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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生日当天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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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当天一早墨玄墨镜白和墨青暮三个一早就起来到门口迎宾去了。
墨玄穿着一套银色偏深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起来以后气场一下子就出来了。墨镜白穿的是黑色西装,戴了一条烟灰色的羊毛围巾,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倒显得有些书生气。墨青暮穿的是深蓝色的衣服,脖子上没打领带,衬衣随意地开了两颗口子。
墨家兄弟三个长得都还算不错,再加上穿了西装好好打理了一番,站在门口很是赚足了风头。
墨家是这个圈子经商第一大家,过来参加寿宴的人一波一波不见停,就连十三司各司都派了人来,给足了墨恺之面子。
秦渊那边也让小四过来了,差了两个小鬼帮她拿着两担贺礼。
过寿的日子秽物会霉了门楣,离着好远小鬼就不敢上前了,墨玄又只好派了人过去接东西。墨玄知道小四认生得很,这满屋子的人只和他还说的上话,直接把她带了进去。
小四见了墨恺之把秦渊的罗刹面具推到脑门上,弯腰拘了个礼。
“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语调平平无奇,像是完成任务一样。但凡上点儿年纪的人过生日,小四就这一句,多的一个字都没有。
就这还是墨玄教的。墨玄也教过其他好听话,小四学来学去也不会,最后决定还是这,简单。
其他年纪小的孩子也不少,一连连巧妙的贺词背得比乘法口诀熟。教孩子的或为了显摆,或为了溜须拍马,似乎娇俏的童音鹦鹉学舌一样“妙语连珠”就可以赢得满堂彩。
小四说完就呆愣愣地看着墨玄,墨玄也是哭笑不得,只得让提醒她把给老爷子的东西让人放上来。
刚说完墨玄就后悔了,弄了半天那两箱东西是给他的,只有个瓷器是给墨恺之的。
旁边的人一下子议论纷纷。
墨恺之寿宴收的东西,还不如墨玄这个不过生日的义子的东西。
墨玄知道那是秦渊白荼两个爹为他帮自家闺女买衣服给的。真是佩服这两个爹的情商,图省事儿连着贺礼一块儿送过来,这得多缺心眼儿才干得出这种事儿。
他尴尬得牙疼。
墨恺之倒是潇洒地笑笑,大手一挥让人拿下去了。
墨玄知道老爷子不会生气,人不计较这个。但毕竟那么多人在,摆在面上不好看,正准备说什么,老爷子却先开口了。
讲两句玩笑,说东西给了墨玄就是给墨家,谁手上拿着都一样。
还有人想借题发挥,老爷子皱着眉用拐杖一敲地,声音不轻不重,恰巧敲在众人语毕的那个节点儿,宛如一棍捅在蛇的七寸。“咚”地一声,打得人人鬼鬼的东西收了嘴脸。
“我说,这件事不提了。”
事儿就算这么不大不小地翻过去了。
墨玄知道小四和这些人一块儿还不如和断魂司里的小鬼自在,自己回门口的时候顺带把小四带到了院里看锦鲤。
墨玄走回门口的时候,恰好听见一声半是风情半娇俏的“墨三少”。
他不是亲生的三少爷,人人晓得,因此大多喊声“墨掌柜”。会喊“墨三少”的人不多,这个女人就是一个。
女人叫蒋雪嫣,雪袄下一身大红的旗袍。旗袍挑身材,敢穿的人不多,更何况正红色。蒋雪嫣三十出头的女人,倒很有穿这身衣服的风情,眼睛慵懒像只猫,顾盼间总喜欢有一下没一下地朝人心窝痒痒处挠一下。
喊定了墨玄,蒋雪嫣这才转过头朝一边的墨镜白墨青暮懒洋洋喊一声“大少二少”。
蒋雪嫣走到墨玄边儿上停了一会儿,意思让墨玄陪她进去,墨玄佯装不知,兀自和其他两人站着。蒋雪嫣也不恼,直接开了口。
走着蒋雪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天儿冷,身子就靠过来“躲风”,顺道关心起墨玄之前破百鬼阵受的伤。
墨玄正奇怪这女人哪里知道的事儿,忽然就听见蒋雪嫣话里藏半句地说:“这徐家也是自作孽啊。”
墨玄追问两句,蒋雪嫣故作惊讶道:“你还不知道?这事儿你二哥应该知道啊,他没和你说?”
