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尔余生》Kath

20、转学生

　　从余尔莞收留小斑马的第一天起，每日傍晚，陆翊生都会带着一堆狗狗用品，出现在她家楼下，各种狗粮、玩具、衣服、笼子、软垫，还有许许多多余尔莞从未见过的玩意，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些新奇古怪的东西。
　　而陆翊生只凭着“遛狗”这一借口，几乎整个寒假都是与余尔莞和小斑马一起度过，也成功阻止了“小汤哥哥”和余尔莞的一切交往，让他很是得意满足。
　　很快，农历新年过去，小汤哥哥出了国，小斑马长胖了许多，新学期也要到来。
　　班里气氛活跃，大家都在讨论着假期的各种经历。
　　程兮兮心情似乎很愉悦，正对着刘欣欣说话，眉飞色舞，整个人的气场极其粉红，“欣欣，我跟你说！非崇哥哥终于答应陪我去旅游了！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单独和他一起出过远门呢！”
　　“他是做了什么愧疚于你的事吗？还是说，他没有做到答应过你的事。”刘欣欣低头核对着桌上的签到名单，淡淡开口问。
　　程兮兮忽然一皱眉，仔细思考，顿觉醒悟，茅塞顿开拍了拍大腿，“你说得对啊！我上两次的生日会，非崇哥哥都没有回来！明明以前都是他陪我吹蜡烛、吃蛋糕的，我还以为……”
　　说着说着，她有些难过起来。
　　“以为什么？他怎么了吗？”刘欣欣抬头看她，眼中却是藏着笑意。
　　程兮兮脸蛋一红，也不说话，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也不知自己到底在掩饰什么。
　　刚好，余尔莞从门口走进来，她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故作爽朗说道，“耳朵！你来啦！”
　　她跑到余尔莞面前，“听说你和陆翊生一起上学啦？”
　　余尔莞睫毛一动，“你怎么知道？”
　　“吹喇叭说的呀！他在茶水间那边闲逛的时候，从窗口看见你们一起下公交了！现在他在5班与人聊天呢！”程兮兮说着，早已忘掉方才的心事。
　　余尔莞缓缓走到自己位置上，解释道，“我和陆翊生坐同一班公交上学，今天刚好遇上他了。”
　　程兮兮在一旁坐下，又问，“那怎么以前不约一起上学啊？”
　　“以前……还不认识对方。”
　　余尔莞忽然回想起两人的第一次相遇，当时她连他的样子都没看清，就已经喜欢上人家了，也没去想过，万一陆翊生又胖又丑，又蠢又笨，她还会不会一直心动，不过，他那样脾气不好、随心所欲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他哪一点。
　　“天啊！陆翊生不会是故意和你搭同一辆车的吧！”程兮兮忽然惊讶道。
　　余尔莞听到这样的设想，不禁心头一跳，忙低眸开口，“怎么可能呢？他应该不会这样的。”
　　不远处，刘欣欣听见她们的对话，嘴边挂上一抹饱含深意的笑。
　　就在这时，崔贤贤忽然从门边闯了进来，跑到三人中间，说道，“来了来了！转学生来了！”
　　“什么转学生？”程兮兮兴奋得站起来，“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这是我刚从谢主任那儿得到的消息！”崔贤贤说着，回头看向门口，“五，四，三，二，一！”
　　话语一落，门边出现一个高大帅气的身影。
　　程兮兮抬头，恰好对上他的眼睛，可就在她要展示自己的热情笑容时，对方却快速将视线移开，放到了一旁的余尔莞身上。
　　余尔莞浅笑着，跟平时一样。
　　“苏圣宇，你好！”欣欣很快走上去，谦和有礼说道，“我是1班的班长刘欣欣，我代表全班同学欢迎你的到来。你的座位在那儿，课本都在桌子上，等会儿我会让同学带你去领校服，有什么其他需要，可以随时告诉我，欢迎你。”
