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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part5 墨玄从已经 ...

  •   墨玄从已经破烂不堪的窗外望去,黑色的夜空中出现了两个身影。
      一个身穿红色唐装的女孩,斜后方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
      两人都戴着面具,女孩脸上是一张瓷白描花儿的狐狸面具,面具眼部一抹嫣红一直划到女孩飘飘的长发里。女孩手里提着一盏赤底鎏金琉璃灯,方才的红光便是从这灯中发出的。
      黑衣男人脸上是一张赤红的罗刹面具,在火光下凌厉异常。
      黑衣男人轻轻将手放至琉璃灯上方,耀眼的红光再次发散出来,恶魂在红光之下发出尖叫,灯光一点点放大,渐渐恶魂支撑不住,-一股股黑色的烟雾腾起,在最后一次红光放大时化为了虚无。
      景年见到那女孩和男人,不动声色解开了锁魂符,即使解开了束缚那人也只能匍匐不起。
      男人抬起手,在空中草草写了个“罪”字,那人身边霎时间多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圈将他拘禁在其中,红光在空中凝成两把戟,那人在火圈中匍匐身体瑟瑟发抖,几乎无法动弹。
      就在双戟即将刺入他的脊背的时候,他忽然轻轻地笑起来,手上攥着一颗小珠子,他嘴唇翕动,珠子开始振动起来,忽然猛地冲向狐狸面具女孩,男人抬手一挡,珠子却巍然不动。在珠子离女孩只有几米时男人眼眸一眯,默默上前一步将女孩挡住,手里攥住那颗珠子。
      珠子在他手中宛如烧起来一般,他竟然感到有些许灼痛,男人皱起眉头,周身骤然压下黑色的气息,一时间黑风怒号,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竟然将那颗珠子平息了下来。
      罗刹面具霎时转向那人,几乎是一瞬间,男人就闪到那人面前,一只手揪住那人的头发,猛地向地上一撞,霎时地面裂成蜘蛛网状,而那颗头早就变成了一滩血肉,碎骨都难寻。
      待黑衣男人缓缓直起身,景年抱手施了一礼,规规矩矩道了一声“秦司长”。
      男人叫秦渊,是十三司鬼界的一位司长,应该是十三司得到拘灵术出现的消息,所以派他过来。
      墨玄和秦渊私交不错,再加上不是十三司的人,不必像景年一般中规中矩地问好,便只是随口喊了声名字。
      秦渊这个人性子乖张,特别讨厌条条框框,戴着罗刹面具没有理会景年,反倒是冲墨玄点了点头,随后回身闪回红衣女孩身后,二人隐在了夜色中。
      墨玄忽然咧嘴抽了声冷气,方才肩膀受伤,他没有在意。此刻歇下来忽然感觉疼痛忍都忍不住。
      “还好吧?”
      景年馋了他一把,墨玄看看景年,发现他身上也好不到哪儿去。外衣早就破得不行不知道被扔在哪里了,平时撩骚的半长发被血污弄成一缕缕,白净的脸上还有浅浅一道血痕。
      墨玄叹了口气,“现在先去齐宵玉那里修整下。”
      梳云斋几乎变成一片废墟,别说休息,就是落脚都得掂量着底下的碎渣子。墨玄虽然肉痛但也无可奈何,只能过几天再慢慢处理这些事情。
      齐宵玉虽然年纪和墨玄差不多大,但实际和墨玄父亲同辈,是墨玄师祖的关门弟子。因为从小身体不是很好,但天生灵力精纯,因此和师门其他人不同,专修练气,安抚三阴鬼脉应该不是大问题。
      墨玄在刚刚和山鬼交手时就联系过了齐宵玉,还吩咐了小张带着忆汐先到那里,想来现在已经到了。
      小张的确已经带着忆汐到了齐宵玉那边,齐宵玉住在城郊的一幢小别墅里,现在正为三阴鬼脉忙得焦头烂额。
      齐宵玉把仍然迷迷糊糊的忆汐安置在楼上,听见楼下动静,跑下来看见墨玄他们大吃一惊。
      “怎么变成这副样子?”
