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殇》子荼

3、忆 盛世年

　　盛世年华，无关朝廷，当下江湖八大门派当道，扬州宗华派，闻人派，齐州离笙派，司空派，稷山秋霁派，椒芜派，长安巫辰派，清潇派。其四大主派，宗华建立至今三百年有余，于一百年前建立分派闻人，而离笙，秋霁俩派则承袭百年风光，后亦追随宗华，建立分派，巫辰虽时间最久可却是于数十年前方才崛起，缘由大多为巫辰修习血肉之法，不入主流，数十年前夺得九天鼎，世人方才得知此派，慕名九天鼎而拜入巫辰门下。
　　可话虽如此，世事却并不都由八门门主定夺，在四派八门之上，独一仙门，言为姓，承祖辈仙根，辈辈亲传，血脉纯正，当家家主言昊，自称不问世事，不入凡尘，言家坐落灵空山，数百年下山人数屈指可数，可大多为自愿或除名，唯一人，家主亲送……
　　北雁南飞之季，宗华殿内，一子于上座之人递茶行三拜，是为拜师，而此时的殿外，宗华弟子虽队形整齐的站立着，上空不可忽视的灵力却在四方游走，细听，竟只是宗华的低级法术，语……
　　“师父闭关一年，说好了不再收徒，这是做甚？”
　　“起先我见此人进来，独身一人，还面无表情，也没带个信物，还以为……是来砸场子的”
　　“所以说……到底是谁啊……能让师父破例，收回金口？”
　　“一身绫罗绸缎，腰束玉带，啧，俗气！我猜……他家中肯定从商”
　　“商者低下！你看他，听师父教诲和向师父递茶哪个礼做得不好？受入门三鞭，可是连眉头都没皱，这哪是商家之子可比？”
　　“那依照你说，他家从何？权？莫不是哪家门中弟子？如若如此，那又为何到我宗华拜师学艺？”
　　“依我看来，他应是哪家书香门第，权大概是谈不上，钱倒是不缺，家中教养好，养得一身好气质”
　　“错！”
　　东离和子桑因又私自下山被封在月泉思过十日，故而晚了一柱香时间方才到殿外集合，恰巧听到师兄弟们的猜测
　　“哪儿错？”
　　东离轻笑，道
　　“呵，此人确实是腰束玉带，可腰间那枚玉佩，成人手掌大小，纹饰看似复杂，可细看你就会发现那是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龙凤纹单取了凤，那可是言家的家纹”
　　“言家？什么言家？怎么还有家纹这种东西？”听声音，这是宗华最小的弟子，临繁，虽说很蠢，但是由于年纪最小，灵力最浅，也只是偶尔，被师兄弟嫌弃一下，比如策攸就是其中之一
　　“啧，笨蛋！言家你都不知道，祖辈原是凡人，后修炼成仙，福泽大地，后辈得其护佑，仙根沿袭，虽说位居灵空山不问世事，可受世人崇拜得很，可惜他族里只传授族中弟子术法，不然，我也是想去拜师的”
　　“你就算了吧，言家术法要求根基及高，可不是一般人就能轻易学的”问声，二师兄以芦轻笑，这位策攸师弟他是知道的，灵力不足，亏得勤奋，实力还算不错，可多修却不精，这是最大的弱点
　　“那……我……我也可以不一般嘛……”
　　“好了，东离，继续”一旁的子桑终于忍不住发话，他很好奇，能让师父收金口的人，是谁
　　“言家家主言昊，为人慈善，年近四十方得独子，只一房妻室，夫妻恩爱，羡煞旁人，对其子更是宠爱有加，为了不让家中其他弟子为权侵害于他，自幼只在主殿活动，轻易不出门见客”
　　“那岂不闷死？”问言，自幼口无遮拦的临繁插嘴道
　　“所以啊，他自幼有俩个玩伴，一男一女，男是仆人之子，名叫林墨，女嘛，听说，是言家仆人下山采买捡到的弃婴，言家夫妇见她可怜便收了她做个贴身丫鬟”
　　“所以……此人便是言家独子？”子桑也是震惊有余可还是有所疑惑
　　“言家独子……为何来宗华？”