　　欣欣笑得自然随和，让人觉得很舒服。
　　苏圣宇却不说话，只是点点头，径直往前，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程兮兮偷看他两眼，凑到余尔莞耳边说，“耳朵，你看他！趾高气扬的，这么骄傲，肯定不好相处！还穿着一身黑色，话也不说，看起来就不是个好人。”
　　余尔莞淡淡一笑，“兮兮，我们不能以貌取人，他可能只是紧张害羞。”
　　“这么大个子还害羞？跟女孩子似的。”程兮兮阴阳怪气讽刺道。
　　崔贤贤就在她们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凑过脑袋去说道，“别这么苛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嘛！就比如你，长着张柏芝的脸，却顶着猪的脑袋！”
　　这句话说得不大声，却宛如将一桶汽油洒在了火苗上。
　　程兮兮回过头，想去瞪贤贤，一不小心又对上苏圣宇的视线。
　　苏圣宇的眼睛飞快瞟向窗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似乎认同了崔贤贤的话，也在嫌弃她。
　　程兮兮瞬间炸毛，叉腰指着始作俑者，“崔喇叭！你个王八蛋！”
　　然而崔贤贤早有准备，拔腿就往门外跑。
　　“你给我站住！”程兮兮如同熊熊燃烧的汽油罐，追了上去。
　　剩下两人早已见惯不怪，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欣欣看了看时间，回过头来说，“尔莞，等会儿你带新同学去领一下校服吧。”
　　余尔莞点头答应，“好。”
　　“欣欣！尔莞！”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余尔莞抬头看去，小枫正拿着一沓厚厚的宣传资料进来。
　　他十分激动，递过来两张传单，“我们乐队周五晚就要半决赛了，这次是电视直播，请为我们投票吧！能不能挺进决赛，就看这一次了！”
　　“好啊！”余尔莞接过传单，想到他们没日没夜地排练，便一口答应。
　　她低头去看封面，The Zoo乐队三人还有Veronica，都被包装得像明星一样，散发着迷人的魅力。他们已经参加了好几期节目，一路走到现在，也算是红人了，尤其是Veronica，外貌在一众乐手中脱颖而出，加上The X Band放了狠话，要在决赛上把她赢回来，让Veronica一下子成为了节目的热议焦点。
　　果然，才貌双全的人，一定会在舞台上熠熠发光。
　　也不知道，为何当初陆翊生宁愿退出The Zoo，也不愿参加选秀节目。
　　那他后来加入长生乐队又是为了什么？他的梦想到底是什么？
　　余尔莞百思不解。
　　这时，程兮兮跑了回来，撑在桌上喘气，“别让我抓到崔喇叭，不然我肯定打到他屁股开花！”
　　没人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苏圣宇忽然脸红起来。
　　兮兮走到尔莞身旁，说道，“小枫，一月不见，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这是什么？”
　　她拿起一张宣传单，仔细看了起来。
　　小枫又塞了一沓到欣欣手里，水灵灵的大眼睛乞求地看向她，“欣欣姐，拜托你帮我在1班多多宣传啊！我要去其他班了，不然队长又要骂我了！拜托啦，再见！”说完很快就离开。
　　余尔莞将传单放好，回头看向课室窗边，说道，“圣宇同学，时间差不多了，我带你去拿校服吧。”
　　程兮兮耳尖，忙扔下宣传单，“我也去！”

　　陆翊生刚从谢主任办公室出来，就看到了远远走来的三人。
　　他站在原处，盯着前方，十分不悦。
　　中间那男生不知是谁，长得倒是不错，行为却是如此不堪，长廊这么宽，非要贴在余尔莞身旁。
