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爸爸的日记叁 七月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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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三十一日 晴
锄草。
八月一日 阴转雷阵雨
锄草。
八月二日 阴
抬石头。
八月三日 晴转暴雨
抬石头。
八月四日 晴转暴雨
整整一上午都躺在床上睡觉，“越困越缠”，直至中午喊吃饭时，都懒得起来。
幸好，佑鸿君已于中午到我家，一开始，我们都没有认出来，两人都变黑了，迄认清，我和他都爽朗大笑！他是来邀我帮林业局搞丰产林规划，于是一起匆忙乘下午3:30分的车赶到越溪，正值滂沱大雨之际，到吴靳军家一打听，方知计划已撤销——丰产林规划暂时不进行。当时，我们心凉了，也没有兴致究其缘由，在风雨之中，我和佑鸿君又匆匆离靳军家。
晚上，和佑鸿君一起谈了很多关于近段时间事情。他说，他于七月二十七日到汪信民家玩，据信民君说，已于七月二十六日收我写的信。于二十八日到越溪玩，恰巧碰到王老师说丰产林调查要十人，他俩也把我的名字列入其中，这样，佑鸿和信民两君就没有到我家邀我拜访吴欣华老师，都以为，在一起规划时，有机会细叙，信民君也没有给我回信。诸不知，天有不测风云，变卦了！也许在这个暑假，信民君不能给我回信了，遗憾！
据佑鸿君说，万月霞在放假以后到信民君家去过一次。佑鸿君是根据一句话推断的：他在信民君家吃饭，信民的父亲说：“林业局（吴靳军）和水电局（万月霞）的那两个伢，到我家也不习惯”。
佑鸿君还说，万月霞已于暑假给信民写过一次信，当然，信的内容，我是不得而知，也没有知道的必要，那是他们姐弟俩的事。但我想，信民君肯定给万月霞回了信，为什么不能给我回信呢？如果说，有时间（指丰产林规划）细叙，那么汪信民已于暑假去过她家两次，难道还有什么话说不完的，我不相信！
我和王佑鸿一起谈了很多，很多，直至十二点以后才睡，譬如，王德经常穿梭于储筱琴家（真没意思，吐心曲，遭对方婉转谢绝，还一味地想法沾上去）。吴靳军经常到金桔香家玩（不敢冒昧地给予评论，少女的心，天上的云——说变就变。不过，根据上学期金对吴的态度，自毛尖山春游后，表现得极为淡漠）。
我孤单么？不。我寂寞么？不。我有点不是滋味么？不。因为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能抑制这些无谓的胡思乱想的目标——下学年自学英语。切记！
八月五日 晴转暴雨
上午送佑鸿君上车，不知他在寒舍是否能习惯。下午放牛。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我的朋友，你说是吧！
八月六日 暴雨转晴
八六年第六期《文学青年》的其中一篇《模特儿悲喜剧》看后，令人深思，引人共鸣。
女教师凌波和她的未婚丈夫成老师商量，人体素描课由她来充当模特儿。然而，就是由于这，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学生们都以有了模特儿，高呼“乌拉”，当发现是自己尊敬的凌老师时，都搁笔不画，为凌波老师担忧和不平。凌老师，是一个未婚的女人，这样大胆的举动，一定会招来流言碎语。
果然，凌老师引起了一场封建潜在意识演的大戏。成老师，尽管是从中央美院毕业，他懂得现实主义绘画的一切中心是人，而人体素描是一个重要的环节。但是他——一个堂堂的男子汉，顶不住那无聊的议论，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他是从美院毕业，但封建脑袋还未彻底洗清，还在那里作祟，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模特的社会地位并未得提高，还是停留在以往的妓|女的位置。全社会的人，都以模特儿感到羞辱，并不从内心认为，模特儿是崇高的，没有他（她）们的默默工作，就不会有坚实的绘画基础。就这样，成老师和凌波老师分手了。
