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砸场 吾愿倒负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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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来的时候没条件，衣食住行都是紧着来，现在大概摸清了怎么在流星街养活自己，纸笔这些对他来说仅次于食物和水的东西就开始极力争取了。路屿拈着皱巴巴的老白纸习惯性的用力一吹结果糊了自己一脸灰，只好黑着脸就地压在墙上写。
不出意外，依旧顺畅的就写出了一溜自己都没见过的字符，偏偏一字一句写完就都认识了。这是他几天前就发现的一个小惊喜；挺好，省的他再去学习新语言。
在家练了十几年打字，好不容易来个新地方还不给他写母语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现在倒好了，他也辨别不出来这字是美或丑。路屿撕了毛边就继续压在墙上折吧折吧，手下一翻，折成了一个现代幼童都会的纸飞机，沾沾自喜着。
在一个颇有些古板的家里，路屿一直被灌输了最传统的思想和审美观念。像什么染发啊，扑克牌啊，怪里怪气的衣服啊，越看越觉得不成体统，眼瞧着那沙发上耷拉着的红毛他就忍不住想使个坏。
自认为投掷的准头还可以，路屿狡黠得笑着露出小尖牙来，冲飞机尖儿呵了口气，然后就对准了那小子手里的牌不轻不重的送了出去。
这是个好天气，风不起云不动，一小张纸飞机稳稳当当平行的滑行着。
路屿缩在墙后面，只留了只眼睛盯着那边暗自期待着一些有趣的事情，然而眼瞧着就能把那几片薄纸片拍下了，让人心悸的煞气突然让他瞳孔一缩。路屿马上退了回去，背靠着墙面让冷意渐渐透了过来，接着就听身后的轻响。
白色的飞行物被一分为二，尸骸掉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碰撞声。路屿心里暗骂一声，果断的选择了撤退。
小丑跌落在地，笑眯眯的压着一架纸飞机，纯白被尘土污染。
西索还没想过自己会被一架纸飞机袭击......说是袭击似乎也不甚确切，他正小睡时隐约的感觉到一件不大的物体轻飘飘的过来了。即使没感觉到杀意他也下意识的甩出了纸牌。于是眼睁睁的看着扑克带起的劲风把那架纸飞机一分为二，依旧笔直的没入了对面的墙里。
捡回了自己的小丑，西索拎起那两截纸飞机觉得有些无趣。周围已经没了人，一起身就感觉腰间一股热流透过衣服，红色渗出了外套。四处走了一圈后他的注意又落到了白色的机翼上，那上面隐隐透着几个字符。
“嗯~”卡牌和白纸还在手上捏着，西索意义不明的长叹了一声，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位朋友，附近地形太过空旷容易被袭击。看你是伤员的份上就不和你计较抢地盘的问题了，如果信得过我就稍等一下吧。
pass：请不要乱动手脚架！如果可以，我回来时希望能看到一个干净的沙发，感谢您！^-^
——一位光荣而伟大的人民战士留’
......
刚来新地方好不容易得以安稳的生活一阵子，他可不希望无端生是非，等跑出一段路才确定身后根本没人来追后路屿稍稍放慢了脚程。要是那人真的不顾伤势追上来了才是自寻死路呢，他不喜欢做无用功。
虽然不确定那小鬼会不会老老实实的等他回来，但医疗用品也是生活所需，他不惹事不代表事不会找上他。既然这回碰巧赶上了，他也就顺便去争取一下好了。
口袋里有清脆的声响随着他赶路的加快而不止作响，里面还有十几戒尼，是某一次有人准备’欺负小孩‘的时候被他打回来的精神补偿金。就是不知道这点东西还够不够买一卷绷带，要不坑一把大叔好了，反正日后也会还的，路屿心里盘算着。
路还是今早走过的那条，被不少建筑的残骸遮遮掩掩，对一个孩子的身形来说构不成阻碍，却不知这么快便要重复。泥土里横插着不少玻璃碎片，在厚厚的积灰下也失了光彩，少年灵活的跳过一个招牌，眼角却被一个细小的物件幌了一下。
新雨过后，泥泞黏腻。几步稳下身子后路屿小心的拐回刚才的地方，然后朝侧面的一条小道里靠近——那东西太过难以察觉，却又让他下意识的不愿去忽视。
一牙白色的尖角露在泥沙之上，路屿拾了根小木棒从旁边挖着不愿肢体触碰，他实在不想知道这条小道上的泥泞里到底有着别人呕吐物还是排泄物——挖掘工作还算顺利，但等到他捏着那一小角找到水管后冲干净，饶是路屿也沉默了。
垂首的男人被藤蔓缠绕倒挂，身后的日轮放出夺目的光，纸牌已经有些泛白，只有边缘还有冲洗不掉的赤色不免让人揣度它曾经用来做过什么。
The Hanged Man，路屿撇嘴，粗暴的把纸牌塞进上衣的口袋里，然后快速离开了这个令人感到不愉快的地方；从那暴露在外的一角来看，他本以为是那家伙的牌，想给人家顺手带回去，结果貌似给自己带来了又一个未知数，无奈只好暗自发誓不再好奇一些与自身无关的事情。
恶徒哲圣，无当信奉，不为己出，青藤倒吊。
