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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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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怒吼的风拍打着窗户,一只鸟迎着风扑打着翅膀,身子却是被风吹得连连向后。窗外的浓郁的树磨尖了树枝,半梦半醒中,那些覆盖着干枯树皮的树正讪笑着将摇下每一片绿叶,将光秃秃的树枝插进萧让的脑袋里,萧让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只觉得脑门上火辣辣的疼,猛然睁开了眼睛。
贝贝还闭着眼皮死死睡着,两只手搭在胸上,嘴里传出鼾声。天花板上早就摊开了新一天的光明。
海狮螺是第一个醒来地方,早过海边第一缕霞光。早晨是海狮螺一天中最催人奋进的时刻。希望总是伴随着海水一样满满爬上沙滩,希望病愈,希望逃离,希望生,希望死。
在海狮螺的后山前有一个小型的制砖车间,起初是原住居民赖以谋生的工厂,后来海狮螺院方用来为病人提供集体劳动的场所。老旧的电箱,简单的工棚里数垛砖块,几台水泥制砖机,一些病情较轻的精神病患就被安排在这里工作,以工代逸协助康复。萧让就是其中之一。
这日上午时间在表盘上走的格外慢,贝贝坐在床上把玩这自己的手指,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门开了,萧让一脸苦楚地拖着步子走进来。外面天空里着了火的太阳似乎烧了他的头发,汗水掠过红彤彤的脸滴下来,溻湿了胸前的一片。
萧让一屁股坐在床上,顺手夺过柜上的一杯凉水仰头灌下,水杯顷刻间见了底,随即他一声不吭地端详起手里的一辆玩具车。
萧让突然丢下手中的汽车模型,把脸凑到发呆的贝贝面前“贝贝,我问你,你认不认识村长?”
“嗯,你也认识他?!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住在哪?”
贝贝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笑了起来。“走吧,我带你去,说起来,我上次见他是在……”贝贝拔脚即行。
贝贝皮肤黝黑,两条长腿上细下粗走起路来似乎便不听了使唤,需要极为费劲的拔起一条腿,再把拖在后面的腿甩到前边,外人看了都忍俊不禁。好容易才走到门口,回头却望见萧让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冷冷地望着他。
“我再说一遍,我问你,村长住……在……哪……里?”
这时的萧让放佛变了一个人,贝贝从没见过萧让的这副面孔,这种咄咄逼人的冰冷放佛是一具尸体,比冰冷的地板,冰冷的墙壁,冰冷的暖气管儿还要骇人,嘴里喷出的唾沫似利刃锐可杀人。
“三楼,左手边第五间,门楣上贴着一张符。”贝贝的声音也开始颤抖,转身就疾步往门外走,边走边回头把脖子上都扭出了皱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却一不小心跟推门进来的吴敏珍撞了个满怀,身材丰腴的吴护士躲闪不及托盘里的一杯热水透了护士服。贝贝头也不抬,带着吴敏珍的骂声硬生生的挤了出去。
抬头见到贝贝原本已经竖起的两道眉毛立刻像两只温驯的羊伏下身子。
萧让罕见的露出笑容,“吴护士,您怎么亲自来了?昨天那个小丫头呢?”
“新来的,哦,叫萧……萧让是吧?来,来,来,根据你的病情,医生新给你换了一些药,这两周你就给我乖乖的,别管是丫头来还是阿姨来,让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
“都有什么药?”
“蝎子的心,蛇的肝,蟾蜍的脾,壁虎的胆。”没等萧让反应过来,吴敏珍反而“扑哧”一声先笑了出来。
玩笑归玩笑,随后吴敏珍滔滔不绝的跟萧让解释着那些药的药性,那些掺杂在口水里陌生的医学词汇反而让萧让想起了李牧之。
萧让则边听她解释边大口大口吞着药。
“吴护士,”萧让突然抬起头,对着吴敏珍眨了一下眼睛,“这药……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