      “一言难尽,过会儿我再细说。”
      墨玄一面往里走一面说道。
      “忆汐怎么样了?”
      “勉强稳定住了,但要从三阴鬼脉带来的阴寒里脱离出来还要些时间。”
      齐宵玉一边说一边要帮墨玄处理伤口,墨玄让他帮自己把破掉的衬衣从肩膀上和伤口分离开,就让他先帮景年处理伤,自己拿了绷带和消炎药走进浴室里清洗伤口。
      雾气蒸在浴室里,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很快蔓延出一片或浓或淡的粉红色,像揉碎在水里的花。
      墨玄淋浴出来没有休息,直接上楼去看忆汐。
      齐宵玉跟在他后面,“那个丫头情况不太好,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催发三阴鬼脉,但是找不到。”
      墨玄听了三步并两步上楼,准备再次发动周围灵器,借此探查忆汐身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墨玄惯于和灵器打交道。灵器不同于一般的东西,因为有了一定的灵力所以会认主,大多人人至多能够操控一两件。
      而墨玄能够催动几乎所有的灵器。但同时他的身体也承受着更多的负荷。
      齐宵玉拉住他,“你都伤成这样了,别乱来。”
      墨玄摆了摆手,他的身体自己有分寸。
      原本若只是十三司托付来的一个孩子,他大可不必这样,保她平安就好,只是知道了这个孩子是孤儿以后,他总想多照顾些。
      尽早找出那东西,忆汐也能舒服点。
      墨玄坐在忆汐旁边闭上眼睛,手抬起来,像是在如镜的水面上找寻泛起涟漪的地方。
      忽然他眉头一皱,睁开眼睛,从忆汐贴身口袋里翻出一个小东西。
      不是别的,正是林伯那天给他的那块驱寒暖玉。
      墨玄这次已经是彻底发火了,他当时把玉拿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感觉到,谁知道其中竟然被人动了手脚。
      墨玄给忆汐的桃木坠按理说可以暂时藏住她的三阴鬼脉,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什么事,难怪到了今天才忽然出问题。
      暖玉被拿开以后齐宵玉按上忆汐的几处经络,开始缓缓运气。
      原本三阴鬼脉的寒气被墨玄封作一团,现如今如同忽然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阴气乱泄。
      忆汐身体不好再加上年纪太小,他不敢大动作,只得如穿针引线一般慢慢地缝合。过了很久,他才站起身来,“现在只能暂时地压制一下,她身子太弱,三阴鬼脉的阴气又太强,我不敢强行全部封住。”
      墨玄点点头,又和景年守了忆汐一会儿,觉得的确好些了才到房间休息。
      一沾着床,浑身的伤痛就像要把他一点点啃完,像动一动,却又像被抽走了骨头,手都难抬起来。
      小张看他们休息了以后,一个人走到忆汐的房间。
      忆汐小小的身子因为冷,缩在被子里,。他轻轻扒开被子,手抚上忆汐的额头,闭上眼睛。
      他运气,轻轻扯开之前齐宵玉为忆汐设下的压制,在三阴鬼脉骤然涌动时,动手将阴气一点点引渡到自己身上。
      阴气像是高压的水包忽然有了出口,忆汐没有刚才那么冷了,他一点点地引渡阴气,整个手臂都是一阵刺骨阴寒。
      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睛变成了深蓝色,又慢慢地恢复过来。
      引渡完一些阴气后,他又在窗边站了站。转身塞了塞忆汐的被角,离开了房间。
      梳云斋几乎被砸完了,十三司第二天就派了人来处理这件事。
      一共来了两个人,这两人可有意思。
      墨玄觉得十三司一定是故意的。
      一个说三句咳四句的老头子,墨玄看他喘的样子,再多说两句自己都该帮他准备后事了。
      还有一个和小张差不多大的毛头小子。态度倒是热情,可惜业务实在不熟练,一问三不知。什么事都办不了。
      这种搭配,十三司来的景年看着都觉得尴尬得牙疼。
      不过墨玄秉着尊老爱幼的理念,用非人的毅力愣是和两个人沟通好了。店面装修十三司全部负责,还有赔额外的钱,除此之外灵器七七八八赔了一堆,顺便还谈了几单生意。