　　那男生脸上的表情和眼中的神色是陆翊生再熟悉不过的，余尔莞见了他就是这种表现。
　　一个大男人，脸红得都快滴血，一副少女怀春的鬼样，真是难看死了。
　　陆翊生眸中神色极冷，恨不得冲上去将他踢飞，但他还是忍住了这股冲动，敛起一身的怒气，迈了两步走到长廊上，站在他们面前。
　　余尔莞很快发现了他，停住脚步，向他招手。
　　他并不回应，反而盯着那男生，沉声喊了一句，“耳朵，过来。”
　　“啊？”余尔莞依然站着。
　　陆翊生开始不耐烦，他对上她带着疑惑的双眸，重复了一遍，“过来。”
　　这种语气，带着危险的信号，余尔莞再熟悉不过了。
　　“圣宇，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她对一旁的人说，然后跑了过去。
　　陆翊生看到，余尔莞迈出第一步时，那男生忽然就变得慌张起来。
　　他在心底冷哼一声，扯过余尔莞的辫子就往艺术楼走。
　　“怎么了？”余尔莞问。
　　陆翊生在涂鸦墙旁停下，转过身，一本正经问道，“斑马住在你家这么久，你爸妈不介意吗？”
　　余尔莞摇头，笑着说，“他们喜欢还来不及呢！爸爸说，因为工作的原因，一直以来陪我的时间太少，现在，有了小斑马，我也不用总是一个人在家了。”
　　陆翊生心不在焉，也没去听她的话，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刚才的人是谁？”
　　“你是说圣宇吗？”余尔莞回答，“他是我们班的转学生。”
　　“那他为什么和你在这里？”陆翊生又问，完全忽略了刚才还有一个程兮兮在。
　　“欣欣让我带他去领校服。”余尔莞乖乖回答，偷偷抬眸去瞥他，莫名有种自己做错事的异样感。
　　“以后这种事情，让崔闲闲去做就好，他那么闲，人如其名。”陆翊生语气里尽是不满。
　　余尔莞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陆翊生恨不得她时时刻刻都在自己身边，可她却不理解他的心情，还在这里开怀大笑，真是让人极度不爽。
　　余尔莞开口，“贤贤的名字不是空闲的闲，而是贤能的贤。”
　　“那又怎样？”陆翊生皱眉。
　　“那你觉得兮兮的兮，是哪个字？”余尔莞问，两只眼睛星星闪闪。
　　“一样人如其名，整天疯疯癫癫的。”陆翊生根本不想管这些问题，随口就回答。
　　可余尔莞又笑了出来。
　　陆翊生有些气急败坏，这女人怎么如此冥顽不灵，他都郁闷成这样了，她还好意思笑。
　　“不许笑！”陆翊生一手揽过她的后脑勺，一手捂她的嘴。
　　他的手很大，几乎遮住了她整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余尔莞眨眨眼，清澈透亮的眸子里倒映出他的样子，“我不笑了，你快放手。”
　　陆翊生心头一动，放开她，背过身，“放学在公交站等我。”
　　说完就迈腿离开。

　　而长廊这一边，苏圣宇站在离程兮兮两米远处，心脏疯狂跳动，以至于让他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猝死。
　　“苏圣宇！你聋了吗？”
　　耳边传来一个动听迷人的声音，苏圣宇才发现，程兮兮已来到他面前。
　　程兮兮抬头盯着他，有些无语。
　　这个人真是奇怪，叫了那么多次都没反应，突然间发什么呆啊！本以为他是转学生，人生地不熟，自己便对他热情一点，谁知人家并不领她的情，这种滋味真让人难受。
　　不过，仔细一想，从踏入课室起，苏圣宇就一直盯着耳朵看，刚才走个路都要贴着耳朵，现在又因为耳朵被陆翊生带走了，整个人都心神不宁了。
　　想到这里，程兮兮心里咯噔一下。
　　他该不会对耳朵一见钟情了吧？可耳朵喜欢的是陆翊生啊！
　　作为耳朵最好的朋友，她必须尽快把苏圣宇这颗定时炸弹拆掉。
　　程兮兮回头看了看，见涂鸦墙那边的两人聊得挺好，便也来不及细想，抓住苏圣宇的手臂就往回走。