凌老师的学生们，在这一时间，仿佛跨越了五年，霍然成长起来。他们在暗暗地保护着凌老师，为维护凌老师的声誉，而不惜吵嘴、斗殴，多么好的学生啊！然而，“两好搁一好，一好要两好”，他们的凌老师，虽然只是二十六岁的姑娘，但却以慈母般或姐姐式地爱护他们，当她的学生看望她时，总是说：“喝一杯咖啡，要加糖否？”一句平淡的语言，给学生的生活添加了甜味。
凌老师和成老师的分手，她倒下去了吗？没有，只是眼圈红了，泪都没有落下。多么要强的女人！是的，要不，在文|革期间，上工农兵大学，何以在现在的美院蹲下去？就是她在文|革中，并没有虚掷光阴，努力地学习。以后，在三中全会召唤下，她又重进高等美院进修。当学生安慰她时，她说：
“一个真正的女人，不应该念念不忘自己是一个需要别人保护或照顾的女人，在和命运搏斗时，更应该如此。我们身上男人的性格太少了。至于说牺牲，有时未必就是损失，它还有获得的一面”。
当凌老师曾帮助过的一个叫采桑姑娘，愿意做美院的模特儿时，她又说：
“理解，看来很简单，很普通，可是有时很难得到它。要知道，它是人类一切美好感情的基础。它象一柱火把，照亮了你我的心灵。没有它，我们的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冷漠、麻木、妒嫉、仇视，一切恶劣的情绪都会在黑暗中滋生、繁衍”。
凌老师和学生们那种融洽的关系，我羡慕！在我学生的生涯中，还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位真正的教师！
八月七日 晴
锄草兮！
八月八日 晴
锄草兮！
八月九日 晴
今天又处于混混沌沌之中，我的自学英语计划，由于没有课本（现行新书）和资料，使心中装下已久的蓝图（对我而言）一筹莫展，不能提笔开始描绘。看得这时光慢慢地逝去，我很焦急，假若被利用，该多好啊！然而由于条件的限制，我只得用理智又压了压，使泛上心头的计划，再次搁置一下。等到下学期开学，就开始吧，我想唯有这样，才觉得时机难得，从而转化为强大的动力，孜孜不倦地进取。
八月十日 晴
这是我的妹妹吗？这是我的弟弟吗？不，这都不是我理想中的妹妹和弟弟。
我理想中的妹妹和弟弟该是什么样子呢？为什么我的父母不把我理想中的妹妹和弟弟带到这个世间？
我所想象的妹妹和弟弟是非常懂事的，是很纯真和稚嫩的，对我这个哥哥是理解的。然而，严酷的现实摆在我面前，我的妹妹和弟弟不是这样的！
为何？为何？我头脑中在搜寻着答案。不过，也很容易找到了。
这是因为我的妹妹和弟弟是大山之子，是山里人，山里人那种粗犷，甚至略带野味的长期熏陶，使我的妹妹和弟弟充满着泥土味，和城里人的那种素有教养大相径庭？
山里妹子野惯了！缺少城里姑娘的恬静和羞涩，当然，风度更不及了，但山里妹子，也有她的独到之处：快嘴快舌、说话直来直往——如同小巷子里抬竹。
是我身上的泥土味渐渐地减少了，还是妹妹和弟弟身上的粗野越来越浓，使我认为妹妹不是我理想中的（当然，妹妹肯定也认为我不是一个有修养的哥哥），使我们的认识越来越远。
我原想，假若一切都是我理想中的，那么我们兄弟姊妹之间应该互相尊重，有礼貌，称谓而应该是充满同胞间的深情。我很想，改掉我直接称呼妹妹和弟弟的小名，然而，我又懒得改掉。
每当我看见城里的姊妹间互相关心，比如说，星期六下午，互相接送，那种家庭的温暖，使我羡慕不已，难道我缺少吗？不，一点不少，但我总觉得有点缺憾！少了些什么呢？
哦，原来就是缺少兄弟姐妹般的温暖。对吧。
这一些是我内心中隐隐感觉到了的，但我的妹妹和弟弟，当然是不会知道的！
八月十一日 晴
这几天都在家里玩，这一切都幸亏我的慈母。她老人家，在骄阳下，仍一如既往地整天忙碌着，但我的母亲，尽管这样终日地从家里的喂猪，直到菜地里翻地、撒播、浇水、施肥，却从不喊我们。我们这些不肖的儿子，着实过意不去，就喊母亲回来，暂避肆无顾忌的阳光，但，母亲却不，我们这时实在没办法，因为家里家外的事情都要办，然而，我们却怕那阳光，害怕出去。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对呀，母亲的双手，是一层一层的茧密织而成的，常年是属于泥土的！