      末了可能是怕竹竿敲狠了对景年在十三司不太好,再三和那个老头强调,要不是因为景年危机时刻用了锁魂符帮他于水火,他还要让十三司赔这样那样……
      听得那迂老头几乎觉得要给景年一面锦旗了。
      景年在一边看他好笑,都说无奸不商,不愧是梳云斋的掌柜,十三司的的生意都是宰起来没商量。
      墨玄虽然宰得开心,但他也留着十二分心思暗暗揣测。
      十三司大概还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连秦渊都惊动了,又有拘灵术再现,十三司要说不重视是不可能的。但却专门派了这么两个人来,摆明了这两人一问三不知,让他连话都无从套起。
      墨玄又想起林伯给的那个暖玉。
      他从未在别人面前提过忆汐三阴鬼脉的事,林伯更是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没有道理这么去害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
      林伯是老狐狸了,这种不讨好的事万万不是他会做的。
      墨玄暗暗决定再去找林伯一次。
      景年感到了墨玄的心事,但是也没有点明。
      他也是十三司的人,或许现在墨玄也并不信任他。
      一周以后梳云斋已经几乎恢复了,景年在帮着墨玄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了一把断掉的剑。
      看得出以前也曾经是一把灵器,只是现在已经完全报废了。
      景年想起来墨玄之前召出的剑光,是手上这把断剑的剑气,但是现在已经消散全无了。
      抽出灵像实体一样使用,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印象中只有那个人做得到。
      墨玄的灵力像水一样铺开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现在更加确信了。
      他看着墨玄忙碌的背影,一瞬间被不知名的情绪淹没。

      晚上景年洗完澡走出来的时候,书房的灯还亮着,墨玄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景年正奇怪,走过去却发现墨玄早就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墨玄好像一直不喜欢开太亮的灯,现在也是一样,桌子上只有一盏小灯,温黄的光像打上了一种说不清的情愫,洋洋洒洒了一整间屋子。
      景年看着墨玄,墨玄鼻梁原本就很挺拔,这几天大概是瘦了,眼窝和鼻翼两侧加深了暧昧的阴影。低垂的睫毛垂下一片暗色,嘴唇微抿,瘦削的下巴在脸侧勾勒出有些锋利的棱角。
      景年俯下身子,轻轻抽出墨玄紧紧攥在手里的狼毫搁在旁边的笔架上,狼毫的墨都有些凝了起来。
      俯下身子的时候忽然一股药香蹿进景年的鼻子里,他这才想起来这人平时穿得严实,实则肩上身上到处是大可见骨小则见红的口子。
      而这几天为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墨玄四处奔波,几乎没有什么休息的时候。
      好像也没个人照顾他。
      店里常在的伙计只有小张,他这两天忙着照顾忆汐;墨家好像也没有关心墨玄的意思,这几天以来一句问候也没有,以致墨玄这几天受到过的最体贴的照顾也不过是在齐宵玉那里的时候处理了下伤口而已。
      墨玄平时的时候温温和和,又凡事都透着一股精明,但到底是个肉体凡胎,累疵了也睡得像个孩子一样。
      景年熄了灯,俯身,手臂从墨玄背后环过去,刚刚用力,好像是碰到了墨玄的伤口,墨玄皱了皱眉头,迷迷糊糊中闷哼了一声。
      景年立刻放缓动作,手臂绕开墨玄肩上的口子,另一只手从膝盖下绕过去,抱起墨玄。
      第二天墨玄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房间里,还盖了床放在柜子里的被子。
      刚起床的时候,有那么几分钟他都是懵的,像是空气里氤氲着酒气。
      为难得的一次晚起,为有些突如其来的被照顾,也为早上那醉人的温暖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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