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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赵家村幼童失踪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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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落花时节提前打烊了。江婼提了个木牌子挂在门口,上面写着:暂停营业。尽管这个行为让人们很费解——以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营业的茶舍放着好不容易红红火火的生意不做,要暂停营业?
江婼对阿玲道:“好了,就当是给你放两天假吧!”
阿玲道:“黑心老板榨汁员工劳动力,三年了,还是第一次给放假呢!”她俏皮地蹦哒着,“阿玲想想去哪里玩呢?”
江婼气得笑道:“茶舍里的钱你想用就用吧,别用光了就行。晚上回来别忘了打扫卫生。”
“是!”阿玲开心地行了个礼,就跑回落花时节里了。
听说赵家村离城区很远,江婼和祁孑分别租了一匹马,加上赵四本来就骑了一匹过来,三个人和三匹马就上路了。
路虽漫漫,但也不无聊。赵四一直在讲前几个道士捉妖的故事,添油加醋地也像在听书一样。祁孑在上路之前找了家酒馆子把葫芦填满了,一路上听听赵四讲故事,时不时啜几口酒,时不时发表自己的感言:“那些道士可真够蠢的。”
走了大概有一个多时辰,三人才骑到了城区边儿,连城门都没出。就是盛夏昼长夜短,这会儿天色也都已经暗了。
祁孑抱怨道:“看来是没法尝到赵家村的晚饭咯!”
赵四嘿嘿赔笑:“这路长着呢!明晚,明晚村里一定做一顿大餐给二位。”
祁孑不屑道:“呵,指不定我们一个上午就把那妖怪抓住了。”
江婼道:“不管怎么样,先找个饭馆把晚饭解决了吧。”
祁孑摇了摇他的葫芦,一点水声也没有:“顺便把爷的葫芦装满了!”
赵四摸摸自己的麻布口袋:“晚饭我请客吧!本来是准备请二位道长帮忙用的钱,所以带了不少。您二位尽管点,就当是我村儿一点小心意吧。”
祁孑终于对赵四有了一点好感:“好,既然你这么说了,爷就不客气了!”
三人挑了一家名为“一间饭馆”的饭馆,是附近比较大的饭馆了。晚膳时间灯火通明,十分热闹。
一下马就有小二热情地迎出来,把三匹马栓在马厩里,领着三人进了屋子。
饭馆分一二两层。一层是许许多多的实木餐桌,二层是包厢。
“客官需要去包间用餐吗?”小二领着三人边走边笑。
赵四看看江婼和祁孑,询问二人的意见。
“没事,我们在一楼吃就好,不用那么麻烦。谢谢。”江婼笑道。
小二道:“那好吧!三位客官这边请,坐这个四人桌如何?”
小二选的是一个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窗外城边并不差的夜景,而在饭馆里的位置也不偏。是个非常好的位置。头顶的灯有些发黄不刺眼,又不暗。桌中间摆了一瓶小干花。桌子意外的干爽,一点普通饭馆里会有的油腻也没有。
“好,就这桌吧。”江婼点点头,这里的环境比起落花时节还要好一些。
江婼和祁孑都是见过世面的人,而村里来的赵四就没来过这样的饭馆,心里对这一间饭馆是赞叹不绝。若不是请两位道长来吃饭,村里的他大概一辈子也不会来这种地方奢侈。
江婼直接坐在了右边的椅子上,木椅上垫着软绵绵的小垫子;赵四则坐在了江婼对面,左边的椅子上。
祁孑看了看右边,又看了看左边,犹犹豫豫,最后才在赵四旁边坐下。
江婼疑惑地抬起眼皮看着祁孑。祁孑嗯了一会儿,道:“爷看男女有别,就坐赵四这边了。”
“哦。”
小二很快拿了菜单回来:“客官看看,要些什么菜?”
菜单还没被翻开,祁孑迫不及待道:“嘿!你们这有没有好酒?”
小二道:“当然有!您要多烈的?要几碗?”
祁孑一伸酒葫芦:“不要碗,你这最好的好酒给爷满上!”