那家杂货店要说哪点不妥大概就是距离问题，他已经做好打算等正式录用后，抛弃跟了自己近一周的手脚架在这附近找个住处了，反正属于他的基本只有这个躯干。路屿无所谓的想着，觉得自己颇有些没心没肺了，于是马上又端正起了态度。等到熟悉的小破房入了视野，一路小跑过去，远远地就看见大叔在门口背对着他站着。
“嘿——先生！”路屿凑近了点招呼着。
店主大叔闻声回头，对着刚分别不久的小屁孩儿显然吃了一惊，然而还没他笑着再跑去马上就被狠狠地一瞪。
“你小子又来做什么，赶紧滚！”
无端被凶，还没等他回话，房子半掩的门后面传出一阵哄笑，屋外稳固的木板不堪重负的吱呀乱叫。
“哈！老鬼啊，这小兔崽子不会是你私生子吧！还先生？哈哈哈哈......”那人掐着嗓子模仿了一句，然后带着一众人哄笑。
路屿闻言皱眉，扫了一眼从门后走出的这几个男人，低声问了一句：“砸场子？”
店主大叔却仍是不屑，“嗤，就这几个生出来没奶吃的孙子也敢来砸你爷爷的场？一帮没手没脚空长着一张臭嘴乱吠的玩意儿。”
感情是想吃白食，殊不知这里的东西都被一头小狼崽划入了自己的规划中，路屿冷笑着旁观颜色，眼中隐隐透露着算计的绿光。为首的那络腮胡的汉子闻言色变，后面几个柴猴和肥佬已经开始骂上了，路屿肌肉绷紧了随时准备着发力却迟迟等不到他们动作，心下不耐。
这几个看面相都不是什么善茬，后面几个还有些狗仗人势的味道，那在前头跟大叔呛声那个是他都没把握正面对上的。路屿垂着眼打量他那身夸张的肌肉，脑内开始模拟战斗。
现在都被这样嘲讽了还没动手，面色赤红而气喘粗重的人没几个好脾气，体谅他们也是不存在的。那么只可能这边有什么被他们所忌惮，想到这里路屿侧首瞄了一眼店主大叔。
为首那人的存目不断往两人身上打量，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闪烁着朝路屿衣领上抓。“你这儿东西还不少嘛！每个月给我们上交一车东西，还有这小孩儿我们......”
距离被拉近，清楚地看见那人的吐沫星子在半空往自己这边飞溅着，一下恶心的后退了好几步冷声道：“别碰我！”
好险好险，路屿从未这样厌烦过自己的好视力。
那人不怒反笑道：“好小子反应不错啊！哈哈哈哈老鬼，这不会真是你私生的野崽吧！”
“你眼睛是长□□上了？”店主大叔嘲讽的提起一边嘴角，拍了拍路屿肩头，“是不是我儿子关你屁事！东西没有，人更别指望！”
大叔够狠啊！路屿心里给自己未来的金主比了个拇指。稚气未褪，却也是东方人俊冷的长相，怎么能和店主大叔那红胡子和鹰钩鼻扯到一起哈？除非他娘给人家扣了顶绿帽才能生出这样的崽，眼睛不是长□□上了哪能这么瞎？
被人嘲讽到这份上，再有忌惮也是恼怒至极，在后边一众小弟的喊杀声中那人怒喝了一声便冲着路屿横扫出腿。
鼠目寸光之流，观表相而欺软怕硬，不可教也。
路屿早有防备，往斜后方一侧腰，上半身直接折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角度。然而接着自己矮小的身形，凌空一跃，长腿便缠上了那人横空出来的小腿。遂腰部一拧，那来势汹汹的动作就这么化了。
旁边的人还维持着上一刻的状态，只有店主大叔貌似满意的哼笑了一声。自家老大轰声倒地，还在张牙舞爪的猴精妖怪们马上被掐住了喉咙一般没了声响。路屿的气却还没消，想到那差点喷到自己身上的口水，面色沉了下去。
他那一下正是拧上了那人膝后的筋脉，加上全身重量的顺势向下扯去，较他双倍有余分量的男人也只有趴在地上呻吟的份。板鞋在地上未发出任何声响，男人却是立刻察觉到了什么忍痛抬头，赤红的血丝布满了眼白，瞪着路屿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了。
对上那怒目，没来的有些兴奋，路屿静下心连带着那点异样也被压了下去，俯身用一支小木棍抵着他的颈动脉。
“要么滚，要么死。”
片刻之后，树倒猢狲散。
嘿，擅闯别人家的小朋友，你运气不错哦~路屿看着走远的几个身形，又回头暗瞄了一眼正心情不错的店主大叔，眼睛里放出算计的诡异之光。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呸呸呸，自己这是合理提出请求，才不是有所图谋才掺进来一腿呢！
......
掉了漆皮的铁板上，堆积着消炎药，绷带，甚至流过银光的手术剪。一个十来岁的少年站在台前，冲着和他差不多水平线的男人腼腆笑着。
“哦亲爱的朋友！我的口袋只有十戒尼，看在这个可怜的孩子没给您带来什么麻烦的份上请允许我分期付款吧！”
少年一脸诚恳地说完还眨眨眼，神色透着一股乖孩子的软糯，和刚威胁跑一众成年男人的时候判若两人。
而被他央求着的’朋友‘正专心的挑着红线，头也没抬的长哼一口气，“巧了！今儿店内优惠，这些就算你十戒尼......还有！再给我这么怪模怪样的说话小心大叔抽死你！”
“啊哈哈哈哈大叔你这么好人肯定不会抽我的！再见啦！”
“快滚快滚！”
背后的骂声中气十足，路屿背对着小屋摆摆手，继续踏上黑色的泥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砸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