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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回朝 这一路上甚 ...

  •   这一路上甚是不太平,伏子安还是小瞧了李殊的能耐,他本来以为在宁州关口埋伏的一批人已是他最后的后手,没想到他们途径山川的时候又杀出一批蒙面人。

      和关口的那些人一样,招招致命,毫不留情。但此次他们的目标不再单单是李歧,还包括伏子安在内,誓要取二人性命不可。

      还好伏子安此次回临安身边还带了些人,李歧带来的人也没完全折损,他们带的人也算是一等一的好手,打起来的时候也不算占下风,只是麻烦一些,要多耗些时日。

      这不,又解决了一波。

      “义兄,你在流血。”

      长鲸归鞘,伏子安这才去留心自己在流血的地方,一看是胳膊肘那里被划了一刀,想了想应该是方才去救李歧的时候帮他挡了一下。

      “小伤,没事。”

      鹤泽诚到底还是不放心,他也不知道从哪儿掏了点伤药和绷带出来,硬是按着伏子安给他把血止住,伏子安看着鹤泽诚这紧张的模样,又开始管不住自己的嘴要调侃他。

      “我说你难不成是百宝箱啊?怎么什么都带着,不嫌重啊?”

      “又不必义兄背,义兄就不要操心了。”

      鹤泽诚回话向来是不冷不淡不轻不重的,反正伏子安整天说那些玩笑话他也习惯了,自然不能认真和他答,否则一发都不可收拾。

      伏子安认命,也就这样让他把伤口处理好,他却不知道,李歧看着他俩许久了,直到包扎完,他才慢慢把视线移开来。

      李歧总觉得这两个人不对劲,虽然是义兄弟,但这关系未免也忒好了些。

      同样是兄弟,怎么他三哥就要对他刀剑相向,人家还不是亲兄弟呢。

      这段风波过了后,伏子安也没忘了要继续赶路,他这一路上被刺客耽误了不少时间,要是不能按时回去述职,怕就得连累伏家,连累伏侯了。

      一路奔波,天黑前他们到了一座小城,照例他们找了个客栈,可晚上伏子安正看兵书的时候听到敲门声,他起身开了门,却发现李歧站在门口。

      “子安,我……有一事想与你说。”

      李歧难得这般吞吞吐吐,伏子安瞥了他一眼,看了那神情不像是开玩笑的,似乎真的有要紧的事要说,于是他也换了一副很严肃正经的模样,看起来像是洗耳恭听。

      李歧走了进来,伏子安倒了杯茶给他,挑了挑眉示意他说话。

      “我上回似是听到三哥说,他想……像伏家提亲,只是因为侯爷不再,才作罢了。”

      伏子安的眉头蹙的更紧了些,本要触碰茶杯的手如今却握成了拳,他伏家只有一个女儿,要上伏家来提亲,除非是看上了伏灵,不然没别的理由的。

      若真要再找一个理由,大概就是看上了伏家的权势。

      可他小妹心里在想什么,伏子安大概心里是最清楚的。

      或者换句话说,李歧此时和他这个伏灵的兄长说件事,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伏子安突然想到了个东西,他在身上摸了半天,就在他就快要摸出汗的时候,终于把他要找的东西找出来了。

      他将那东西给了李歧,李歧定睛一看,树已亭亭,却结红豆二三颗。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这是我临行前灵儿给我的,说是让我找个机会亲自交给五殿下,我出发之前本是想给你的,只可惜被人绊住了一时忘了,现在你正好说到这事,也该给你了。”

      “这是……南榴之木,相思之树。”

      李歧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的反应被伏子安看在眼里,饶是硬汉如伏子安,如今也不由得心软了。

      “灵儿是什么心思,你又是什么心思,你们以为我都不知道?不然灵儿要是做了三王妃,也不是什么坏事,你特特来和我说这个?”

      平心而论,伏子安并没有打算让伏灵嫁给三皇子,第一他不喜欢三皇子这个人,第二他也知道伏灵的心思,若真是让她成了三王妃,他不就成了棒打鸳鸯的那个人了,那可不行。

      伏灵那时候把荷包给他的时候伏子安还吃了一惊,没想到他妹妹胆子也挺大的,不过伏灵和李歧那些事儿他多少也知道一点,也就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毕竟如果让伏子安在李歧和李殊里选一个,他当然选李歧。

      “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以为我聋了还是瞎了,还是以为灵儿不明白你?”

      这般男女之事伏子安还没经历过,这会儿权当一个看客,不过他是女方的哥哥,当然要更慎重一点。只见李歧打开了那个荷包,一个东西掉在了他手心里。

      “玲珑骰子安红豆,她……送我骰子做什么。”

      “你不知道?”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

      饶是伏子安这般迟钝的人也知道一些,李歧不会不知道,他出神的望着手里的骰子,另一手还握着那个荷包。

      “阿歧,伏灵是我唯一的妹妹,这件事我必须要慎重,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要想好了回答我。”

      “好。”

      “你真的爱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抛弃她,都会视她如掌上明珠,一声呵护?”

