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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也为美人 萧景琰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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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揉了揉额头,看向随侍官:“派人去一趟芷萝宫,告知母亲今日午时不去请安了。”
他倒是很少对着外人有这种动作,想必确实头疼的厉害。
随侍官行礼下去吩咐。我上前一步扣住他脉象,他一愣即刻要抽出手来。
手上施力使他吃痛,静心诊脉。
他用力甩开我的手,拂袖背到身后,面色愠怒:“放肆!”
我没理他,凑近了些察看他的面相。
他立刻往后退一大步,沉着脸叱问:“蔺公子究竟何意?”
我俯身给自己和他各斟一杯茶水递过去,他不接,我耸耸肩自己喝了。
“殿下两目干涩耳后发黑,两眉之间凹有倒纹,脉象虚浮却被气血压着,这几日就这样向静妃娘娘请安,娘娘也没说什么吗?”
他愣了愣,似乎在回想,不悦地问我:“什么意思?”
“你这几日,前后加起来可睡够了六个时辰?”
他尚未开口,我又笑道:“想必日夜批注奏折,连片刻都不得闲吧。静妃娘娘医女出身,每次见你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你如此尽孝,让母亲忧挂心中却还不能斥责。怎么忍心呢。”
“蔺公子。”他一字一句叫我,“这与你又有何干。你此次来金陵,究竟为了什么?你不是朝堂中人,今日我传召,你完全可以推脱不来或者一走了之。”
为了你呗。
我坐回案前仰头看他,笑的不痛不痒:“我呢,是个随性之人。生平最怕无趣。从前不涉朝堂,不过是因为这朝堂之上没什么坏的出奇的人事,也没什么好的惊世骇俗之人,所以不感兴趣。而长苏是个例外。我很好奇让他如此信任推崇的皇子,能将这朝堂换一番什么颜色。所以就来了。”
提到长苏时,他眸中神色仿佛痛了一瞬。
“蔺公子好大的自信。”
我很诧异:“这何须自信呢?我只是忽而察觉自己身为大梁子民应当为国出一份力。男儿志在朝堂并不稀奇吧。殿下会因为一些偏见,而将抱有拳拳赤诚之心的我拒之门外吗?”
他可能快被气笑了:“蔺公子方才还说是因为无趣才来朝堂,怎么不过片刻便又成抱有拳拳之心的男儿了?”
因为坐着,所以甚至看得清他说话时候上下滑动的喉结,我看得赏心悦目,十分愉快。
“这便是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
他未来得及回答,随侍官便回来了。
“太子殿下,太子妃已在外候了多时了。问殿下什么时候忙完,她好吩咐别人传膳。”
我起身整过衣衫,已听萧景琰说道:“先让她进来吧。她这两日肠胃不好,饮食不进,别在外面站着再受了风寒。”
我挑了挑眉:“太子妃身体不适?没招御医看看吗?”
他道:“昨日看过了。只是......”
“只是你还未曾询问过病情是吧。”
他瞪我:“你还不走?”
我正要答,有女子从门外进来,娴静似水。身后跟着两个侍女,每人一个食盒。
她们齐齐行礼,萧景琰向前几步扶起女子。
“身体不适就不必过来了,本宫自己传膳便可。”
两个宫女在后偷偷交换眼色,齐齐笑了。
啧,这神态不大对啊。
太子妃看我一眼,我行了个礼,她点头抿嘴浅笑回答萧景琰:“已经好多了。”
我插嘴道:“在下是个大夫,见到病人总想诊上一脉才能心安。不知......”
萧景琰没让我说完,虚情假意地问:“昨日御医怎么说?”
太子妃对我与萧景琰这种不合礼数的对话有些疑惑却并未点破,她听萧景琰问话,没直接回答,而是含羞带怯地低下了头,提着食盒的宫女们又偷偷笑。
我心里一稳,果决地问出声:“太子妃可是有喜了?”
萧景琰转身看我,眼睛一瞬不眨。
太子妃也将视线投过来:“阁下怎知?”
萧景琰将目光移到出声的太子妃身上,欲言又止:“可是真的?”
太子妃抿嘴点头:“两个月了。”
他看着她,眼里一片汹涌的黑,似喜又悲。大约想到了长苏的死,与他子嗣的生。故人新辞,却忽而有喜不合时宜地从天而降。
随侍官在一旁很是高兴的样子,急急行了个礼:“恭喜殿下。”
那两个宫女也伏身:“恭喜殿下。”
萧景琰闭了闭眼即刻睁开,面上已带着沉静的笑意:“既如此更不应该过来了。母亲可知道了?”
我心里涌起一股酸意,竟也想负气地行一个礼恭喜殿下。
想着想着便真的行了一礼:“方才正要走,正巧太子妃进来便逗留了一时。恭喜殿下,如今不仅为子,更要为父了。”明明有莫名的气,讲出来的话却隐含劝慰与开解,我这是生了什么毛病。
萧景琰朝我点头,我一笑行礼:“告退。”
也罢,既以我之力远不能劝他珍重自己,那便借他的母亲与孩子,来激他体谅与承担。我踏出殿门,在满园的残雪里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