　　苏圣宇一惊，只觉得手臂上的肌肤正灼灼发烫，血脉喷张，脑袋还晕乎着，双腿却自己迈开往前走了。
　　程兮兮带着他绕了另一条路，到了领校服的地方，便靠在一旁的墙上等着。
　　苏圣宇也回过神来，强力忽略心中飞流四溅的漫天火花，向窗口值班的老师领了两套校服。
　　他回头，见程兮兮正用圆润透亮的双眸盯着他。
　　“你，跟我来！”程兮兮给他一记凛冽的眼神，转身就往远处偏僻的洗手间走。
　　苏圣宇不敢说话，心脏七上八下，喉中空气滚烫沸腾，只默默跟了过去。
　　程兮兮停在角落边，转身、靠墙、叉手、抬眸，动作干净利落，眼神犀利如刀，开始诉说她编了一路的谎话。
　　“苏圣宇，我实话告诉你吧，省高可不是一所好混的学校，尤其是我们1班，你初来乍到，不知道我们的水深火热，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谁，有什么下场，绝非你能想象。”
　　苏圣宇低头，见角落里的人唇瓣一张一阖，脸小小的，五官精致，眼睛大大，鼻尖圆圆，是他见过的女孩里最好看的，好看到，他发现她的第一眼，就以为她是仙女……
　　“不过，从今以后我就罩着你了！在学校你不能离我超过五米，特殊情况除外，而作为你对我的报答，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随叫你随到，懂了吗？”程兮兮故意用凶恶的眼神去瞪他，想着，这样就能阻止他接近耳朵，不禁感叹自己的聪明。
　　苏圣宇全神贯注看着她，只将话听了个大概，似懂非懂点点头。
　　程兮兮见状，又道，“你放心好了，在学校里，谁听到我的名字都会礼让三分，只要你乖乖跟着我，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程兮兮这一句半真半假，确实，学校大多数人都怕她，毕竟她是个被宠坏的小孩，时常不懂分寸，用语言去恐吓别人，什么抓蛇、扔蟑螂、念咒语、施巫术，能编的她都编过，但其实她没尝试过以上任何一个项目，看见虫子不被吓得半死已是很幸运了。
　　苏圣宇只觉得，眼前的人模样生得好看极了，他心中惶恐不安，想要抱一抱她，亲一亲她，却还是忍了下来，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拉大两人间的安全距离。
　　兮兮长眉蹙起，这人畏畏缩缩的，该不会被她吓到了吧，她咬了咬唇，不着痕迹换了个姿势，说道，“我叫程兮兮，你以后就叫我兮兮姐吧。”
　　“程……”苏圣宇动了动唇。
　　“不是嘻哈的嘻，是这个兮。”程兮兮打断他，两步上前，拿起他的手，用指尖在他掌心上轻轻划着，“你要是敢写错，我就打到你脑壳开花，记住了吗？”
　　苏圣宇掌中暖暖痒痒，传到心里，生出了点点火花，在一瞬间点亮了他的漫天星光。
　　他脸颊通红，迅速将手缩了回来，点头。
　　程兮兮抿抿嘴，指着男更衣室说，“好了，你去换衣服吧。”

　　开学第一天，没有作业负担，大家协力打扫完卫生后，整个学校焕然一新。
　　很快，放学铃声响起。
　　余尔莞背起书包，到了校外的公车站。
　　她立在站牌下，往校门里看，很快找到了人潮中那一个熟悉的身影。
　　长得高就是好，什么都不用做，仅仅是走在人群中，就能显得特别出众，更不用说模样还如此出色，喜欢他的人再多，也算不上过分。
　　看看这四周，觊觎他的眼睛千千万万双，也不知道，会有多少颗小鹿乱撞的心。
　　可是，这样光芒万丈的人，此刻正朝她一个人走来，让她心里生出几丝庆幸与得意。
　　这种患得患失的心境，几乎吞噬了她。
　　余尔莞转过身，不再胡思乱想。
　　陆翊生很快出了校门，目不斜视，走到余她跟前。
　　“走吧，去你家看看斑马。”他开口，转身就要迈上停靠的公交。
　　“等一下！”余尔莞伸手扯住他的衣角。
　　“怎么了？”陆翊生回头问。
　　余尔莞说道，“今天要去帮小白哥和乐队整理账本，可能会晚一点回家。你要是着急见小斑马，要不我把家里的备用钥匙给你吧？”