“好嘞!”小二接过葫芦就去给祁孑取酒了。
赵四突然心虚地看了看口袋,也不知道自己这点钱够不够这大爷潇洒的。
等小二回来之后江婼已经看好了菜单:“小二,这个青椒肉丝,这个土豆饼,清蒸鲈鱼,砂锅茄子,紫菜蛋花汤,牛肉片。还有三碗米饭。”点完后她抬起头看着正在和酒的祁孑和摸着口袋的赵四,“差不多吧?还有什么想要的或是有什么忌口吗?”
祁孑咽下嘴里的一口:“没什么。本来爷就想点一份牛肉片过酒的,没想到你已经点了。其他吃什么都无所谓。”
江婼笑笑。
赵四道:“我什么都能吃,二位道长看着点吧!”江婼点的菜其实都还算家常,自己带的钱肯定是够的,也就无所谓了。
江婼合上菜单还给小二:“好了,就先上这些吧。”
小二接过菜单给江婼三人分了三个杯子,又拎上来一壶凉水:“好嘞,您三位先喝些水等等,菜马上就来!”
“诶诶诶,你们听说了吗?最近城里好像来了许多修道者!”
“说是从山上下来的吧!个个都是高手!”
“我听说是最近城里动乱太多,才有人专门上山把这些隐居的江湖高手请下来的!”
“那肯定花了不少钱吧?”
“哪儿!那些大神清高得很,一分钱也没收,就下来帮忙来的。”
“哦哦哦!是为解决那个接连杀害修道者的人才下来的吧?”
“那我也不清楚……”
饭馆里人多又杂,大部分都喜欢边吃饭边八卦些什么。江婼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后就一直在听他们邻桌的谈话。
“他们那山离城区也不算很远吧,叫什么灵山来着?”
“绿灵山?”
“对对对,好像就是绿灵山!”
“客官,您的牛肉片和土豆饼还有米饭!”小二托着一个大盘子过来,把饭菜轻轻放在桌子中间,“还有几道菜也马上就好!”
“你等等。”江婼在小二走之前将其叫住了。
小二回过头来,这种情况,一般是能收些小费了。他笑容满面道:“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江婼掏出一小袋钱扔在桌上:“小女子打听打听他们说的这个什么‘绿灵山’。”
小二屁颠屁颠地跑到江婼身边:“不是绿灵山,其实是青灵山!就是在城南边的那座山,原先有个叫青灵门的门派在那来着。”
江婼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表情就在一瞬间只能变得很怪异:“哦?然后呢?”
“前几年不是有一场妖兽暴动嘛,打那之后各个修道门派都隐居山林,包括那个青灵门。”
“这个小女子知道。不过他们怎么下来了?”
“好不容易平静了几年,前阵子城里又乱起来了。那个孟時啊,就是孟家的家主,带着人上山废了好大的劲才把那些樽大神请下来,就是前两天的事儿。几大家族和皇城一起出钱,还给他们在城里建了一个老大的据点!你说说,这待遇,多叫人羡慕啊……”
“还有别的情报吗?”江婼打断他无聊的感慨。
“哪里提的上情报呀,小的也是从其他客官们那边听来的。那些大神有什么打算,还能让我们这种小人物知道?”
“好吧,你走吧。”江婼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好…好。”小二看了看江婼的神态,确定她没在生气以后才怂不拉几地拿起钱袋闷声走了。
“你没事吧?”祁孑疑惑道。
江婼这才意识到自己皱了好久眉毛了,深呼吸一口放松了面部表情:“没事。好奇而已。”
“……”
饭菜很快都上全了,色香味俱全五菜一汤三荤三素,让人食欲大开。
三人又很快吃完了晚饭,祁孑更是撑得连打了两个不文雅的嗝,续而遭到江婼嫌弃的眼神。
“小二!结账!”祁孑瘫在椅子上喊着。
小二连忙又跑过来对祁孑道:“一共……”
“不不不。”祁孑摇了摇食指,又用拇指指指身边的赵四,“他付钱。”
小二:……
赵四:……
三人走出饭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城门上燃着的火焰格外显眼,告诉人们,城门就在不远处了。
“二位……要休息吗?”赵四贴心地问道。
祁孑马上接话:“找个高档点的客栈!你应该还剩了不少钱吧!”
“额……”
“够了。”江婼道,“我们吃饭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了,孩子们还不知死活,你还想睡觉?”