      “我李歧一生,只会爱她一个。”

      字字珠玑,那是他心底的声音。

      伏子安不仅叹了一声,他妹妹的眼光还真是不错,一挑就挑走了皇家的一个人。不过也好,这样的话,也就不必他日后再为难了。

      “此次我回去我会同父亲商量,望能求得陛下恩准,不过三殿下那边,你也得留神一些。”

      “你……算是同意了?”

      “我同不同意有什么用,灵儿都认准了你,难不成我不同意你们就罢休了?我才不信。”

      李歧似是感激的一笑,伏子安不愧是他从小到大的玩伴,他的心思也都明白,如此,他也算得偿所愿。

      “你信我,我一定不会负她的。”

      “记住你今天答应我的,永远都别忘记。”

      这一夜,李歧在和伏子安谈此事,而临安城内,李殊自然也在和温策商谈此事,毕竟如今伏家的态度决定了许多事情,而要争取伏家,势必就要争取伏家唯一的女儿。

      “三殿下可曾问过陛下赐婚之事了?”

      “我已向父皇提过,只是父皇说,伏侯尚且在外,此事尚不可决断,这才搁置了。”

      温策心里明白,李殊在争取伏灵,五殿下自然也不会放弃,只是他未曾晓得,那二人早就心有所属了。

      “若是伏灵能成为三王妃,那伏子安日后也定会站在豫王殿下您这一边,那胜算可就大了。”

      “这次,我定然不会再让李歧捷足先登。”

      几乎是咬牙切齿,这次派出去了不知道多少人,可先后都折损在李歧和伏子安手下,他现下可真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两套计划都没有成功,既让他们得了军功,又让他们毫发无损的回来,他可真不甘心。

      再没过多少日子,伏子安同李歧一道回了临安城,伏子安先到兵部去报备一声,再同李歧一同入宫进了圣上。

      “臣伏子安,拜见陛下,陛下万安。”

      “儿臣给父皇请安。”

      元安帝见到这两人自然高兴,只可惜身子骨还是不行,话还没说上几句就开始咳,却也抬了手示意两个人免礼,伏子安忧心忡忡,他未曾想到李歧和他说的陛下身子不好一到了这个程度。

      不过三年不见而已,他却觉得这个一国之君已经苍老了十岁,鬓发斑白,老态龙钟。

      “子安,朕听说你击退了契丹人,守住了宁州城,并毁了他们的粮草。今日早朝朕已决议,将你迁为正三品怀化将军。”

      “臣,谢陛下恩典。”

      再者便是同李歧说了几句话,李歧一一应了,又得了差事要去办便先行退了大殿,伏子安也想就此离开去寻伏灵,却被元安帝叫住了。

      “子安啊,来陪朕说说话。”

      伏子安想要跑路的想法终结于此,正是这时,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将药端了上来,饶是伏子安在没有心,方公公的再三暗示他也是知道的,再加上元安帝的眼神,他自然而然的接过了那碗药去呈给陛下。

      “为了江山社稷,陛下要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

      这些年来皇帝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太医自然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只说日夜操劳,需得调理,药吃了一副又一副,可这身体却还是每况愈下。

      “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只怕,也不剩多久了。”

      伏子安微微蹙眉,他看不了这样的场面,一个刚强了一世的君王竟还是要在死神面前屈服,如今他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君王,他竟然觉得,他就像一个年迈苍老,却又希望儿女承欢膝下的父亲。

      伏子安跪在他身侧伺候元安帝喝药,这位有些病态的老人一恍惚,竟不知为何感到一阵幸福。

      如果他的逸儿还活着,应该也这么大了,如果逸儿还在,他定然会将最好的一切都给他,就算是整个江山又何妨。

      元安皇帝自小就喜欢伏子安,待他如亲生孩子一般,不仅亲自教他写字,更会教他骑射,他以前想不明白为何皇帝也对他这么好,他明明只是个臣子的儿子,可他后来后知后觉的明白,可能是因为他和皇上夭折的幼子同日生辰,才会将那一份爱寄托在他的身上。

      既然如此,他难能辜负,就算是安慰,他也得侍候膝下。

      “陛下何苦这般说,依臣看来,陛下福泽绵延,万寿无疆才是。”

      不愧是从小吃甜枣长大的人,说出来的话都这么甜。

      元安帝不由笑了,药也难得喝的快,方公公在一旁看着也长舒了一口气,这是这么多日子以来他看到陛下露出的第一个开心的笑容,药也喝的最快,看来这位怀化将军还真是不同凡响。

      “你啊,从小就嘴甜。”

      “那还不是陛下从小就惯着我,不然我也不敢说这么多啊。”

      方公公突然觉得,这位伏子安陪在陛下身边的时候,比五殿下与七殿下都要更得皇上的欢心,而他的本事也远远超了那两位王爷,只可惜他只是大臣的孩子,不是皇帝的儿子。

      “此番立了功,想要什么?”

      “陛下已予了我归德将军一职,所迁一级,本就为赏,臣不敢多求。”

      元安帝仔仔细细打量了那个孩子,果然不同了,边关三年的风磨去了一些他的棱角,他不再像以前一样张扬,他学会了收敛,言语也不再相冲,果真长大了。

      “那且不算,你还想要什么?”