八月十二日 晴
今天中午，家父从外谋生归来。
在这炎热的伏天，我的父亲到外面去谋生，也是不得已的。是为了我，为了我交付下学期的学杂费。
而我这个混沌的儿子，有时在家里，由于忍受不了劳动，还满腹怨言，怨我生在这个贫寒家庭的不幸，怨我在家劳动，没有得到城市孩子的浪漫暑假的不幸，怨……
但，我却没有想想，我在家劳动的同时，我的父亲却为了我去忍受更重的体力负荷。在家里劳动，毕竟总是不规定时间的，每劳动一天，总还要休息几天。然而，我的父亲在外干活，却没有这么自由。哎，我是多么自私呀！
我怨我生在这个家庭的不幸，也是不应该的，深深地反省，就知道，假如不是我的家的寒伧窘迫，我决不会那么发奋读书，因为在小时候，我就饱尝了冷眼，从此，我也立下了一个小小的目标：“哼，不要小看我，我要超过你们”。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我的志向，虽然不是青云之志，但，我已达到我追求目标的第一个驿站——被一个县办的中专班录取了。这不是我的追求的终点，自然没有李白那种“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狂喜心情。
贫困的家庭，赋予了我的重任（要使家庭富裕起来），也赋予了我的动力。我深信，“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哈，看样子，我这样地劳动，或许，天还将降大任于我呢！
另外，我的家庭为培养我，给予了我足够大的牺牲。不妨举几个数字来说明，一年的学杂费共60，家里为我做衣及费用共90左右，也就是说，我一年用150，那么，我的家庭要900收入，外加一些家里费用，一千左右，然而，我的家庭每年收入有没有这么多呢？很难预卜。
这一些是我长久以来的想法，今天一触发，就写下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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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老爸在日记里抱怨弟弟妹妹不如想象中的懂事，小桐感觉既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
意外的是，小桐印象中的老爸已然很成熟，足以担起大哥的担子。记得在小叔年轻时，开三轮车出过两次什么事（不记得是把别人家的围墙撞了还是怎么了），都是他帮忙出面处理。而小姑刚结婚两三年，有一次和小姑父吵架把家里的电视屏幕都砸了，之后跑到小桐家来的时候，也是爸爸从中调解，两头说和，摆出大哥的架势，既点醒小姑父，也批评了小姑吵架后不想着和好反倒跑回娘家的不妥的行为，成功化解了一场家庭风波。那时的老爸，已经担得起“大哥”这个身份，算得上是个合格、负责任的大哥了。
而在情理之中的是，写日记时的老爸自己都还只是个大男孩儿，可能刚和弟弟妹妹闹不愉快了，会在日记里抱怨两句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
摘抄
别了，但不必……
别了，你的心可以得到自由了……
——莱蒙托夫
别了，但不必，大可不必
不必反目为仇
友谊和爱情这两条小路
本来就挨得很近
而且常常出现交叉路口
稍一疏忽，越过去几步
只要及时发现，缩回双脚
我们仍可以并肩行走
既没有过格的亲密
又没有隐秘的许诺
别了，但不必，大可不必
互相记恨，互相怨尤
也许调整过的脚步
更知道永不偏离方向
请相信：清醒的友谊，从来就
比迷幻的爱情活得更长久！
【彼此相爱，却不要使爱成为枷锁；不如让它象在你俩灵魂之岸间流动的海水。——纪伯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爸爸的日记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