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斗》Fitzk

1、第 1 章

　　赵东来接到群众来信，京州老城改造区一位住户愿意提供“一一七”案相关线索。赵东来对此相当重视，他立刻联系上了负责此案的刑侦队长王国风，两人一同前往取证。
　　来信地址位于光明区一座老单元楼，楼道墙面生出霉斑，缓步台部分的窗子蒙着陈年的灰。赵东来循着门牌号爬上八楼，也是顶楼，楼梯到此为止，不再通往楼顶。他们要找的住户门虚掩着，没有门铃。京州腊月的风穿过楼道，砭人肌骨。赵东来朝王国风点了点头，把门挑开一条缝。
　　他看见前妻站在客厅里，长发垂腰。
　　赵东来猛吸口气，站定脚步。王国风察觉他脸色不对，也从门缝探看：
　　“嫂……子？”
　　赵东来粗鲁地否认：“不可能，她早就不在京州了。”
　　两人略一对视，加深了不安。赵东来拍响门板径直入内，他一迈进去就听见前妻背对他说：“陈海这个案子你不要查了。没用的，不该你管。”
　　赵东来说：“你已经不是我爱人了，我要查什么，是我的工作，与你无关。”
　　前妻轻蔑一笑：“哼，是沙瑞金书记派你查的吧。他才来汉东几天啊，你已经为他卖命啦？赵东来，你的领导真是越来越多了。”
　　赵东来咬牙上前，前妻肩膀一垮：“总之，不要再查下去了，对谁都没有好处。管好你自己手下那几个兵，做事要讲分寸。”
　　赵东来把人扳过来，听见王国风喊了一声：“头儿，不是真人！”那颗罩着假发的东西刚好从塑胶模特肩上滚落下来，滴溜溜地打转，磕在墙角撞掉了破碎的涂漆，发出空洞回声。
　　他们在模特衣服里发现了扩音喇叭和录好的音频。录音里的女声确实很像赵东来前妻，这种东西不难伪造。看来阻挠他们办案的对手清楚赵东来的弱点，也据此营造了不错的惊悚氛围。房间里除了塑胶模特，余下一无所获。赵东来让王国风把“嫂子”背回去给技侦部门做功课，一个人回了“一一七”办公室。
　　原本也可以回他和前妻生活多年的公寓看看。不过房子早就租了出去，他自己的两箱东西也都搬进了“一一七办”，关于前妻的纪念物一概未留，除了夜里时或入梦的潮意，他快把这人忘了个干净。
　　什么样的对手，能如此精准击中他为数不多的软肋，令他一瞬间丧失反应的能力？赵东来想，是祁同伟吗？他记得录音里提到了“领导”，此人对沙瑞金似乎也充满了敌意……
　　王国风电话打了进来。省厅和省检还在拿蔡成功给他使绊子。听说新来的反贪局长猴脾气不小，不像陈海儿那么好糊弄。赵东来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他要去会会季昌明检察长。一个两个都碍着他查案，京州公检法是不是要内耗到底了？
　　谁知这一会面，给他带来了新的启示。侯亮平不是无理取闹之徒，他眼中闪着赵东来许久未见的倔强与坚毅，短短的握手显示出这位侯局长的意志与力量。我们会合作愉快的，赵东来不无乐观地想。在无数个领导下属之后终于出现了旗鼓相当的同级盟友，前妻带来的那点烦躁的火苗暂时让他压灭下去，王国风买的路边咖啡似乎也不那么难以下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