      “臣要什么都行吗?”

      “你且说,让朕听听,你到底想要些什么。”

      伏子安忽然起身走去下首敛袍跪下,先行一礼,方才言了。

      “臣想,求陛下一道旨意。”

      元安帝没有言语,只是颔首令伏子安继续说下去,不过他心里自然明白,伏子安此求定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他的幼妹,伏灵。

      “幼妹已至出阁年龄,臣想向陛下求一道旨,为幼妹择一良人,还请陛下允准。”

      元安帝忽是敛了神色,前几日李殊也向他求一道旨,不过他心里已有定论,便辞了李殊,而今日此话由伏子安亲自说出,他倒想听听他的想法。

      “朕也有此意,不过朕却在想,伏侯的女儿,是该许给豫王,还是该许给定王。”

      伏子安心下一沉,却依旧从容不迫,娓娓道来。

      “臣自幼为五殿下伴读,幼妹也因此常与其往来,灵儿不论许给哪位殿下,皆是伏家之福,只是臣斗胆猜测,幼妹大抵,意属定王殿下。”

      伏子安自幼便是李歧的伴读,自尤氏去世过后,凡伏振在外,李歧之母萨贵妃经常将伏灵接入宫中,这一点元安皇帝也看在眼里,不过是他如今还别有决断,伏灵究竟成为谁的王妃,也就决定了伏家将会归属于谁。

      不到最后一刻,想来他不能轻易做出此决定。

      “你此求朕记着了,你且归吧,一路奔波,着实该休息了。”

      “是,臣告退。”

      可谓铤而走险,可为了伏灵,他不得不如此做。

      方走出宫门,鹤泽诚已牵着马在宫门口等他了。

      “方才我见定王殿下出宫,以为义兄就在后头,没成想义兄在里头留了许久。”

      “等我很久了吗?”

      “并未很久,义兄回府吗?”

      “你且先归府吧,并去告诉灵儿一声她所交托之事我已办妥,让她不必担心。我去一趟紫竹林,晚些回来。”

      伏子安到紫竹林的时候穆云休正在练剑,伏子安轻声一笑从腰间抽出长鲸剑飞身而出,两剑交锋的一刹那电光火石,各不相让。二人各后退一步,持剑相向。

      穆云休见他意气风发倒也不退,手中剑芒正盛,不留给他任何喘息之机,飞跃而起,扫膛而过,一回身,出剑直逼他。

      伏子安长剑一挑将他攻势化解,剑锋再一转,二人各侧身躲避彼此一剑,伏子安看准时机猛地上前几步,以剑为攻。

      两剑交错的一刹那谁也不让谁,两人的力量相当,谁都占不了上风,剑呈十字交错,算是平手。

      “一路可还顺利?”

      伏子安把剑一收,环视周围没有酒就泄了气,他蹲下身去拔草玩儿,一来二去的,他脚底下那片地方又被拔成了个秃子。

      “哪门子的顺利啊,一路上要被契丹人埋伏不说,还有某位大人物派了一大堆人来拦截我和阿歧,我说他们这些人真是无聊,要是用些脑子和精力放在朝堂上,这结局也不会是这样的了。”

      穆云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他虽避世紫竹林,但那些事他有所耳闻,也知道三殿下和五殿下之间到底是如何水火不容。

      “那看来你还真是福大命大,这样都打不死你啊。”

      “那可得让穆师兄失望了,你师弟比九命猫的命还多,死不了。”

      伏子安还是那般轻佻,反正和他师兄耍嘴皮子他从来都没输过。

      “你要是这么容易就死了我还看不起你呢。”

      “有酒吗?”

      “有。”

      那天晚上伏子安没回侯府,其实也不是他故意的,只是他和穆云休喝酒喝得高兴了,两个人竟然坐在竹屋的屋顶上发酒疯,穆云休是千杯不倒的酒量,伏子安一喝多了就会胡言乱语,手也不老实,那天风又特别冷,他衣服穿得少了,又体寒,冷的他直往穆云休怀里钻。

      “冷,好冷。”

      穆云休拉着个醉鬼跌跌撞撞的走下房顶,好几次伏子安都差点脚下一滑跌下去,还好穆云休力气大一把拉住了他,可他疯疯癫癫的,脚步和跳舞一样。

      以后喝酒再不让他上房顶了,搞不好出人命,他可担当不起。

      好不容易到了平地,穆云休一把把他抱起来,房门紧闭着,他手上没空,还要管着那个醉鬼让他别乱动,于是涵养一向很好的穆云休直接上脚把门踹开。

      这是他不知道第几次将他放在床上,看着他安稳的睡去才离开。

      林墨正在外面等着他。

      “你决定了?”

      “是,我该去帮他。他说的对,我不该再这样了,师父教我这么许多,想来是想让我去济世,而不是在此处虚度光阴。”

      “按你心里所想的去做,无论如何,你们二人都是为师最骄傲的徒弟。”

      那一晚,穆云休做了一个伏子安一直都很想让他做的决定,而他熟睡的时候不知道,鹤泽诚在伏子安的院门口等了他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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