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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美学 愚人创造世 ...

  •   在店主大叔那里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耽误了太多的时间,路屿提着大袋的医疗用品回去时已是不抱希望,然而远远地看到了那红毛在自己领地上游荡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意外的。当然,也有几分喜悦。

      介于对方已经看到了自己,甚至还极为风骚的招招手,礼节性的他也扬了一下手里的袋子。

      不管怎么说,被人相信的感觉还是不赖的,他也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弄到的东西暂时失去用场——然而目前更让人在意的是地上的水光那那人手里的管子。视线顺着白花花的水流追过去,路屿眯着眼往前跑了几步,光照下他的沙发已经一片水光淋淋。

      一瞬间,路屿感觉自己被一头喝了二锅头的雄鹿撞得心律不齐,血压急速飙升。

      凑近了一看果然是那小兔崽子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接来的一根水管正对着自己的宝贝沙发,宛如举行火警现场救灾,一把高压水枪对着他的理智一顿一通猛冲,冲的心头拔凉拔凉的。

      一堆消炎药率先跪倒在地。

      “……哥们儿,你这是在,干什么……”路屿捂住了心口,有些踉跄的小跑过去。

      “在洗沙发啊~”罪魁祸首还笑眯眯的晃晃手上的水管,里面的水大概是礼节性的给他又喷洒出一波,冲击着地面和他的视觉神经。

      听着这么理所当然的话,路屿都快哭出来了,几步上前把那人手里的水管抢了下来哭丧着脸哀嚎,“大哥——这可是皮的!皮沙发啊——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好货啊!”

      对方却仿佛没能理解一般,举着空下的掌心望向他,有几分无害的样子。

      “上面沾了我的血哦?不洗干净味道很大,而且不礼貌哦。”

      路屿实在是被噎的没脾气了,俯身捡起地上散落着的药盒,一兜砸给那家伙,然后任命的捡了块抹布。他那可怜的沙发被冲的锃亮,干净的水混着一些血色渗进了土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了。

      一块抹布被他拧了好几遍,路屿愤愤的擦着沙发,耳朵却不受控的捕捉着周围的响动。那小子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怎的,一直也没个声响,想到刚才这家伙的行径路屿就忍住了没去搭理他,沙上的水被吸的差不多了这才假装不经意的回个头。

      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立着几瓶打开的消炎药水,好在人还知道给自己上个药,见他转头过来,那张好看的有些妖艳的脸还冲路屿笑笑。

      “麻烦你了呦~”

      路屿一直知道自己对顺眼的人或物没什么抵抗力,抽了抽嘴角,“没,没事……”

      笑的这么好看咋偏偏是个染红毛的非主流呢......莫非这就是外国人的审美?路屿恨铁不成钢的盯着对方鲜艳的头发狠狠的,有机会一定让他了解一下西瓜头的可爱。

      再看他的动作时,路屿又马上不争气的妈妈心了起来。双氧水把伤口外层的皮肉冲的泛白,萎缩起来让人看着心里发紧,偏偏受伤的那个人还毫无知觉一般的匆匆擦着酒精棉。

      这还没怎么他呢,这死小孩儿就和自己过不去啊。路屿叹了口气,毫无自己现在的身份可能比西索还小上一些的自觉,只觉得和伤员发脾气未免小器了些,走过去把那些药瓶接了手。

      “行了小哥儿,看您这涂法我都觉得疼,交给我成吧?”

      伤口在年轻的□□上留下一道道功勋,看上去几乎没几块好肉,新旧伤痕纵横交错。

      大概是受了伤的缘故,这看上去很是刺儿头的家伙倒是一点不见外的就把任务转手了,“那就拜托你咯,我叫西索~”

      然后路屿举着药瓶子等了半天也没有下文了,正常人不应该都继续介绍一下自己又或者问一些问题的么?而且好端端的突然报了名字做什么。路屿暗想,手上继续忙活着礼尚往来了一番,“不客气!我叫路屿。”

      在自报家名的时候,那两个字很奇特的没有变成这里这种奇怪的语言,混在里面有些不伦不类。默念了一遍这熟悉的天朝读音,字正腔圆。

      “lu,yu……”同样的音节在对方口中总有种老外学舌的违和感,西索显然对这个奇怪的咬字很在意,“Louie么?但你看上去可不太像卡金帝国的人哦~你这个上面有两个字我没看懂,是名字么?是么是么~”

