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如薄幸锦衣郎》小河水流淌

8、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云

　　云汉蜷缩着身子，身上是累累的伤痕，嘴里仍然在无意识的重复着：“我没有，我没有……”嘴唇都干裂的起了皮。
　　牢门忽然被打开，狱卒例行公事：“草民柳云汉，诽谤王上一案已查实，确属冤案，柳云汉，你可以走了。”云汉抬头看他，眼里全是麻木，慢慢地站起，向外面走去。
　　一个狱卒一脚揣在他的膝上：“规矩都不懂？还不谢主隆恩？！”云汉看了他一眼，倔强地站起来。
　　被踢到。
　　再站起来。
　　再被踢倒。
　　再站起……
　　一个狱卒不耐烦了，“咣”得抽出刀，架在云汉的脖子上，把他的头按下去：“快说，不说我宰了你。”
　　另一个狱卒急忙打圆场，按住伙伴的手臂，俯下身来对柳云汉说：“柳公子，这又是何必呢，马上就要出狱了，没必要栽在这里呀。我们也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呵呵，不要叫我们为难。”
　　云汉痛苦地闭上眼，眼前不禁浮现出子衿美丽的笑容，咬着牙，“草民柳云汉，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脸上划过一行泪水。
　　我柳云汉，沦落到如此地步，被人当作一条在邋遢地方打滚的狗一般践踏！
　　云汉双眼失神地走在路上，茫然无目的。“王上今日午时要斩人呢！”
　　“听说是个女子，一个女子，也不知怎样触怒了王上，要判斩首之刑，哎。”
　　“午时就快到了，快去看看吧！”
　　“我听说，好像是个叫令狐什么的姑娘……”
　　令狐？
　　令狐子衿？！
　　云汉只觉得时间一下子凝固，脖子如同被人掐住无法呼吸，心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耳里轰然竟是那个名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云汉双目重新聚焦，飞快地朝着刑场跑去。
　　子衿，等我！

　　刑场上。
　　子衿双手被绑在身后，一身囚衣，跪在行刑台上。
　　天使宣诏道：“罪囚令狐子衿，不识龙威，冲撞圣上，欲行刺于陛下，罪该万死！午时三刻至，则行刑！”
　　北齐王坐在御座上，眯着眼睛盯着行刑台，忽然被什么人抱住了腿。
　　顾西城抱住北齐王的腿，哀求道：“王上，你不是答应让令狐子衿做宫女的吗？为何要处死她啊？王上开恩啊！”
　　北齐王踢开他，盛怒,”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诘问孤王？孤意已决，孤说她死，她就得死！”
　　顾西城跪着爬行几步向前，泣道：“王上开恩啊，王上开恩啊……”
　　“来人！把他拖下去，让他呆在刑台边上，亲眼看着令狐子衿被处死！顾西城，你莫要仗着孤王的宠信，就什么都敢了！”
　　两旁侍卫半拖着，把顾西城拖下去了。
　　“王上开恩啊！王上开恩啊！……”
　　子衿，对不起！我没想你死的！
　　子衿侧着头，看着哭的撕心裂肺的顾西城，破天荒地笑了笑：“顾西城，别哭了。”
　　“午时三刻，到------行刑！”令牌掷下。
　　子衿闭上眼。“云汉，西城，爹，来生再见了！子衫，姐姐来了。”
　　手起刀落。

　　云汉此刻正好赶到，看到这一幕，跪在地上，无声。
　　你走了，我的心何处安放？你走了，我的琴为谁而弹？你走了，我这一生与谁偕老？
　　情人别了，永远再不来。
　　“子衿！！！！！！”是西城的哭喊。
　　对不起，是我把你骗进宫的。可是我只是想让师兄再也见不到你，再也得不到你，我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啊！
　　那个刚见面就直言快语的姑娘，那个为救云汉而倔强的女子，那个噙一株紫堇，舞步曼妙的倾城舞女。
　　以后，就连梦中相见，都不可能了啊。
　　我拿什么怀念你啊！

　　受到柳云汉和顾西城的感染，人群里也传来小声的哭泣声，人们低头抹泪，为一个鲜活的芳魂的离去而感到莫名伤感。
　　楚巷陌仍然十分淡定。他挺立在人群中，远远地打量着北齐王：“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呢？竟然杀了令狐子衿。也好，令狐子衿啊令狐子衿，你最终没有死在我手上，也算是造化了。”
　　楚巷陌抬头，艳阳依旧，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没有任务在身上，倒也觉得闲得慌啊。令狐子衿啊令狐子衿，人妖殊途就是你最大的错啊！”

　　刚进仙乐馆，顾西城一拳打在柳云汉的脸上：“都是你！要不是为了你，子衿不会去进宫为你求情!都是为了救你，子衿她才会被杀！一切都是因为你！”一拳又一拳。
　　云汉半跪着，任由拳打脚踢，只是不断地低声道：“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她。子衿死了，子衿死了……”
　　都是我的错，当初如果不去相遇，当初如果不去进入她的梦，也不会到今天的地步。不如不见，不如不见，不如不见啊。
　　一切都不会发生。
　　云汉仰面看着脸庞扭曲的顾西城，大吼道：“顾西城，令狐子衿她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顾西城挥到一半的拳头停住，无力的垂下，跌坐在地上，“是啊，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一个小厮冒冒失失地跑进来，看见无神跪坐在地上的两人，愣了一愣，方作揖道：“小爷，王上派人来请小爷和柳公子千余演奏，为新王妃贺。”
　　“新王妃，呵呵，新王妃。”这一刻，柳云汉心中无比的愤怒。
　　“是啊，听张公公说，叫凤栖娘娘，原来的名字，唤作，唤作紫荆……”
　　柳云汉和顾西城齐刷刷转头看向小厮，把小厮吓了一跳，“叫什么？！”两人齐声道。
　　“就…就叫紫荆啊……”
　　云汉狂喜地对西城说：“西城，听到没，是子衿，是子衿！她没有死啊，没有死！”西城灰暗的眼睛亮起来，夺门而出。
　　一扫之前的阴霾。
　　子衿，你若安好，便是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