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爸爸的日记伍 八月二 ...
-
八月二十二日 晴
在家休息矣!但已形成一个恶习循环,白天,软头搭颈,昏沉沉,总是要睡,而一旦拉开夜幕,人倒活起来了,有充沛的精力,可以坐到深夜。
八月二十三日 晴
休息兮!这几天,我的性格象有所扭转,变得乐观了,恬淡了!渐渐地将学校中时的一些事忘了!
八月二十四日 晴
这一天并不是没有事可记,只是不愿写,不愿将这一天的复杂而简单的思想记下来。
乌拉!朋友!
八月二十五日 晴
朋友,这一天我该对你说些什么呢?哎,真不知道呀!在家里闷坐,间或看一看书,这些空泛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言,还是不说的好!
八月二十六日 晴
下午,我主动地承担了放牛,这并不是我勤快的表现。只不过想一览山谷的宽宏,和领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意境,让凉风拂面,拂出心头的无聊和烦恼。
乐在其中!放牛兮!
八月二十七日 晴
吃过午饭,姐姐忽然说:
“爸,打几件家具吧!”
“哪有木料啊!”
“楼上不是吗?”
“少喽!”
“别找借口了,还是自己不愿意哟!”
“又怎样!”
“怎样!倒不是。不过弟弟在那柜子上写字,你过意得去吗?连一个学习的场处都没有。”姐姐越说越激动,最后还怂恿我:“弟弟,你说是哦!”
“没有工夫,就算了!”
“你真坏,明明你昨天跟我诉苦的,现在又怕承认啦!真能忍气吞声!”
我无可置否地笑笑,算是领受了。
父亲,毕竟总是父亲,对于子女的要求,总是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满足了我们。终于动手了。
快慰!
八月二十八日 晴
打家具,靠父亲一人是不行的。我也加入了其中,帮助拉锯、找料。
真是忙得不亦乐乎。晚上,浑身不快,洗过澡,倒在床上呼噜呼噜地睡去了。所以顾不及和我这位守口如瓶的朋友谈心。直到现在(九月四日)才补上一笔。当然直到九月四日之前的日记都没有及时记下来了!
八月二十九日 晴
混账!
我干了什么!
书都没看。混混沌沌的一天。
八月三十日 阴
天阴晦,早晨还下着蒙蒙细雨。
真难受,罩在人的心头。莫明的失意。
八月三十一日 阴
暑假生活直到今天已告结束了!
然而,我这个暑假愉快吗?说不清楚,其实年年如此,倒也比较不出来!农村嘛,就是那么个味道。
我只有一个念头:赶快拉起夜幕,让这一天过去,回到校园中,去进行学生的生涯。因为假期中,一些事情,实在令人烦恼,我不愿意说出来。父母的一些过度的操心,引起我的不快。然而一片良苦的用心,我又能说什么呢?不能!我只有慢慢地捱过这一段时间。终于,过去了。
我的挚友,我的同学!我时刻思念着你们,你们可思念着我?一想起这一切,我心情激动。
See you later!
我的八六年暑假!
Good bye!
八六年暑假中的事!
九月一日 晴
上午没有去搭车,挨到下午,到近7点才乘上车,真让人咏叹!
车上,幸亏佑鸿君帮忙(恰巧和他共乘这一班车),使被子不至于拎在手中。
到学校已快黑了!许多人都去看电影啦!
九月二日 晴
下午,由于开会,我们聚在一起,唯独只有她还没有来,哎,见了面,反倒没什么话说!
快上自习时,金(划掉)Sally来了,精神奕奕,只不过脸黑了些,那是健康的标志,和平时是不同的。
“路近人远呐!”我发现她也正微笑着向我们走来,就以先到者的主人身份向她打招呼。
“怎么样?”她柔声地善意答道。
我们匆匆地而过,再也没有过多的时间理会。
晚自习时,面对着那灰尘满身的桌子发愁,用干抹布擦拭,但总是不干净。
她端来了一盆水,也正在抹桌子,几次看了看,我那心不在焉地擦拭,终于递过来湿抹布。
“咳,你擦吧!”
