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校服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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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老师姓李，是个四十多岁的油腻中年人，地中海发型，大腹便便。但是语文教的很是不错，喜欢抽查背课文，也喜欢朗诵文章，高一语文有一首诗叫雨巷，李老师对丁香姑娘深沉的爱一点不比戴望舒少。
廖一月在心里默背着课文，心里想着估计语文老师今天可能要抽背课文。她喜欢丁香姑娘，喜欢她丁香一般的愁怨，喜欢她太息般的眼光，喜欢她溢于言表的惆怅。
不像自己，不开心也要装开心的。想哭的时候告诉自己眨眨眼，看看天空，就不会掉眼泪了。
喜欢喝热汤面，这样即使哭出来，泪水混合着滚烫的汤面，一同下肚，谁又能发现坐在你对面氤氲着水汽的姑娘实际流着眼泪呢？
而且，胃和心至少一个是暖的。
刚刚长大懂事的时候，知道父母离婚，母亲骗了她那么多年，心里的敏感脆弱让她筑起城墙。直到现在，她也羡慕那些在阳光下无所畏惧大笑的姑娘。
语文老师腋下夹着语文书笑眯眯的说：“今天我们抽查课文背诵，给你们三分钟。”
哇哇的背书声在教室里响起。
上完一堂提心吊胆的语文课，闵真扭头哭丧着说：“一月，你说我不就一紧张背得有点磕磕绊绊嘛，这老头也太严了吧，还说我学习态度不端正吧啦吧啦的。”
“我去，真是气死我了”闵真用力的扣笔帽，结果钢笔水迸溅到了后座的廖一月身上的校服上，红白条纹的校服沾上了蓝色的墨水，很是扎眼。
“一月，我不是故意的，我今天中午给你带回家去洗吧”闵真一脸抱歉的说。
“没事没事，我自己洗就好。”廖一月笑笑，拉拉她的手宽慰道。
“同学们注意了，下发一个通知，今天下午统一查校服，大家务必穿着校服，保持校服整洁。广播完毕。”年级主任刘润楠的公鸭嗓传了出来。
“啊，这怎么办！”闵真的声音尖锐，听得廖一月眉头一皱，又宽慰她道：“我用消笔擦擦吧，应该可以消掉。”
林麒看着她那件惨不忍睹的女生校服，“要不然下午的时候你就低头假装看书，把书护在前面，应付检查。”
一月点点头，心想希望下午可别让大家坐得板板正正，一排排的查。
中午廖一月没回家，去小卖部买了个面包填肚子，专心处理那件“墨迹斑斑”的可怜校服。消笔的作用仅限于清理掉了那些小的墨水点，大的墨水点却顽固的好像狗皮膏药，死活去不掉。祁皓从后门进来，看着前边的少女专心清理衣服，额间的碎发隐隐冒了汗，黑色的发圈将一头栗色长发禁锢住。她的头发发质极好，柔顺发亮，好像还是自然卷，阳光下泛着光泽。忍不住摸摸她的头，少女抬头看见他，表情一怔默默远离他什么都没说继续和手里校服抗争。
“别弄了”懒懒的嗓音在头顶传来，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后，一月决定假装听不见他说话，遵守自己的诺言，自动屏蔽他。
看廖一月不听，祁皓一把拉起她，手摸过她的头顶刚好到自己下巴，低声笑了说：“165？”
廖一月脸上腾的红了，挣脱他的半个怀抱，坐到座位上，在心里默念：“不气，不恼，不理，不管”
祁皓这下也是没耐心了，一把拿走她手里的校服目光凶狠的威胁说：“不理我？你信不信我扔了啊？”
廖一月心情本就烦躁，又被祁皓弄的更加气愤。迟到那天确实帮过她，开学就欺负她，有事没事就欺负她。他凭什么啊？就欺负自己好脾气？
她站起来，平复了下心情说：“祁皓，把衣服给我。”
看廖一月终于理他了，祁皓嘴角微微一弯，“求我。”廖一月一愣，她有些怀疑祁皓是不是神经病啊，忽冷忽热忽远忽近，表情还是无缝隙转换？！
“祁皓，别闹了，行吗？”
“不行”祁皓心情愉悦的回她。
看她拧着眉一脸委屈，眼睛里隐隐泛着泪光，祁皓一下子心软了。
他清了清嗓子：“校服的事你别管了，我帮你。”廖一月一脸狐疑的看着他，总觉得他没安好心。祁皓看她这样又是气又想笑，双手环臂，扔给她校服后说不信就算了。
廖一月看他这样，也没报什么希望，少爷习性，能指望吗？
下午大课间的铃声响起，班长大声说：“大家把校服穿好，一会而夜上海来检查了！”夜上海，就是他们的教导主任，刘润楠。因为她经常穿着旗袍，一头复古卷，高跟鞋当当当的响彻走廊，因此得名夜上海。
廖一月心里紧张死了，悄悄拿一本练习册抱在胸前，在心里祈求检查的时候千万别注意到她。一阵脚步声响起，廖一月的心又是一揪，抬眼看了发现不是夜上海悄悄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她整个人陷入白茫茫一片。一件校服盖在她头上，把她裹了个严实。廖一月赶快扯下来，不知所措。
“我找别人借的，你赶快换下来吧’’祁皓淡淡的声音在前边传来。
无从选择，廖一月看着手中165的红白条纹相间的校服，眉宇之间满是犹豫。
换吧，不想欠他人情。不换，害怕被检查批评。
祁皓转过身，讥笑着说：“怎么，不愿意换？那我这就扔了。”
说着作势就想拿走。廖一月赶快抓紧校服，没有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按住了他的手。祁皓眼眸带笑，问她：“那你是换还是不换？”
“换，换，换，我这就换”一月如小鸡啄米般连忙点头。不过，他怎么变脸变那么快？刚才还乌云密布现在就晴空万里了？
“那你先把手松开好不好？”祁皓假装无辜说道。
