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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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舒瑞躺在玉人椅上，双腿叠着搭在窗台上，享受着阳光肆意的洒在身上，他用两日便把销魂香置办完，此时觉得无比的轻松。
三娘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的玉人椅上，嗲道：“你今儿个是怎么了，把我的柜子全都塞满那香，吓得我一跳。”
许是阳光有些刺眼，三娘紧紧得眯着眼睛，像极了一只沐浴阳光的猫，还在一旁哇哇的嚎。
“我现在满屋子都是那香味。”捏了捏鼻子，“满鼻子都是香味，觉得你这屋都是香味。”
三娘无事时也会过来和舒瑞一同坐着聊聊天，拌拌嘴，沈舒瑞也总是把三娘逗得合不了嘴。
一双黑靴子一双绣花鞋就搁在窗台上一摇一摇一晃一晃。
“一个妇人还是这样坐没坐相。”沈舒瑞撅着嘴道。
“咦，你这小毛孩无法无天了啊，我怎么是妇人呢，是姑娘，姑娘。”三娘狠狠得戳沈舒瑞的头，把“姑娘”一词咬得极重。
“是是是，舒姑娘”沈舒瑞也把“姑娘”这词咬得极重。
“不知舒姑娘年芳多少呀？”沈舒瑞眨眨眼调皮的说道。
“十六十八。”三娘果断神速的答道。答完咯咯的笑着。
是二十有八了吧，我才是十六十八好吧。沈舒瑞愤愤的想着。
“没天理。”
“嗯？”
“我说舒姑娘还是这么年轻那么美，没天理”
我才不是这么想的。
三娘笑着看向旁边那人，白白的脸上是褪不了的稚气，双唇不点而红，水灵的黑眼睛一闪一闪，长长的睫毛让阳光在上面跳跃。
为什么你的眼睛这么黑却不怕阳光呢？
“舒瑞，你娘一定是个很美的人吧。”
舒瑞愣了愣，朝着阳光笑，笑得如此灿烂。
他在看什么呢，从来的第一天他就在这儿仰头往外看。
“嗯，我娘是个很美很美的人，我儿时听过最多的夸奖就是别人说我娘美。”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样静静的晒着太阳，只是有个人的眼睛是闭着，有个人的眼睛是睁着。
三娘闭着眼睛，也许是睡着了，也许没睡着，但她面前又浮现出初遇那孩子时的场景。
脏兮兮的散发着腐臭味的，半截肠子还露了出来，被母狗舔着，一人一狗就在离乞丐窝不远，为什么不进乞丐窝呢，也许乞丐都嫌弃吧。
她抱孩子进名满楼时大家的眼神像是看一个被鬼附身的人，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一个傻子。
她找来医者时，却把医者吓了一跳，一个姑娘额上半干的血迹在娇媚清秀的脸上缓缓的爬着，怀中是一个脏兮兮拖着半截肠子呼吸微弱的孩子，那孩子睁着眼不哭也不闹，就这样睁着眼，目光和善可爱又坚毅。
也许是个傻子吧。
小孩儿让三娘庆幸的是他不哭也不闹，能下床时便在窗前看着天空。
那儿有什么呢？三娘也看了去。
但三娘看着他感觉又可爱又心疼，像一只乖巧的小奶猫。
许是他是个傻子吧。
千万别影响她做生意啊，让容妈妈找了麻烦可不好。
他开始说话，开始和三娘玩笑，开始让三娘合不拢嘴，开始帮三娘出主意。
他不是个傻子啊。
他开始白天睡觉，晚上出门。
第一次三娘晚上去看他没在房间里的时候吓了她一跳，可别跑到别的厢房里去吓着了客人，三娘就这样提心吊胆的偷偷找着，然后在后院里找着了他，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支小树枝在那划来划去，跳来跳去，有模有样的，还挺好看。
些许他到了读书的年纪，三娘让他去私塾，他死活都不去，那么听话的小孩儿也有不听话的时候啊，三娘没办法，便买了一些书给他看，三娘也不识字，只听哪些小贩说得好，便买哪些。
他可能是不爱看书的吧，记得有一次她看到他气得把书撕碎烧了的模样，但三娘仍是给他买书，有时候会买一些武林秘籍什么的，上面画了人画，三娘还是看得懂的。
“三娘”
沈舒瑞拉回了三娘的思绪。
“嗯？”
“我要走了，也许是离开一段时间，也许是再也不回来了。”
三娘心里咯噔一下，像是黑屋子里漏了洞，虽看不见那洞却有感觉，是空的。
三娘不是没想过他要走，只是那一天来得那么快，那么突然，这又是她在做梦吗。
她知道不是在做梦，他是那么聪明好看的孩子，定是要去寻他娘亲的，也许家里人正在找他呢，就算家里人没去找他，他也要去找家里人的，他那么好看，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吧。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很多很多的香，我屋子里的柜子都是，还有床底下，够你对付那些臭男人了吧。”沈舒瑞转过头来对三娘眨着眼睛笑，两颗虎牙显得很调皮。
三娘说不出话，嘴巴是笑着，眉毛是拧着，眼睛是眯着，今天的阳光太刺眼。
“三娘，我遇到一个很有钱的好人，我唬他说我是这的小倌，叫他来赎我，他答应了，到时候后你叫容妈妈把价钱喊高，他有的是钱，今后你也有一笔钱养老了。”沈舒瑞仍旧是笑，笑得灿烂。
“算你孝顺。”口气没变，声音却小了些。
“那人是好人吗，别被人骗了去。”
“只有我骗别人的份，哪有别人骗我的道理，三娘，我你还不知道吗？”
“舒瑞，有钱人不一定是好人。”
“我知道。”
“还是别走了罢，我。。。。。。”
“那人我认识，”沈舒瑞声音沉了沉，“倒是他不认识我，等我出了吴都，我便跑了，去寻我的亲人。”
三娘还沉浸在不舍中，没注意到他把“亲人”说得格外的重。
三娘走回了屋，再进来时扔了一把折扇到沈舒瑞怀里。
“三娘没什么东西给你，就给你一把扇子夏天扇凉风吧。”
沈舒瑞翻了翻白眼，仍是躺着，漫不经心的打开扇子就要扇风，打开的那一霎，呆住了，那是一簇簇满山的红花，开得鲜红，就像要烧起来一般，又像是娇艳欲滴含羞的女子。
在那幅画的右上角写着两行娟秀的小篆“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三娘，你会作画？”沈舒瑞坐直身子盯着扇面。
“嗯。”
“我怎么没见你画过？”沈舒瑞很惊讶。
“那是我最后一次作画，今后再也不会画了，所以很珍贵，你敢拿它扇凉风试试。”三娘戳戳旁边的人的脑袋。
“就是拿出来显摆。”沈舒瑞小声嘀咕，又挤眉弄眼道，“不敢不敢，我会把它当祖宗一样供着，我会每天陪它聊天。”
奶声奶气道：“扇儿扇儿，你热不热，小的给你扇扇风。”
躬着头，摇晃着脑袋，一只手捧着扇子，媚笑着用另一只手用袖子扇风，像是那扇子真是一位惹不起的大爷一般。
三娘被他奇怪的声音和动作逗乐了，乐得前翻后仰。
今天的阳光到底还是刺眼了，不过这温度刚刚好。
三娘想起从前听人说过的一句话：
吴都有三杰，一杰是那娇艳欲滴的舒三娘，二杰是那三娘哼的软侬小曲儿，三杰是那三娘作的吴都的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