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忘了他》斯五岁

33、散场

　　17岁的我自以为已经经历过许多的离别。
　　小升初那会儿一群人幼稚的说再见，记忆力不好的我现在只能稍微记住几个稚嫩的面孔，却和她们也没有联系，再见说出口倒是很容易，却也可能是真的再也不见。

　　初中升高中那会儿我和初中最好的朋友苏月如分别，我去了南华中学，她去了七中，高一的时候还会无聊的写写明信片，甚至偶尔约一约去书店看书，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和她的联系也少了，再后来，我知道她学了美术，变成一个特长生，偶尔□□空间看到她发的动态，变漂亮了，可我和她好像已经没有什么话题了。

　　高考结束，又是一个说再见的时候，老师们都说大学可以随便玩，这种说法很可怕，还具有误导性，如果完全不知道大学要干啥，那么那几年可能会是你短短的青春里最空虚的岁月。

　　我们的毕业典礼在高考结束后的第十天，谢师宴安排在毕业典礼举行的那个晚上。

　　陈希楠在前一天晚上特地问了我句，“要不要穿连衣裙”。
　　“穿连衣裙干嘛”？
　　“平时不让穿，难道不应该毕业典礼穿一下，美一点”
　　……
　　可是，我没有连衣裙诶。

　　电脑那头的陈希楠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让我至今印象深刻，我直到大四毕业的时候才第一次穿连衣裙，我一定是个假的女生。
　　期间我陪不少女生去买过裙子，每次都是站在一旁瞎说很漂亮。

　　我不主动找祁暖，他也不会主动找我。
　　我报着明天是最后一天见面的心态还是主动敲了一下他。
　　“在？”
　　现在要是有别人就给我发这么一个字，那我会吓得不敢回的。

　　等了三十分钟左右，终于他的头像闪动了。
　　“？”
　　我刚才到底是要找他干嘛，我思考了好一会儿，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回。
　　反复纠结了好一会儿，算了，不回了。
　　快十点那会儿，终于他又发来了第二条消息。
　　“下线了，刚才玩游戏，明天见”。
　　是不是对于男生而言少有比游戏重要的东西……

　　2013年6月17日。
　　天气晴，阳光很暖和。

　　我走进校门口的那一刻，感觉自己瞬间长大了，我就要从这个地方离开了，这个我呆了1000多天的地方，其实1000多天也过得蛮快的，快到我从那个短头发的假小子变成了长头发的少女？快到我把喜欢他当成了一种习惯，快到陈希楠跟我囔囔她长了一根白头发……

　　少年比我早到，他笑着走到我面前。
　　“你昨天晚上找我要说啥”。
　　“我找你一定要说啥吗？不能随便敲一下你吗”？
　　……
　　“好吧，可以”。

　　远处林易易穿着一条粉红色的裙子朝我走来，大家好像几乎都是穿裙子的。

　　祁暖打量着我，“怎么没穿裙子”。
　　“干嘛要穿裙子”。
　　“大家都穿，以为你们说好的”。
　　“才没有”。

　　话题又就此终结了。
　　像我们这种状态，是不是就算在一起了也不会很快乐，太拘谨了，连说话要找共同话题都有点难。

　　胡笙兴奋的朝我跑了过来，他瘦了一点，不过本来也不胖。
　　他问了和祁暖一样的问题。

　　为啥他们男生不自己穿裙子，非要女生穿裙子。

　　我在南华中学的三年，校长单身了三年。
　　那个时候他站在主席台上跟我们说我们终于高中毕业的时候，我却觉得离百天誓师大会才过了没多久，可现在四处却没有弥漫着一股充满斗志的气息，相反的都是散漫欢脱的气息。

　　空气里都是幸福的味道。
　　许初言和许洋两兄妹在校长说完话后都来找祁暖，陈希楠也来找我。

　　她们在操场上拍了很多的照片，各种姿势，手拉手，提着裙子，或者是拥抱献花。

　　胡笙给林易易献花了，看的让人有些羡慕。

　　许初言不知从哪里拿的花，她捧着花走到祁暖身前，我没看清他脸上的神情，但他还是收下了。
　　我是不是应该去哪里蹭一束花然后送给他。
　　放眼四周，终于，我鼓起勇气，从陈希楠那里拿到一块巧克力。

　　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把手里的巧克力给他，他很顺手的收下了，便没有下文了。

　　后来我和陈希楠又去了学校旁边的那个寺庙，不是进来求神拜佛的，也不是祈求高考能够考的多好，纯粹只是想静一静。

　　甚至于某一刻，产生了离世的想法。

　　夏天，又一个夏天。

　　我和林易易一起约好从学校去谢师宴举办的地方，晚上六点半的时候老师们也陆续的来了。

　　有什么悲伤的气氛瞬间弥漫开来，音响声突然变得很大，杯碗交碰的声音。
　　和一个一个老师聊天说话的时候，有人带头掉下了眼泪，三年的我们感情似乎没有很深，只是在离别的时候却还是感受到了愁绪。

　　我也不争气的哭了。
　　胡笙在乱成一团的场面下出乎意料的向林易易告白了，他们本来就是一对儿，只是老师们不知道，胡笙特别man得抱起了林易易，我们绝大多数都已经是年满十八周岁的成年人了。

　　脑海里浮现出那三年里的部分情景，胡笙上课偷看漫画，陈希楠故意推倒我，那个不安分很拽最后悄无声息离开的张宸歌，曾带我去过医务室的祁暖，笨拙的陈希楠还自己做过蛋挞送给许洋……

　　每天都上演各种各样的故事，却千篇一律。
　　……
　　我和他的故事到这里也就散了。

　　他没有说他喜欢我。
　　我没有告诉他我喜欢他。

　　只是在哭的时候，他递给我一张纸巾，然后我也不知道为啥就靠着他的胸膛哭了起来，他一动不动，心跳的有点快，最后还是用手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喜欢你啊”，我小声的嘀咕。
　　他没听清，“你刚才说什么”。
　　我的眼里应该是饱含泪水的吧。

　　我抬头看着他。
　　“我没说话啊”

　　太多的暗恋死于懦弱。
　　我是一个很能忍的人啊。

　　六月二十五号，高考成绩出了，和我预想的成绩差不多，我没有发挥超常，也没有发挥失常。

　　我问了祁暖、胡笙还有林易易的成绩。

　　突然发现对于我们来说，生活远不及小说里精彩。
　　有人高考失误出国摇身一变大财主，迎娶白富美，有人高考超常发挥进入名校从此发奋图强改变人生轨迹或是一蹶不振后心理开始扭曲。

　　我们都是很普通的人，过着很普通的生活，以至于高考成绩都和平时一样普通。

　　祁暖说家里人让他去东部沿海的学校念书，我问他报哪里，说不定我们可以报同一个学校呢。

　　我的成绩比他低了十分。
　　看来大考他的成绩就是会比我稳。

　　可是，最后，他去了北京，我去了广东。
　　导致这个差异的刚刚好就是那十分。

　　好像故事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此后就再也没有什么让我感到很甜的事情了。

　　北方和南方。
　　不同的生活圈子以及不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