巴不得她说这句话,如今我倒让她先开了口。
九月三日 晴
真希望能说点什么!但各自的强烈自尊心,都不愿先说。
始终是欲吞难开口。
好吧!忍着点。
看谁先开口!
这样无言地待下去,真有点令人失望!
期待整整的一个暑假,难道不就是盼着这一天吗?
九月四日 晴
真别扭,我坐在头一排!她(万)也就在我的右旁。
正因为如此,使得我才像一个木偶,不敢转过身环视全周,真笨蛋,一个女子有何所惧!况且又不是专门看她。但我却没有那么大勇气,对我的右方是从不多瞟一眼,似乎后面的二十多双眼睛都盯着我,监督着我!(亏当一个男子汉。)我的左方呢?是墙壁。
哎!难熬啊!我这个从没有坐过第一排的大个男儿。
当然这些固然是我所厌恶坐前面的一个原因,但从内心讲,不是主要的。
主要的是我坐在三女士中,不免又或多或少地又要重演上学期的一幕,上课、下课、课外活动……,只要一有机会,就相互说了起来。少男少女,一扯起来,可吓人啦,时间似大河里的流水一样毫不吝惜,任其逝去,就能让人回味,一次、两次也罢,久而久之,我们的思想,我的感情、兴趣都暴露出来了,有鄙夷,有羡欣。鄙夷倒也罢,但惊羡,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犹如毒蛇一样啮齿着你的心,使你向往,甚至拜倒!还是歌德这个“老色鬼”说得对,“谁个少男不钟情,谁个少女不怀春”。
这种美丽的朦胧,一度使我上学期沉醉于其中,什么课本啦,深造呀,呸,全都撂到脑后,使我这样一个男子,曾缠绵悱恻不已。这种若即若离道不清的情感,一直延宕到暑假,直到现在才冷静下来。
现在,我实在不愿给这片美丽的朦胧添上迷人的色彩了。省得以后毕业时,再加深这种不必要的烦恼和以后的失意。不愿让那生离当死别的难受的滋味降临于我。
但,我并不是说不需要友谊,友谊是不可缺少的,只是需保持一段距离,不让这友谊得以加深。
真不可思议啊!三女士中的其中两个,让我发愁。尽管并不疏远我,但我必须疏远她们,因为这里面潜在一个危险——我们踏上社会,什么都变!
九月五日 晴
“班长,我调一位子。”万月霞请求吴靳军道。
“和别人商量一下,对换!”吴靳军又重复了老师已在班上说过的话。
“和谁呢?”
“你看嘛!”
难道是因为我在她的邻座,而不满意吗?我带着一个疑团想了很久。
好吧,反正那里也并非什么好地方,众目睽睽之下,无论干什么,别人都注意着!还是我先行一步!
晚上,我将座位搬到最后面,她诧异地看着我,她在想什么呢!
后面,也不是我理想中的“归宿”,只无奈,才不得不走这一步!
在哪里呵!在哪里!
