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陈年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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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宇房内古色古香的家具给燕不归一种光怪陆离的错觉，这种错觉死死控制着燕不归的思维，让他不经意间注意到了在另一间房内的照片。
照片后纹满杜鹃花的帘幕掩住偌大的窗子，照片仿佛被悬挂在半空，孤单面对着昏暗的虚空，其中的齑粉全都毫无动作。
也许是因为房间过于深沉勾起心思稚嫩男孩的注意，好比包装讲究的礼盒，不知道里面是精致的玩具还是枯燥的书籍，好奇如不归目不转睛地望着，而盒子的主人总和杜宇一样，会心一笑。
杜宇对于这事极有耐心，她一向自负循循善诱者，她想让燕不归知道的远不止这些，但凡事都不能一口吃成胖子，更何况有些吃得稍多就会撑坏肚皮。杜宇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趁燕不归定神期间，杜宇掐了香炉里腥咸干洌的龙涎香，换上新鲜安神的沉香熏香。正如柳无尘所说，杜宇要要真是个巫女或者妖怪，肯定就属最善于蛊惑人心的海妖塞壬了，女妖用美妙的歌喉。
杜宇也差不多，即使她外表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只听她喃喃开口，含着笑意，装作随口一问:“归归，你在看什么呢”
“杜宇，可以去那里看看吗”燕不归没有在意少女变得亲密的，之前只有柳无尘抵着他的耳根念叨的称呼。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杜宇的问题，甚至有些急切，仿佛照片已经招收呼唤他了。
“当然。”一切都是预料中的答复，杜宇完全舒展了浅短的眉，无比轻松地现行一步，大有做示范的味道跃到那间房间，微笑着期待燕不归的下一个动作。
空间在这时瞬间被拉长，燕不归觉得自己仿佛倒坐在云霄飞车上，心脏系在猛然远去的铁轨上。杜宇和那张神奇的照片也在急速缩小，几乎被空间挤成了一点，随着连接两间房间的红木走廊化作的红海海浪，上下沉浮。
轰隆隆的巨响震得不归耳膜欲裂，头皮发麻，有大滴汗水砸落在愈加扭曲的地板上，渐成一个小水洼，倒映出的燕不归不是套着头衫的瘦削少年，而是满脸血污的沉稳俊逸男子。
波澜不惊的红色镜像被最后一颗汗珠击得粉碎，也重击在燕不归脑壳上，一下子将他砸醒。屋子不再转动，阳光从杜宇拉开的繁复窗帘后进入，在地板上折射出温暖的光圈，燕不归下意识眯了眯眼，干爽的脸颊在活跃起来的空气中显得光鲜许多。当事人没有发现刚刚夹缝中的一瞬发生了什么，内心甚至毫无波动，但世界悄然间仿佛颠覆后获得的平静，暴露出了本质的真实。
还是满脸的笑意，杜宇拽起燕不归的手来到摆放照片的玻璃矮柜前，燕不归惊讶于照片真不是悬空的，柜子里其他几张同时吸引了他的注意，主要因为它们都被倒扣着，仿佛在故意在他面前遮住，不愿泄露一丝半点。
好奇心没法得到满足，但询问别人隐私是燕不归做不出的，只是嘟嘟有些粉嫩的小嘴。燕不归看起来健康不少的脸色让杜宇宽慰地吐气，做出一副长辈观察晚辈的复杂神情，又像是给予奖励似得将照片取出，摊在燕不归前。
照片是泛黄起皱的老照片，即使有恰当得保存好，但浓浓的岁月的陈腐感扑面而来。一个高大挺拔，装着军装的男人，相比之下，在他身前站的旗袍女子就瘦小的多燕不归更觉得她像女孩，但照片里严肃的脸上有明显的胭脂痕迹，黑底露臂的旗袍上绣着大朵杜鹃花，满满的熟悉的气息，就像不笑时的杜宇。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不归觉得不可思议，抬头瞧了瞧眼睛瞪得滚圆，仍有少女感的杜宇，燕不归立马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杜宇，你和照片上的真像，是你的奶奶或者外婆吗。”燕不归眼睛冒光的样子觉是可爱有趣，任谁都会有这样的疑问吧，因为实在太过相似了，但杜宇觉得还不够。
“不不，按道理，也许，算算时间的话，应该算是祖母辈吧。”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里面的弯弯绕绕能组成困死人的迷宫，比起这个，照片上的男人更吸引燕不归。
虽然年代久远照片模糊不清，但显而易见的男子俊美的容颜并没有流逝。含笑的眸子淡而默然，狭长的眼角入鬓，左眼处若隐若现有颗泪痣，嘴角斜笑勾起，放肆的，凝聚着玩世不恭的意味。
燕不归呼吸一窒，捏着照片的手微微颤抖，照片上的男子不管外貌，气质都太像一个人了，那个几乎和他朝夕相处的人。
“柳……柳无尘？”
“怎么会，他应该是柳无尘的祖父呀。”这才对，杜宇简短的一句话帮他挥开顺着背脊攀爬的手。
“杜宇的祖母，和无尘的祖父……”看着他们依偎的样子应该是很亲近的人吧，那我的祖父当时在哪呢。一点点委屈一点点酸楚，搅拌在一起，囤积在燕不归心里的一角，他绯红的眼角映入杜宇的眼帘。
少女急忙开口:“这个男的好像是个少将，只和我祖母是朋友关系。据我祖母日记里写到，他最后好像战死了。”
“战死了……”这不太好的结局听着很是悲伤，燕不归害怕类似的事情发生在和他如出一辙的柳无尘身上，现在他心里兜兜转转都有那个又坏又自私的小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陈年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