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有风吹过》张铁蛋儿

1、恰逢湖中秋 江湖不忘，

　　我有个土气的名字，我知道，这名字与长歌门是格格不入的，大抵这便是特别的开始吧。

　　拜入长歌已有一段日子，每日每日不过是循环往复，渐渐便也失了意思。师父见我倦惰，请示了掌门，放我下了山。临走前师父也没有过多嘱咐，只是道，江湖路远，切莫失了心才好。不知为何，我却有种这年月都不会似我归来之时的苍凉感。师父打了我的头，“又感叹人生呢，赶紧走，天晚了到不了驿站。”
　　抬手摸摸头，掩了流出的泪水。

　　出了长歌就是热闹的扬州，浮华灯景，喧闹人世都不是我的，揣着钱袋里仅有的二百金（师父太抠门），我踏上了前往寇岛的乘船，准备贩卖东瀛三大宝：春宫、黄瓜、小棉袄，啊不……小肚兜……
　　踏上东瀛的浅滩，我望望四周荒凉的景色，当时还没想到这是否是早已注定的境遇，人就是这样，在开始时大多不会想到以后。
　　又是每日每日的循环往复，渐渐被岛上的蛇虫野狗，疯疯癫癫追人跑的东瀛武士磨去了性子。装着满满一包裹的春宫图和小肚兜，准备发家致富。临走时在招募板上看到了一个小鬼的求助，傻孩子困在日轮出不来了，哈哈哈。笑完之后，我觉得，做大侠的时候到了，也算在这小破岛留下些什么吧。

　　“竟是个小沙弥，哈哈哈，来来来，摸摸头啊。”不顾小和尚崇敬（嫌弃）的眼神，我上前摸摸他的小光脑袋。这天下各大门派，我认为能与我长歌有共同语言的莫过于纯阳、少林了。同是崇尚高雅，不食人间烟火且避世而不争，却又以心系众生为己任，活得自在又纠结。而这二者却又与我们不同，因为，长歌门不禁止娶老婆。

　　区区日轮，不过半个时辰便结战回营。小沙弥抬起脑袋看着我，一会又低下头去，一副欲言又止，分外可爱。心道莫不是想拜我为师？摸摸小脑袋，“我还未出师，你且寻个好师父去吧。”看着小不点落寞地走远，我呼一口气，小光头不是我不收你，我还指望收个女徒弟好顺便讨个老婆呢……

　　卖了东西，继续浪荡江湖，却没想到与那小沙弥竟还有缘再见。这次，他不是一人，身边还站着个安静的姑娘，竟也出自长歌。这倒是我第一次在门派之外见到长歌的人。
　　说句实话，长歌门门人给外人的印象总是不好亲近的，淡漠疏离是我们无意间表现出的情感。时间长了，回到门中，仿佛大家也惰于热情，同门间也总是清清冷冷的。
　　所以我也没表现出大多的好奇，压着性子佯装淡定，只问了姓名，松乔隐斯宛如秋。

　　头疼……并非生病，只是替门里的师父们头疼。怪不得杨大门主日日哀叹后继无人，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只庆幸，这小姑娘的一招一式没被门主看了去，否则他怕是连哀嚎的气力都没了。
　　“姑娘，你可识得手中武器？”
　　“剑与琴，曰之剑胆琴心。”
　　“那你可知，长歌门以琴剑做武器，又是为何？”
　　“……晚辈不知，请前辈赐教。”
　　“不单为美观风雅，只因这二者虽一个克内一个敌外，却有一共通之处，便是皆以远距离攻击为上乘。以此来防身护内，制敌而远己。你可明白？”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明白了。”

　　闲来无事，这几日便跟着小沙弥和他的琴娘走走地图，混混江湖。心里隐隐约约有些想法，却终归觉着可笑便放下了。却不知，会被她先提出。
　　“前辈，可否收在下为弟子，晚辈定不负前辈的期望。”
　　哎哎哎？？？一瞬间懵了脑子。心里常常压下的想法，实现时却不敢应答。脑中想起的是早年间师姐讲过的一个故事。

　　那时师门里除了刚入门的弟子，唯有我是没下过山的。而寒寒纯阳，却只有师姐一人去过。她在那里，认识了一个道姑。相处久了，时常听她讲起自己的徒弟。于他总角相识，度过漫长年月，最后只落得形单只影，独钓江雪。她说她总想起那年落雪，他温暖干燥的手轻抚过她眉心，他不似幼年时的面容，却依旧像稚子那般冲她笑着，她还以为，这便是长久。
　　所谓师徒，是否不过如此？

　　姑娘看我长时间没做回应，脸色有点落寞却很好地隐藏。
　　“前辈若是不便，晚辈便不强求了。”
　　“……”
　　“赶路吧。”小沙弥过来打圆场。
　　“……我只是在想，我若得先去出师，再收你为徒，你可觉得麻烦？”
　　罢了，已知输赢的棋又何必再下，江湖的尽头，是孤独还是如旧，天机难算，我也不想去算了。

　　敬茶，作揖，谢师恩。
　　敬师堂门前种下一棵桃李树。
　　从此江湖路远，一行三人。师父说的话，我倒是一直没忘，只是想再加一句：
　　江湖不忘，才能不枉江湖。

作者有话说

　　算是一个开篇吧，第一次遇到傻徒和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