我的“归宿”。
九月六日 晴
“你暑假过得愉快吧?”我试探问汪信民。
“怎么说呢?有一些事确实令人诧异和玩味。”
“……,王涛今年假期造访了金桔香家了。”
“真的吗?”我诧异道。
“嗯!”汪信民愈加肯定地说。
噢,难怪呀!开学以后,她如此冷淡,虽然开学那天寒暄地问了几句,但也大不了是出于礼貌而已。而现在,她竟如此淡漠而矜持。
为什么?话还得从上学期说起。
王涛和金桔香都是喜爱文学的,当然我也不例外,只不过我们的语文老师胡世祥,组织什么“求索”文学社,他们都参加了,唯有我没能加入。为此事,我在作文中向胡老师发了牢骚,而他在批语栏中写道:“一个小组有何能哉?人应该靠自立。”但他却不承认,在这方面严重地挫伤了我这个文学爱好者的自尊心。
从此我发狠写,自觉练,似乎要超过他们。于是作文慢慢地稍好起来,胡老师也不得不刮目相看,每篇都在“4.5分”以上。金桔香也知道了,大概是发现同行的伙伴的惊喜吧,对我也如姐姐般的热乎,我却对她有莫名的喜欢,如果让我说出来,那不可能。即使她所具有的一切都让看透了,那她身上的吸引力就没有那么强烈。故我和她一有空就在一起谈笑。
我们的王涛同学呢,此时不知是何感觉?也许是想拼命地赢得她一丝怜悯(残酷了些),就拼命地写诗,让她改,在诗中自然流露出了爱慕之情,什么“雾里裹着两颗心,融成一颗”,什么“我知道,我将永远不能得到你……”。尽管王涛这样赤|裸|裸地拜倒在金桔香的裙下,低声下气地乞怜,但我们的桔香呀!情窦初开的高潮已过,趋于冷静地在大千世界寻找心上人了。对他的乞求,丝毫不动摇她的心,每次送给她改时,出于同学之间的情面,只从写法上去斧正,对内容只字不提。其实,她何尝不知道?一个爱好文学的人,又是女性,她不知道这些,是荒诞不经的无稽之谈。她是明白的,但冷静的理智,时刻提醒她,不可粗心和草率。
金桔香在爱情问题上,是没有一丝儿迁就,但王涛似乎有执着狂,玩命地追求。
在放假时,我和金桔香就为看电影的问题很谈了些,王涛自然不是不知道,因此在临走时,也明白我对她有眷恋。这一点,我也不否认,他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我说:“请记住地址,XXXXXX。”我也明白她的家就在那里,却故意问他这是谁的地址,他只嘻嘻地说:“得了吧,还装样子呢?”
他觉知我对她有好感,于是利用假期造访了金桔香,至于细节,我当然是不知道。我想:“莫非是他将我对她的好感,隐约其辞地说了出来吧,不然,她为何对我如此淡漠?因为一个女孩,当一个她不爱的人,爱上了她时,总是时刻注意着疏远他。但这样也好,省得我再做什么冥冥之梦。”
但更不如意的,还是王涛,因为自此次造访之后,她对他格外冷漠。一个少男,到女孩子家去造访,自然是尴尬的,但我想,这恰恰又体现了王涛因对桔香的爱慕而产生的勇气。
我这一夜,很久才睡着。
※--- --- --- --- --- --- ---※
小桐真的是一脸懵逼了,有木有搞错啊?我了个去,这个“金桔香”是自己知道的那个吗?感觉好像是啊,可……
不敢信呐,“汪信民”叔叔住在小桐家隔壁,所以日记里的“金桔香”真的就是那个住在小桐家隔壁的隔壁的阿姨喽?!哇,真是没想到啊,他们这些人,心都挺大的嘛!
这一夜,注定无眠……
摘抄
我愿意是急流……
裴多菲
我愿意是小河,
山里的小河,
在崎岖的路上
岩石上经过……
只要我的爱人
是一条小鱼,
在我浪花中,
快乐地游来游去。
我愿意是森林,
在河流的两岸,
对一阵阵的狂风
勇敢地作战……
只要我的爱人
是一只小鸟,
在我稠密的
树枝间做窠、鸣叫。
我愿意是废墟,
在峻峭的山岩上,
这静默的毁灭
并不使我懊丧……
只要我的爱人
是青青的常春藤,
沿着我荒凉的额,
亲密地攀缘上升。
我愿意是草屋,
在深深的山谷底,
草屋的顶上
饱尝风雨的打击……
只要我的爱人
是可爱的火焰,
在我炉子里,
愉快地缓缓闪现。
我愿意是云朵,
是灰色的破旗,
在广漠的空中
懒懒地飘来荡去……
只要我的爱人
是珊瑚似的夕阳,
傍着我苍白的脸,
显出鲜艳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