“啊！”廖一月轻呼，随即立马放开，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祁皓看着放开的手有点遗憾，但看着小白兔红透的脸蛋又有点开心。
“谢谢你，祁皓”，廖一月这次是真诚的感谢他。
“还换不换了？婆婆妈妈的”祁皓看了眼时间，还有不到两分钟，本来想好心提醒她，没想到出口就成了这样。
“我去厕所换。”廖一月拿起衣服准备赶快跑出去。
“你还有不到三分钟。”祁皓遗憾告知她。
少年眼光一闪，凑过去悄悄问她：“你里边不会没穿衣服吧。”
廖一月一下子脸红到耳根，羞愤的想她只是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换衣服。
一根粉笔嗖的一声从前边第一排扔过来，高宇正做美梦刚想骂街。就听到祁皓骂他：“高宇，你他妈是不是拿了我的英语书，你快给我找！”
“哥，我这就给你找。”高宇一把拽起还在睡梦中的刘彬。
一个声音打破安静，四面八方的声音就都出来了。安静的等待检查校服的班级气氛完全被破坏，取而代之的是吵吵嚷嚷。
“你换吧，没事了。”祁皓挑眉一笑，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若有似无的锁骨。
祁皓自觉的站在她侧后方，替她挡住所有目光。
“你别回头”廖一月紧张的咬唇悄声说。
一声轻快的“恩”消除了她所有的顾虑。她飞快的换好校服，整理好头发，对祁皓说可以了。祁皓一跨步回到座位，认真回想刚才的画面。少女里面穿着白色喇叭袖，微卷长发披下来的时候少了一分清纯可爱多了一份妩媚动人。腰很细，好像他一手就能掐过来。
一声上课铃响了拉回了祁皓的思绪，祁皓深呼吸几下抑制了自己的继续想下去。
夜上海踏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班主任语文老师，四五个学生会的学生。其中有个女生美的不可方物。
夜上海看到祁皓坐到前边，柔声问：“祁皓，还适应吗？”祁皓不抬头，淡淡的回答：“还好。”夜上海满意的点点头，又从班级巡视了一圈走了出去。
下课之后，廖一月跑到厕所换衣服。门外传来自己班女生的八卦：“夜上海怎么这么关心祁皓啊，还那么柔声细语，Oh my God”
另一个女生答她：“你不知道吗？据说夜上海认识祁皓的父母，还挺熟呢。”
“我说呢，你看没看见学生会的林森，也太好看了吧”
“她可出名了，高二二班的林森，我听说她喜欢祁皓，最近老是纠缠祁皓。”
“不是吧，她这么好看，也不缺人追啊。祁皓帅是帅，但是……”两女生的声音渐渐消失，可见走远了。
廖一月打开厕所门，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偷听别人讲话。
林森？廖一月回想起身材高挑的少女，披肩长发乌黑柔顺，眼睛明亮的像两颗星辰。
当真是应了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林森和祁皓，都长得好看，应该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吧。想着想着就远了，廖一月松了口气又觉得怅然若失。
晚上和黎源一起回家的时候，黎源看见她干净的校服，惊奇的问道：“你都弄干净了？”
一月摇摇头，慢慢的吐了口气说：“别人帮我借了一件。”
黎源恍然大悟，捏捏她脸笑嘻嘻的说：“不会是祁皓吧。”
看她不语，黎源就知道她说对了。她嘴里塞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的又说道：“但是检查校服整个年级的都检查，他怎么给你借到的？”
廖一月一听也觉得疑惑，茫然摇摇头。黎源瞧着她，忍不住提醒她：“祁皓这个人心思活跃，你的段位太低了，被他吃得死死的。”
廖一月笑笑看着她说：“听说林森师姐喜欢他，他俩是一对儿，好不好？”
黎源惊的不行，痛心疾首的感叹说这林森师姐的眼光真是太差了，想不到她是这么肤浅的人。
廖一月放学回家后，把那件校服洗干净，想着干了第二天就还回去。
早读她故意来得特别早，把衣服叠好放在一个袋子里塞到了祁皓的桌洞里。想了想又撕下一张便利贴写上了一句谢谢。
祁皓踏着铃声来到教室，看到廖一月认真读书的模样。
真乖啊，小白兔。
看见端庄清秀的字迹和桌洞里的校服，祁皓一下子猜到了是她。他摸出来一支笔，回她说那你准备怎么谢我？廖一月看着他从前边扔过来的纸条，打开是遒劲有力的字体着实让她惊讶。廖一月不知道，小时候祁皓也算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家里自小让他学书法，好字体从小就形成了。即使好几年不好好学习，字也是拿的出手的。
廖一月头疼，她就知道这个人不可能好心帮助别人。
“不知道，你想我怎么谢你。我尽我所能吧”
“那我有一个愿望，需要你满足我。”
“什么愿望？”
“我还没想好，暂时保留，我想好了告诉你。”
看到最后一行，廖一月感觉祁皓像是在耍她。其实，她有时候很羡慕祁皓。随心所欲，自由自在，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能看轻。
团成一团纸，想扔掉的时候又展开，把它铺平，随手夹在了课本里。
人都喜欢美的东西，祁皓的字确实好看，就留着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校服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