　　陆翊生眉头微皱，很快又松开，说道，“我和你一起去，正好还有几首歌的曲没谱完，走吧。”
　　说完，掉头就往中心广场方向出发，不容拒绝。
　　两人并排走了一段时间，天就已经黑透了。
　　他们站在斑马线前等红灯，远远看到盛天大厦华灯璀璨，中心广场人来人往。
　　春夜寒深露重，余尔莞的指尖微微发冷，她见绿灯亮了，穿过马路，便往中心广场的丸子铺走。
　　“你去哪儿呢？”陆翊生见她顾自往前走着，便扯住她的书包。
　　余尔莞回头，“去买丸子啊。”
　　“买什么丸子？”陆翊生说。
　　“就那家，”余尔莞指着前方，“你不是很喜欢吗？”
　　“谁说我喜欢了！”陆翊生沉声否认。
　　余尔莞忽然记起他与丸子铺老板的过往恩怨，忍住笑意，说道，“我去买两份带给小白哥，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很快的。”
　　陆翊生没有答应，却是放开了她的书包。
　　她转身小跑到铺子前，跟在队伍后面。
　　来买丸子的似乎都是熟客，每个人都能和老板聊上几句，很有意思。
　　其中一位顾客声音很大，说道，“老板！你这位置可真是好啊！烤着丸子，抬头就能看到盛天大厦上面，你女神的巨幅海报！”
　　老板翻动着火炉上的丸子，眉毛忽然一跳，很是怨念，“你别说！你自己回头看看！”
　　余尔莞不觉跟着回头，朝那巨幅海报望去。
　　“看到没！哪里还有我女神的影子！”老板沮丧叹道，十分伤心，拿起刷子，埋头就往丸子上刷酱料。
　　那顾客又说，“前两天不是还挂着Camille的照片吗？怎么突然就换了？这上面的帅哥是谁啊？”
　　余尔莞看到，那海报上印着一张清秀俊朗的脸，笑容灿烂迷人，剑眉星目，眸中含意丰富，这样的面孔很是新鲜。
　　身后另一位顾客开口道，“你们竟然不知道！这是最近爆红的小鲜肉方泽啊！听说他陪朋友试镜的时候被陆导演一眼相中，出演了电影的男二，马上就拿了最佳男配和最佳新人，我妹妹可喜欢他了！”
　　“对啊对啊！”旁边一个年轻女子搭话道，“他最近参加了《放飞自我的艺人们》，大家发现，他本人不仅长得帅，而且男子气概爆棚，最意外的是，他居然还能卖萌搞笑！就因为这点，他微博粉丝一夜爆涨几百万啊！”
　　“你们竟然都认识他？”老板问道，伤心欲绝地去装烤好的丸子。
　　“现在谁不认识他啊！”年轻女子回道。
　　丸子铺前，几个年轻顾客开始热火朝天聊了起来。
　　老板见状，更是心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只埋头烤着丸子，直到余尔莞接过丸子，付了钱，他依旧低头沉默。
　　余尔莞小跑回到陆翊生身旁，刚想说话，却见他目光深沉，不知在看什么。
　　她抬头，往他看的方向望去，见是那挂着方泽照片的巨型广告牌，便开口，“听说这是最近爆红的……”
　　还未说完，陆翊生便迈步往前，说道，“走吧。”
　　余尔莞一顿，但也没多想，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中心广场后方的小巷，往排练室走着。
　　余尔莞感受到食物盒里涌出阵阵暖意，传到她提着袋子的手上，热腾腾的，她开口，“不知道小白哥喜欢什么口味的丸子，上次给他带了沙拉酱，这次是千岛和蛋黄，等会儿再问问。”
　　陆翊生不搭话，脚步却走得更快了。
　　余尔莞紧跟上去，又说，“还有一盒原味，你喜欢的。”
　　陆翊生听了，脚步稍稍缓了下来，轻声道，“丸子有什么好吃的，不健康。”
　　“不好吃吗？我记得这丸子店是你推荐的，又不喜欢啦？”余尔莞将盒子举到他面前，反驳道，“你肯定饿了，闻一下吧，可香……”
　　话音未落，手中的盒子掉在地上，丸子滚了一地，还冒着热气。
　　两人脚步僵住，忽然被这春夜的寒气凉了一身。
　　排练室外的地面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