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有陆》闻北塘

3、003.初行 将行细问询

　　陆老爷陆夫人听说方浅不但借了衙门好手，还托了江湖朋友，便放心了许多。但对这半路出来的江湖人留几分顾忌，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陆一明回道：“方大人的朋友我是信的。他也不是轻易答应的，打听细致，方大人周旋后才允的。”
　　陆寻峰点头：“既如此，家中再让乐清和陆五同去。”
　　陆一明置办好一车一马，陆一明告辞父母，将要往民州去了。陆一明与侍女乐清坐车舆，陆五和陈留驾车，叶沈骑马行在舆侧。
　　南州多丘陵，陆一明一行少不了要往林里走。好在南州商贸繁荣，东、北各有驿道。
　　陆一明一行走了一天，才到了云潜东南邻县临源。
　　叶沈轻扣车耳：“陆姑娘，今日就在临源歇下吧。”
　　“不可再赶多几里？干粮尚足。”
　　“呵呵，寻兄心切也不可毫无准备。既然远途，信息才是要紧的。”
　　陆一明在车中沉默后道：“是我疏忽了。”
　　叶沈带着四人到了家客栈，乐清先下了车，随后搀着一明落地，一明吩咐陆五将车马停妥当，给了陆五一些碎银。陆五点头应了，走到马房交代小童：“你且喂好我家马，我主人家不亏待。”说完拾了块碎银与他。这小童也是机灵，立刻干活去了。
　　原来这家客栈掌柜与叶沈有些交情，打听消息自然也就方便许多。叶沈要一张靠里的偏僻桌子，让小二带着陆一明去，自己去和掌柜叙起话来。
　　“刘叔，最近生意也是不错？”
　　“不错不错，”刘掌柜摸着一绺小胡子，“倒是你叶兄弟，从来都是自己一个无赖，怎么今天多了个包袱？”
　　“无赖可不能有包袱，”叶沈抱剑倚着柜台，松垮样子还真有无赖之风，“是我损友又丢了个麻烦。”
　　“叶沈最喜欢麻烦。”刘掌柜拨打着算盘，一边分心和叶沈叙话，“我也不问了，反正每次麻烦你都是不清不楚地接了。这次想打听什么？”
　　“就想打听东去民州的商道。可还太平？”
　　“太平！”刘掌柜怪叫道，“本来该是最太平的，往东、往北都是常走的商路，都有照应，也没什么匪患。不知道为什么，平白地多了些人，专袭商人，一不抢货，二不绑架勒索，就把各家派去的主事身上行李全搜一遍，专要些佩饰、扇坠，还有些发冠发簪子。那些遭了难的都说，不准是个女匪抢嫁妆呢。”
　　叶沈挑了挑眉：“那没人死伤货物也没有亏损？”
　　“哼，没伤也是吓得惨了。再说有些货散不得、脏不得、湿不得，这么一闹腾，怎么不算亏。”
　　叶沈点头，直起腰，顺手一捞柜上的一小坛子酒：“刘叔，谢了！”
　　“……叶无赖！那是我上好竹叶青！”
　　刘掌柜这一叫倒是惊了客栈里好些客人，叶沈已经回到陆一明偏僻那桌去了。刘掌柜只好拱手向客人们道：“失礼失礼……”
　　叶沈还未落座，陆一明便笑道：“一声叶无赖，好响亮。”
　　叶沈悠悠然揭开酒：“响亮便好，无赖与麻烦倒是般配。”
　　众人还不知无赖和麻烦怎般配，乐清正想问就被陆一明截了话头：“倒是探听了什么？”
　　“不只是令兄可能有难，来往商人都有遇劫，被抢的却都是小物件。”叶沈说的别有深意，陆一明欲问，叶沈微抬手制止，“还是先填饱肚子才好伤神。”
　　饭用到一半，叶沈停了筷子：“我向掌柜要了两间房，你们两个女子一间，我们三个男人一间，我与陈兄弟轮流值夜。”
　　陈留拱了拱手。
　　是夜，乐清在铺置床褥，陆一明坐在桌旁把玩着茶杯。陆一明的食指指甲轻敲杯沿，随后把杯子一放：“乐清，还请你到旁边叫叶大人来。”
　　“哎，好。”乐清应着出了房门。
　　“叶大人，我家小姐有请，还请移步。”
　　叶沈匆忙交代道：“我没什么讲究，陆小兄弟不必忙。陆小姐唤我，我去一趟。”
　　叶沈到了陆一明房门前，轻叩门：“陆姑娘。”
　　“请进。乐清，你在房外候着。”
　　“哎。”
　　叶沈迈进房门，大略看了一眼屋里，发现被褥还未铺好，想必陆一明是突然起意要叫自己的，便作了个揖：“陆姑娘有什么吩咐。”
　　陆一明从桌上茶盘里取出两个杯子，斟了七分：“吩咐是说不上的，本是我求叶大人帮忙。也没照顾叶大人家中……如今就请一杯薄茶略表谢意。”
　　叶沈点了点头，喝了半杯，算是承了，也没说自己家中情况。
　　“今日叶大人说不止陆家，其他商人也有大小祸事，都是丢的小物件。”陆一明捏着手指，“可我兄长的物件却还在，那便有理由猜测兄长还不曾遇上这些人。……可是，不是凶手证据也不是报信信物，就只能是……”
　　“那些人要的东西。”叶沈十分赞赏地接了话，“陆小姐与陆公子都是聪明人。”
　　“小物件却无固定种类，那么那些人也不知道自己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除非……亲自拿到手检验。”
　　叶沈把茶水饮尽：“可喜可贺，主动权竟在我们手上。”
　　陆一明给叶沈续了茶：“既然如此，我们筹码多少确实不能让人摸清了。”
　　“陆姑娘，”叶沈笑道，“在下初入江湖，不过无名小卒，莫喊我‘大人’了，随江只长我两岁，想来你也是比我小的，亦可喊我兄长。”
　　“叶兄，”陆一明从善如流，“我可不是为了试探才让乐清去喊你来。兄长不愿多谈自己，唯君不会强人所难。找到哥哥一家平安便是唯君此行唯一目的。……衙门见面，唯君就已经是信你的了。”
　　“愚兄明白。‘三杯吐然诺’，愚兄定不负唯君信任。”叶沈饮尽，扣杯，起身道，“不早了，唯君好好歇息，明日便要赶路了。”
　　“还请兄长替我唤乐清丫头回来。”
　　乐清见叶沈才出了门，不待叶沈说话就急急进了房，照看起小姐来。
　　“乐清，不忙，把门关好。”
　　“小姐，那叶大人可交了底？”
　　“交什么底，他如今是我兄长了，是不必怀疑的。”还不待乐清再问，陆一明取下身上饰物，“把东西收拾了，睡吧。”
　　陆一明只知道叶沈的一张皮囊，一把神秘的随身兵器，还有他有意的引导和隐瞒，但至少如今还是往陆一明要的方向去的，或许他别有所求，日后再问也不迟。
　　心里兜转各种思量，陆一明没有睡好，天未亮就醒了，等到天亮了些，才叫醒了乐清。
　　门外叶沈正要敲门，门便开了。陆一明一看是叶沈，便先问道：“兄长昨日可睡好了？”
　　“睡好了，倒是没有唯君起的早。”
　　陆一明坦诚道：“昨日挂念太多，是没怎么睡，所幸我一不带路二不驾车，倒可以安心做个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