疑
　　“这人……”看着那团气，阿嘉缓缓说道“是个什么东西？罢了，瑚儿”一声轻唤，一只鸟儿虚空而出。“跟上看看”阿嘉轻声吩咐。
　　——待续——

作者有话说

　　没有人吗？过气的孤寡老人啊……求大神留言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