      一只手臂被路屿吊起来缠绷带,西索只好别扭的用右手去捞左身侧的东西,两节纸片被拿了出来,看着有几分眼熟。路屿接来转了个身,后面熟悉的字便显露了出来,哦,是他的宝贝儿飞机……的残骸。

      也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心理居然还留着,看了两眼自己费了一番心思折整齐的小宝贝现在已经变成两半还没还原好的样子,给他缠绷带的手下没忍住就加了几分力道。

      “对啊,不过这可不是它离开我那时候的样子,你怎么可以对我的宝贝如此狠心……”说着风骚的系上一个大蝴蝶结,还剩了不少的带子飘扬着,路屿接过白色的纸屑在手里轻柔的安抚着,还抬手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花。

      “哎呀毕竟你的宝贝~在流星街太罕见了,一不小心就让人想毁了它呢~”对方呲牙一笑。

      被路屿私心下了一记狠手西索也没什么不满的样子,包扎好后手下拨弄了两下那大蝴蝶结,琥珀般的眼瞳戏谑的盯着他。这眼神让他想起了在荒地作战时偶然从眼皮底下经过的某爬行类动物,偏偏叫人动弹不得。

      路屿转身去拿手术剪避开了他的视线,“所以能碰上我这样红五星儿的好少年,你可要感谢我呀希索加先生。”

      意料之外的片刻沉默,随后红发少年似乎是更开心了的样子,细长的手指攀向路屿的手背上敲了敲。脸颊泛起一丝潮红,在失血过多而苍白的面上显得过分不自然。

      “你想要什么样的感谢呢?小路易先生~”

      ......

      在很久之后,就如同西索没有纠正他蹩口的‘Hisoka’的发音,路屿也顺从的顶着‘路易’这样仿佛贵族私生子的名号在流星街浪的飞起。被扎成蝴蝶结的绷带锁进了抽屉,当年的那句感谢也不知被丢到了哪个犄角旮旯。

      最严重的还要数后背上一道几乎深入骨髓的刀伤,路屿揭开他的上衣时都吸了口凉气,上了药后又缝了几针才堪堪止血。

      给他处理完后,路屿小小的自满了一番——他的手法不错,早在中学时就被迫跟着爹妈去边关生活,在军医所有个很温柔的大姐姐教了他两年外科处理的手法。像这样长得好看的人 ,他还真见不得人留疤。

      西索这人,就想搞事,这是在看着那张笑脸一个小时后路屿得出的结论。

      摸着良心说话,他还真没想过索要什么报答,不过人家自愿欠他个人情他也乐得这样。本来想着等以后用得上这小子的时候再效仿一下赵敏小姐姐(2),然而现在那小子来了精神,不住地撺掇他去搞事情。

      他想要的,依旧是独善其身的生活,比如关于新世界的更多资料,比如眼下的难题——上哪整两百戒尼出来。

      “赚钱?”西索靠在手脚架那端有些诧异,“要在这儿赚钱的话,杀人买财和站桩劫道啊~你要是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呦。”

      说到后面,西索的口气里满是跃跃欲试,明明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小伙子说起吓人的话来竟没有一点违和感。

      “……奥,那我可谢谢您嘞。”

      他就不该问这小子!路屿打着哈哈,一点一点的在脑内搜刮着这两天所见所闻,记在一张草图上。

      见他无动于衷,西索想了想继续道,“你是从外面来的吧?在流星街只要你不被人发现了仇杀,几乎不用担心被抓之类的哦,所以只要做好暗杀准备……”

      “人生手足,为何偏要拿取他人之物?”

      打断了西索兴致勃勃的介绍,路屿抬起头,嘴角已经平了下去——在明白这里是个什么样的世界观后,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差的心理准备。西索给的建议他也不是没想过,但听到自己好意救助过的人如此的说辞,总还有种养成失败的感觉。

      如果这里的人都是如此看待同类,那他在这里的坚持又算什么?

      如果在这样基础的地方,道德素质都已经不存在,那前面等着他的还有什么?