　　“之前他们不是说了吗，言家术法要求根基极高，家中都教不了，那就是……根骨不正咯”东离站得笔直，可腰间的鞭子却随着主人使用“语”时略微戏谑的态度，微微晃动起来
　　子桑余光扫到，并不在意，若无其事的问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想知道这些还不简单，每逢下山采买，天桥底下说书的，三个铜板，别说这些，言家夫妇房中趣事你都能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众人大笑，突然一束光芒划过上空，“语”破，因是宗华门内独特法术，所以一般除了宗华弟子，无人能听见，而此时所有门中弟子都聚集此地，不可能破……那么……只有身后的人……
　　从一开始子桑便知道有人在，可又认为今日师弟拜师说不定是有师弟家中人，既无妖气，也无灵力，不足为惧
　　“有空在人身后乱嚼舌根，不如多练习练习心法，省得礼不行，术法还差，丢了你们宗华的面子”来人一袭黑衣，手持破“语”以后返回剑鞘的宝剑，轻笑着穿过队列往大殿走去
　　“你是谁，凭什么插嘴”东离皱眉，怒视着来人，不是宗华弟子却能听到宗华术法的，除非灵力高深，可他身上没有半分灵力的气息，此人，不简单
　　“你刚才不还在表演百事通吗？怎么，不认识我，还敢乱嚼舌根？”
　　“那还请阁下报上名来”“语”被破，来人身份不祥，东离不顾队列规矩，抽出腰间的鞭子，无灵力却自成型，直指此人喉头，问道
　　“在下林墨，请多指教”分明未见此人动作，可鞭子却凭空离手，飞向空中又摔落在旁，东离大惊，来不及反应林墨已走向殿前
　　四周静默了些许，临繁轻咳几声，道
　　“林墨？不就是那个玩伴吗……”
　　以芦点头，表示同意
　　“他一身术法全靠内力支撑，没有灵力还能如此强劲”
　　“他是巫辰的人”一旁观察着一切的子桑终于开口，尽管他知道，尚未走远的林墨听得见
　　“怎么说？”从震惊中回过神，东离虽说咬牙切齿，却还是抵不过好奇
　　“巫辰手环，通体主黑，内附红点，一旁刻有此人姓名，红点由其功力的强弱增加或减少，林墨？红一半了”
　　“他来干嘛？”看着东离难看的脸色，临繁小心翼翼的开口
　　“还能干嘛，守他家主子呗，哼，子桑，我们走！”闻言，东离怒气更甚，不顾规矩，拉着一旁的子桑便离去了
　　“诶？怎么就走了？师父快出来了！子桑！东离！”生怕俩人再被惩罚，临繁大叫，一道黑影挡住目光，抬头，竟是大师兄启牧
　　“大师兄”
　　见到来人，众人回过神齐叫道，启牧点头表示同意
　　“大师兄，你刚在殿内，看见那个人了吗，好不好看，啊？还有，刚才那个林墨……”启牧耐心听了会儿，看着眼前人扑着双眸念念叨叨，终于忍不住道
　　“走了！笨蛋”
　　“啊？可是师父”
　　“没关系，走吧”
　　“哦”
　　林墨故意放缓脚步，听到此处后轻笑一声，终是大步走向殿内，言七已完成拜师礼，坐在下座，听着师娘教诲，虽面无表情，可该回应之处亦点头做答，林墨向宗华各长辈作揖后便来到言七身后站立，起先看着少主强撑的样子，很是好笑，可后来慢慢的连少主也看不清了，他疑惑的抬头，宗华门主凌破也变得恍惚起来，他摇了摇头，陷入黑暗之中
　　林墨醒来时，是在于先生的草屋里，他躺在角落的床上，看着站在窗口的言七背影，轻笑
　　“作何要笑？”窗外的枫叶正红，有些许随风飘落进窗台，他拾起放在指尖任它旋转，似幼童一般玩耍
　　“主子，我梦到，你初入宗华那天了”
　　叶落，他垂眸，喃喃道
　　“初入……宗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