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忘了他》斯五岁

12、愚人节

　　从小到大，很多事情我们都会经过第一次。
　　第一次骑自行车，第一次迟到，第一次被老师罚抄等等，语文老师们似乎也很乐意把这个当成作文题目让我们去写，刚开始写的还有模有样，写多了就发现第一次有啥好写的，反正很多事情都要经历的。

　　大概是放假在家的时候，我来了第一次大姨妈，说惶恐确实还是有的。
　　但是很快就适应了，那种感觉，嗯……不舒服，小腹微涨，偶尔会有疼痛感。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知道了红糖水是干啥的，为啥这时候要用暖宝宝，还有不能碰凉水。
　　除了神奇，这是不是代表我真正的长大了。

　　我告诉陈希楠的时候，她还惊呼了一句，“啊，这么晚的吗”。
　　她说她六年级就来了。
　　我去。
　　那我是不是可能还会长得更高一点，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哦，对了，我还在寒假时候过了我的15岁生日，因为生日是农历初七，导致我每次过生日都是在寒假，我还是没吃蛋糕，只是吃了面，按照我们的习惯吃面代表平安长寿……
　　没有收到生日祝福，毕竟好像没同学知道我的生日。

　　快四月份的时候，我去问张宸歌，我想换一把球拍，他可以帮我看吗。
　　他很爽快的答应了。
　　距离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了，上次跟踪祁暖，许洋和许初言会不会看出些什么猫腻。
　　我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祈祷许洋不要告诉祁暖在家门口碰见我和陈希楠的事情。
　　然而，事与愿违……

　　再次碰见祁暖是在做完课间操回教室的路上，他这次看到我似乎很主动，就走了过来。
　　“听说上次许洋在家门口碰见你”。
　　我去，怕什么来什么。他边说边把手里的早间操评分纸叠起来塞进校服口袋里。
　　看起来整个人显得漫不经心的。
　　“啊，对啊，我也看到他了”。
　　很方，我感觉已经要猜到他的下一句话，比如，同路的话干嘛还要在路口跟他say goodbye，或者怎么不跟他说之类的。当然，这全是我那一刻的猜想，我好像又有点自作多情了，我去哪关他什么事。
　　陈希楠扯着我的袖子，脸上的表情明明就是想笑不敢笑。

　　“都到我家门口了”。他轻轻的一笑，这个笑让我发毛，好像有点邪魅，没之前那么阳光。
　　“我们可没想跟你回家”。
　　陈希楠很肯定的说。
　　只看到祁暖问了一句，“是吗”？
　　这句话的语气是反问我们吗，但是听起来更像是他在问自己。
　　说完，他自顾自的走了。
　　留给我一个高大帅气的背影。
　　“单于啊，他的背影也很迷人啊”。
　　“当然”。
　　陈希楠才发现这个事实吗。

　　四月一日，周五。传说中的愚人节。
　　郑燕飞上午一来教室，就说要让我们默写《离骚》，顿时全班都炸了。
　　“长叹息以掩涕兮”！
　　鬼哭狼嚎声在教室里蔓延，这比上一节课的《诗经》两首难太多，不过我和胡笙还是很淡定的，好好学习的我们早就做好准备了。
　　然而我们都被郑燕飞骗了，这是愚人节这天我们第一次上当。
　　她和蔼的笑了笑，又拍了拍桌子让我们安静。
　　“下周一听写，周末回去好好准备，到时候错几个字，抄几遍”。
　　老师们改作业也是很不容易啊，这还得一个一个字的看。

　　难得的好天气，中午在学校吃完午饭，我，胡笙，陈希楠就绕着学校的操场走路，这样有助于饭后消化，防止自己长太胖，那个时候我94斤。
　　我把头发扎起来了。
　　陈希楠还有胡笙也觉得我扎起来好看！我准备留长发了！

　　春天的阳光较之于冬天的，更多了些暖意，操场中间的草地绿草都不断的冒出，绿油油的一片，还有主席台旁边的桃花也开的挺盛的。
　　可是有些桃花的诗词挺悲的。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某一刹那，心里突然感到很伤心。
　　像我这样感性的人，适合读文科吧。