      他坚持的动力和回去的希望,还剩什么。

      在流星街,他曾经被几个成年男性偷袭过,说他们是大老爷们儿都是昧着良心在恭维。那些人大概是日复一日的生活在苟且之中,脸颊深陷,袖管空荡。浑身带着浓重的酒气拖着步子走过来,然后没几下就被路屿撂倒了丢在巷子里。

      本以为就能那么过去,然而寒芒飞掠,路屿下意识的心里一颤急停下来,然后在他额前两寸的墙壁上便没入了一柄利刃。身后桀桀的笑声让他回头,地上的人神志不清,喉口挤出干哑而浑浊的笑声。

      和那日手刃了自己父亲的孩子一般,绝望而可怖的声音;路屿冲出了巷子,扶住墙壁干呕。

      自己不好受也不想让人家好过一点,这便是这些底层人民的恶劣本质。

      流星街起名流星,谁又不是曾经有过希望呢?然而身在愿望之中,是那些曾有过希望的人一点点磨平了所有人的希望。

      也不知道他是真不懂察言观色还是故意气自己,路屿已经故意板着张脸了,西索还是无动于衷的笑眯眯和他搭话。

      “哦?即使是平和区可都是死不足惜的犯人呢~他们为了生存已经是满手血债了,可不乏虐待亲人的恶徒,谋杀同伙的罪犯,欺诈忠良的商贩。他们活着,同时也是在污染流星街的财道,已经是一些无可救药的烂果实了呦~”

      西索这么说着,狭长的眼瞳里流过意义不明的光彩,好像他说的只是路边成堆的歪瓜裂枣。

      不久前路屿也还是个成天混居在一堆糙老爷们当中的假白菜,凑近了才看清这人生的一张好皮相,一边说着可怕的话一边笑容美好,笑得他匆忙移开视线。越是美丽的事物越有毒,教官这么说的。

      一个男的笑那么好看干吗,让人烦躁的想抽烟,可手头一片烟草都买不到,路屿无比遗憾的在心里暗骂。

      “冤有头债有主,有个叫王尔德的人说过,每个圣人都有不可告人的过去,每个罪犯也可能拥有纯白无瑕的未来。我没资格为了一己之私,霸占着人家前路的可能性,这相当于抹杀一个与我不相干者的存在价值。’”

      语毕,西索似乎有些不认可的沉吟,“圣人有什么过去谁也不清楚,人皆有两面,但这里的烂果实们是不可能有纯白无瑕的未来的。”

      红发的少年肯定的宣判了他们有罪,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语气,还没等路屿嘲笑他太过肯定的否定,西索摇了摇食指示意他听着。

      “人只有在刚出生的时候才是出白无瑕~无论出于主观还是客观的因素,他们曾经趟过了淤泥,见识过了最阴暗的那个里世界。那么在他们的思考范畴中是不是会包括进这些脏泥呢?人的想法是最不受控的,一点想法可能会影响到的决定和结果可是很多的呢~更不用说好坏这样没有参照物的说辞本来就没什么衡量标准~”

      路屿哑言了片刻,一时间还真想不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鉴于西索的辩论点似乎也没什么不对,只好放缓了语气。“想不到你还是个哲人。”

      “哲人是什么?能让别人给我戒尼么?能让他们变得更有趣一些么?”西索转眼扫了一圈这‘露天营帐’,玩味的回望他,“在流星街暴徒不少,蛀虫也泛滥~你要是变成了烂果实,我可能会杀了你哦~”

      “唉!这位小伙子啊,老夫看你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为何偏崇尚霸权主义呢~和平友爱一些不好么?”路屿学着他的语气,语末荡着小弯的企图岔开话题。

      ......

      古言请佛容易送佛难,那小没良心的拿了他的东西就不走人了,说什么自己原来住的地房被人端了,要在他这里借住一段时间。说来这里也不算他路屿所有,拿来住他自己都嫌寒碜。

      平时为了避免麻烦,除了店主大叔外,西索算是难得能和他聊这么久的人了,一上午过去都在聊些有的没的,险些忘了时辰。只是这个暴力美学的路线他实在无福消受,对别的不正当手法又习惯性的心里抵触。

      下午还有大把的时间,然而家里又要多一饭碗,他总不可能压榨伤员的劳动价值啊,把那些仇家引来也得不偿失了。路屿在外面溜达着,手里捧着一张刚绘制好不久的简陋地图研究着,上面有几个圈红的标志格外惹眼。

      可能只能当个搬运工啦……路屿想着之前接触过的几个人,心里也有些没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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