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海辞》夙宁

28、我便是你 我们是一人

　　不知为何，这几日，元夙宁总觉得心神不宁。
　　段衡接近她，绝对不止想劝李婧回头这么简单，含章的事，也该查一查了。
　　“帝座，黎枫那边有动静。”司命禀报道。
　　“什么动静？”元夙宁皱眉道。
　　“今日他们来找过小仙，想看一个凡人的命数，可是小仙并没有查到此人，他们便像是确定了什么事情般直奔炼妖谷而去。”司命疑惑道。
　　“可是含章？”
　　元夙宁脱口道。
　　“正是此人，小仙查不到她是从何而来，但是却查到此人曾是二十多年前的魏国郡主，命数莫测，就连小仙都算不出来她身在何处。”司命继续道。
　　他们既然直奔炼妖谷而去，想必是找到了含章的下落。
　　不过……
　　那二十七万九千八百多个冤魂组成的冥军仅有不到半数蹲守在南海，剩下的，也只能在炼妖谷，不是很好对付，不如待他们杀的精疲力尽时再去落井下石，倒也是个法子。
　　“朕知道了，退下吧。”
　　元夙宁淡淡道，随手拈起奏折来。
　　含章。
　　这含章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让黎枫如此紧张。
　　不如，去他府里看看。
　　元夙宁乔装潜入黎府中。
　　“……这含章都走了十几年，怎么星君又开始紧张了？”
　　元夙宁才转过转角，便差点与两个婢女迎面撞上，还好她之前隐了身，得以继续听下去。
　　“你忘了吗，那含章是帝座从未来穿越而来，这种事情，与他们这些灵力高强者，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另一个婢女轻轻道。
　　“也对，那一年星君用了三阶雷火封界都没能把她困住，想必真的是帝座。”婢女边说便看了一眼周围，打了个寒战道：“还是别说这个了，我总觉得有谁在暗处看着。”
　　元夙宁看着那两个婢女走远，这世间，有这么不合天理的法术吗？
　　不过，若是她自己的话……
　　元夙宁来到了黎枫的书房，一处结界在暗处隐隐发着微光。
　　她思忖了一下，取出血莲来。
　　如果是雷火封界的话，只有无妄之血才可以不被人察觉的通过结界。
　　血莲飞入结界中，少顷，又带着一副卷宗飞了出来。
　　“这书房，怎么像是有人的样子？”黎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元夙宁忙伸手来了一卷一模一样的空卷塞入结界中，转身离开了黎府。
　　黎枫踏进书房，只见那雷火结界并无被人动过的迹象，诡异的……让人熟悉。
　　元夙宁看着手中卷宗，目光愈加冰冷。
　　她知道自己手中的那些卷宗都是假货，可是这卷，怕是会改变她的一切。
　　“帝座，段衡仙君求见。”婢女禀道。
　　元夙宁将手一按，卷宗便从她手中消失不见。
　　段衡一身白衣，闪进她的眼中。
　　“草民见过帝座。”段衡行礼道。
　　“夜已深了，卿相此时找本座，可是有什么急事？”元夙宁摩挲着腰间的排扣，浅浅笑道。
　　“也没什么急事，只是偶然见到帝座从黎府中回来，可是去取了什么回来？”段衡看着她把玩在手上的排扣，竟有些莫名的熟悉。
　　“是啊，是取了些东西回来。”元夙宁故意道，眼中写满了探究。
　　“可是一卷卷宗？”段衡直言道，很明显对她的试探毫不在意。
　　她张开五指，那卷卷宗便又出现在她手中。
　　卷宗上的牌子赫然写着“倾海之变”四个字。
　　“你说这个？本座在想，这卷宗由天地自动记录而成，怎么会从东海跑到了魏国，又怎么到了黎府，但愿是个赝品才好。”元夙宁抚着卷宗，迟迟没有打开的意思。
　　“帝座是怕了，是吗，怕会牵扯出更多的人，更多不知道的事情，会让您接受不了。”段衡想起自己看到这卷卷宗时惊愕的心情，轻轻道。
　　“本座是这天下的皇，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元夙宁淡淡道，挥手打开卷宗。
　　里面的墨迹消散的无影无踪，可还是能依稀看到些印子，她仅仅是轻扫了一眼，便认出那是自己仿着迟朔的字迹。
　　她什么时候写过这东西？
　　元夙宁皱眉，卷宗散发着千年墨的清香，百年之内墨迹绝不可能褪色，也不会消散的几乎如此彻底。
　　“这是含章手抄的卷宗，真正的卷宗，还在含章手上。”段衡解释道。
　　手抄？
　　元夙宁看着这空白的卷宗，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记得幼时模仿迟朔的字迹时，迟朔曾教她用排扣中的灵力隐去字迹，若那含章真的是她，肯定不想让黎枫从这卷宗看出些什么猫腻来。
　　含章可是有什么事要告诉她？
　　元夙宁将灵力注入排扣中，排扣散发出一阵蓝光，均匀的撒在卷宗上。
　　“鬼城，善后。”
　　这四个字落在她眼中，虽然这字像极了迟朔的字，可她总喜欢将那善字的两点一带而过，而这个善字，正是如此。
　　鬼城？
　　想是那长安城了。
　　“随本座去趟凡间。”元夙宁眼中眸光一闪，对段衡道。
　　长安城。
　　城门大开，戾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元夙宁踏进城中，这里虽然毫无任何气息，可是扭曲的景物证明了这里曾经有着无数的幻境，有着无数的冤魂。
　　段衡看着周围，想起那日她决绝离去的样子，自那日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含章啊……
　　我是真的好后悔……
　　后悔让你卷入了这场纷争中……
　　元夙宁觉得心头似乎是被什么戳中，一股难以言状的疼痛感狠狠朝她袭来，似乎要将她淹没。
　　“帝座？”段衡微微皱眉，关切问道。
　　走了，他就这么走了，是永远的走了……
　　元夙宁紧咬着唇，竟然能清晰的感觉到含章站在这里时那种绝望的心情。
　　“我没事，走吧。”她摇摇头，一脚踏入幻境中。
　　“别看，我丑。”
　　天空变成了莫测的黑紫色，远方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转动着。一个身穿玄衣，扣着面具的男子按着怀中银发女子的手，温柔笑道。
　　这是……
　　含章的过往！
　　银发女子正要将他的面具揭开，元夙宁却伸出手将那幻境击破。
　　怎么……
　　他也认识含章？
　　“我便是你，你便是我啊，元夙宁。”含章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元夙宁转过身，只见身前那个女子被人强行敛去了旧时的容颜，银发铺成了一片流水，可她知道，那正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