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斗》Fitzk

3、第 3 章

　　赵东来让吴心仪的汤团养圆了腰。他大半截在私人会所的温泉池子里泡着，隔着硫磺蒸汽眼神飘忽地打量远处影影绰绰的模糊人形。王经理在小间搓红了皮，手脚麻利地在赵东来身侧重新下水。赵东来问他：“你在山水庄园栽培的小眼睛，最近有信儿传过来吗？”
　　“正要和你说。”王经理一转眼注意到赵东来的体型变化，“哎东来你也发福了？被我说中了吧？中年人就该有中年人的气派，何况你大小算个官儿，肚子上没点油水镇不住场。”
　　赵东来不掩恼火：“我说你小子，迎来送往的场面话说多顺嘴了是吧？我这么优质的五好青年，睁眼假装看不见，领导我可得给你穿小鞋，调教好了重新上岗，保证给你发配到我市最危险、最能立功的阵地前沿。”
　　王经理手脚一摊：“真有这觉悟，咋不直接销毁我档案，让我当个黑户得了呗？”
　　赵东来歪着脑袋：“你以为我不想啊？我下一步就准备把你毛拔光了塞进贼窝，就那个《镜鉴周刊》的刘生驻我省打捞办的据点。不瞒你说，顶头领导的怒火已经烧了有几天了，还亲自下场写论文反唇相讥，我这边没点配合动作，能像话吗？”
　　王经理呵呵道：“道理我都懂，但你也别光顾着讨好沙书记。祁同伟那边动作就没断过，听说‘利剑’侯亮平已经拿下来了，你不用想想办法捞人？”
　　“那猴子嘴硬得很，不拿出点真凭实据自证清白，他连沙书记都不肯去求。”赵东来面色微酡，“李达康书记爱惜羽翼，也指不上。咱们只能自己多动脑筋，看怎么挖松祁厅长的墙脚，给他们制造点混乱。王经理，在敌人内部埋几颗怀疑的种子，这不是你最擅长的把戏？”
　　王经理哈哈笑了：“简单，你的厅长大人早在十多年前就给自己埋了颗雷，咱们努努力把引线点了，之后嘛，等着听响儿吧！”
　　赵东来摸摸肚皮：“好啊小王，你果然灵光！”
　　“东来啊，以眼还眼，我想这个道理，京州地界上没人比你更拎清、下手更准了。”王经理面不改色地吹拍，“闲话不说，兄弟我先撤，你就坐办公室养着肥膘等着收货吧！”
　　他率先出水，去了更衣室，不到一分钟就煞白着脸，倒退了回来。赵东来没见过王经理这副模样，急忙问他：“什么情况？”
　　王经理呛了一声：“模、模特，原配。”
　　赵东来警铃大作，缠腰的浴巾也顾不上系，甩着膀子蹬蹬冲进更衣室。长发及腰的女人歪着下巴坐在长椅上，用空洞的眼珠瞪他。明知是塑胶假人，声音是合成假声，赵东来还是让熟悉的咆哮惊得颈后汗毛一凛：
　　“赵东来，不知收敛！你以为帮新书记做事，是给自己搭路架桥，妄想一步登天？不知天高地厚。你给我看清楚了，侯亮平就是你的榜样。这位反贪局长的脏血，将永远祭在沙家帮的黑旗上……”
　　随后是一阵可疑的“滋啦——”扰动。王经理反应过来，上前掰开模特，一通翻找。他动作很快，但还不够快。赵东来看着王经理翻出来的扩音装置，上面的存储线板已经自行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