　　甚至有一刻我还在想那个玉面少年从桃树后走出，然后我可能忍不住就告诉他，“我喜欢你”。
　　还没有告诉他，心里却已经告诉自己不可能了，是不是说出来我就可以放下了。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前，我去郑燕飞办公室拿周末要做的古诗词练习卷，正好在语文组的办公室遇到祁暖，和我去拿同样的卷子，他还带着一本练习册——每课一练，不知道要干啥。
　　他看到我的那一刻有些诧异。
　　“头发扎起来好看”。
　　所有人都说我把头发扎起来好看，所以我这是丑了十五年的节奏吗。
　　少年抱着卷子，和我并排的走着，我的心跳地格外快，却也格外的安心。

　　在我们班教室门前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他也停下了脚步，为什么，是等着我和他说再见吗。
　　只看到他弯下腰，原来是练习册给掉了。
　　我扫了一眼，又抬起头，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跟他说点啥，大脑有点混乱，这个特殊的节日我是应该表达一下某种心情的。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我看着他站了起来，眼里也只有他一个人，我有些紧张，但是却面无表情。
　　“愚人节快乐”。
　　他一怔，似乎在等我的下文。

　　“你鞋带掉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他并没有低下头看自己的鞋带。
　　很严肃的说了句。
　　“你的鞋带掉了”。
　　“别以为可以骗我”。
　　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
　　我一转身，还挺用力的转身，就给绊到了。
　　可是我没有摔倒，我抓住了教室大门的扶手。我看着散落在地上的卷子，又转过头看他，他的表情似乎没有变化，但是我为什么老觉得他在偷笑。

　　胡笙走过来帮我捡卷子，祁暖也弯下腰帮我捡卷子。
　　捡完后，他却有些得意的跟我说。
　　“我刚才偷拉你鞋带你都没发现”？

　　……
　　不可思议。
　　就在刚才他捡练习册的时候趁机把我鞋带松了。
　　“愚人节快乐”。
　　他笑着跟我说。

　　我觉得自己又不认识他了。忽冷忽热的，有时冷的可怕，有时怎么又这么幼稚。
　　所以，我到底喜欢他哪里。
　　这是个谜，连我自己都说不上来。

　　“祁暖”
　　“嗯”
　　“你弯下腰，我跟你说个事”。
　　就刚才他对我做的这件事无形中竟然给了我一点点勇气。
　　他很听话的弯腰。
　　我就对着他的耳朵轻轻的说了句，“我回教室了”。
　　其实，我才不想说这句话。

　　他白了我一眼，我没有看错，他竟然真的会翻白眼。
　　“你走吧”。
　　说完，他就自己转身走了。
　　可是，我想说的下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呢。
　　“我喜欢你”。
　　可是我不敢告诉你。

　　在这件事后，我好好的归纳总结了一下，我觉得其实他还确实蛮暖的。下雨的时候他会给你撑伞，运动会加油的时候他会给你回应，偶尔会主动跟你打个招呼。
　　天啊，我现在对“暖”这个字要求都变低了。
　　然而，对于一个怀春少女来说，这些还不能够代表他也喜欢你。

　　胡笙坏笑着跟我说，“把你后面默念的四个字跟他认真说一遍”。
　　“扭扭捏捏成什么样子，你就像平时跟我相处的方式跟祁暖相处就好了呗”。
　　他说的有点轻巧，我敢掐、敢骂胡笙，但是不敢这样对祁暖啊。

　　我姑且把自己称作为少女吧，怀春的少女。

　　这个学期的名著阅读，我们学习的是
　　《家》，虽然都二十一世纪了，但是老祖宗说的门当户对还是有道理的，鸣凤和觉慧的结局就在我的脑子里荡啊荡，虽然不知道祁暖爸妈是干啥的。
　　但是住那里的，非富即贵。
　　关于喜欢二字这会更是真的不敢轻易跟他说了。

　　除了成绩好，我又有啥突出的呢。
　　说善良呢，这个词简直被说烂了。
　　“胡笙，你为什么喜欢林易易”
　　“善良”。
　　……
　　不同的人眼里善良都被赋予了不同的含义。

　　至少愚人节这天被他小小的戏弄了一下我还觉得挺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