赵四点头表示同意。
“那不是赵四先问的嘛……好好好都听你的,我们现在继续赶路。”祁孑无奈道。
一手提着油灯,一手牵着缰绳。三人三马在黑夜中行进。出了城门之后更是漆黑一片,只能借着幽幽月光和油灯看清周围方圆十米的路。
知了叫得越发欢快,还有泥路边草丛不时一动,也不知道是什么小动物还没睡觉。除了这些和马蹄哒哒落在地上的声音,黑夜寂静无声。
祁孑最先耐不住寂寞,故意大声地打了个哈欠。
江婼:……
赵四可不敢得罪了这位大爷:“您是困了吗?”
祁孑松开握着缰绳的手,伸了个懒腰:“是有点。太安静了,犯困。”
赵四想了想:“那我讲故事给你听?唱歌?”
祁孑摆摆手:“那你给爷讲个好玩点的故事听听吧!”
赵四点头,开始了他的创作:“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
“停停停!”祁孑连忙喊停,“你不是很会讲故事吗?怎么讲这么俗老掉牙的老头哄小孩的故事?”
赵四面露难色:“那我讲的那些都是事实嘛,要我凭空捏造一个故事,还真有点难度……”
祁孑叹了口气:“那你就唱歌吧。”
“我村里的人儿都说我唱歌好听哩!”赵四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参差不齐发黄的牙。
“是吗?看不出来啊!”祁孑上下扫一眼赵四,“快唱来听听?”
“咳咳。”赵四清清嗓子,“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嘿嘿,参北斗哇!”
歌声一出口,远处树林熟睡了的鸟儿都被惊醒四散而去了。声音之粗矿,一时回荡在天地间久久不能散去。祁孑险些跪倒在这“好听”的歌声里,愣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好了,您休息休息吧,这路不是远着呢吗?这样唱下去渴了水可不够喝。”江婼骑到赵四侧面,拍拍他的肩膀好言劝阻。
赵四这才闭上了嘴,但是他觉得自己还能再唱三天三夜!
这之后,世界又恢复了平静,祁孑也不敢再要求什么唱歌讲故事的,自己百无聊赖翘起二郎腿轻声哼起调子,食指在马身上点着节拍。
三人继续在夜色中前进,漫漫长夜却多少有些无聊了。不过估摸着天不亮就能到达赵家村了,有了这个时间作标准,行进路上也多了些耐心。
人在没事做的时候总是习惯去想些什么。江婼的思绪又飞回饭馆里打听到的事情。
她劝说孟時把山上的修道者请下来,却没想到孟時他们真的能这么快就请出山里那几樽不动的老家伙。更是请出了青灵门的人。说起来自己和青灵门也有不少渊源,那些事情是她自己都不愿去回忆的,却在前些日子被梦噩妖挖出来了。
想到这里,江婼心底升起几分厌恶,表情也变得难以言说。她轻轻地抬起握着缰绳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的思绪飞回来。
江婼的手刚松开缰绳,身下的马突然抬起前肢嘶鸣。
她一个没坐稳从马背上滑了下去,本能地伸出空着的手扶住地面,稳稳地做了一个后滚翻,马上站起来向后一跃。站在马屁股后面可是很危险的。
果不其然,那匹马倒腾倒腾四只蹄子,疯了似的往前跑走了,地上飞起一片尘土。
突发变故之下,祁孑很快放下二郎腿端正地坐了起来。他扭头看向江婼,刚想问一句“你怎么样?”,话还未出口,身下的马也躁动起来。
祁孑灵敏地翻身下了马,末了还给这匹可怜的马屁股上来了一脚。
除此之外最可怜的还要数赵四了。他的反应慢了不止一拍,就被马掀翻在地,还被踢了一脚。所幸江婼及时赶到,才把赵四从马蹄下救了出来。
赵四左肩被马蹄狠狠地踩到,怕是已经骨折了,血从单薄的衣服里流出来。
江婼随手从赵四袖口处扯下一大块麻布条,缠在赵四左肩止血。
赵四惊恐地盯着凹下去一小块的左肩,颤声问道:“我…我的左臂不会废了吧!我们一家就靠我这两只手养活呢!”他带了些哭腔,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害怕的。
江婼闻声安抚道:“无事无事,你先不要动,找个医师来看看应该不会废。”
“应…应该?”
“等一下。”祁孑打断二人的对话,“好像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