墨玄知道这话里的意思,没接,随便把话岔开出去。
蒋雪嫣刚刚二十的时候就和一个大她二十多岁,和墨家一样经商的男人在了一块儿。人杂嘴碎,讲多难听的都有。蒋雪嫣也不说什么,金丝鸟一样娇贵地活着,熬到酒色财气全占的男人五十多岁翘了脚,她仍是花一样嫩的泛露。
仿佛就是一夜之间,灵柩还摆着,偌大的家业就姓了“蒋”。到这时候才知道,笼子里养的不是金丝雀,是吃金丝雀的蛇。
无奸不商,墨玄看得起蒋雪嫣,只是消受不起她那无骨的软艳,到了地方就找了个借口敬而远之。
临近中午,来的人都来了,没来的也不必等,吃的东西已经上了一旁的桌子,老爷子红光满面地说了几句,三个儿子站在身旁个个能独当一面,颇有江山已定的潇洒与自豪。
一同乱忙,消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老爷子过生日,没有什么晚间场,差不多太阳快落的时候人就散的差不多了,要么回客房要么干脆离开了墨宅。
送客送的差不多了,墨玄找到了墨青暮。
“二哥,问个事儿。”
墨玄直接张口就问了徐家的事情,墨青暮也知无不言。墨青暮掌管锦夜楼,锦夜楼做的生意一般都是鬼界的,半干不净,三分生意七分邪气。
徐家倒是真的找过墨青暮,只是徐家提的生意躲躲藏藏,要的东西东一处西一处,问起来也不说,神经兮兮的。墨青暮看出来徐家要干的不会是什么好事,不想多管,就随便派了个手下办这个生意,出了事也好抽身,所以自己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
墨青暮喊了个人,交代了几句,告诉墨玄一会儿问就行了。
那人穿堂而过,到了墨宅一边的一处屋子,几个男人正在里头喝酒。墨青暮不似墨玄,他做生意手下人多,鱼龙混杂,这几个拜过老爷子寿以后就躲在这里喝大酒。
进去揪出了个人,说了句青爷找你,那人再醉也都醒了。
走进墨青暮的书房,没看见人,只有一个皮椅,背对着人面向大落地窗。
那人自己把账本朝上一递,看见皮椅后的人也没有回头的意思,自己背书一样把账对了一遍。墨青暮喜欢这样,叫人的时候先查账,账对了再说事,不对就先弄对。
“青爷是想问你徐家的生意。”
那人盘算了一下,开口说了几样东西,倒是和账对上了,但是皮椅那边却仍旧不置可否,空气仿佛忽然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徐家,想要养些东西……”
皮椅那边还是没有发话,男人只得继续说,徐家想养的是山鬼。
男人一面发怵,一面七七八八说得差不多,却越发觉得今天墨青暮难以琢磨。
最后咽了口唾沫,缓缓地开口。
青爷,想不想找个发财的好路子?
他知道墨青暮和墨恺之这段时间一来关系不算好,又抖着胆说,保证这单子够大,做成了,一定让老爷子都刮目相看。
男人发现皮椅后面的人虽然还是没说话,但是微不可察地愣了一下,以为对方听进去了,赶快趁热打铁。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说完那个主意,男人又自作聪明的说什么这墨玄人模狗样的,如今越发登堂入室了,还差他去跟那些小鬼一起搬东西。那梳云斋本来该是青爷的,再不也是青爷和白爷一起经营,怎么会轮得到他一个外人。如今不过是老爷子昏了头,做出单大生意来,老爷子包管知道谁是亲生的儿子。
那皮椅后头的人笑了两声,转过身来,男人忽地闷了嘴,活似被剜了舌头。
椅子上的人是墨玄。
墨玄笑得男人木了半边身子,哆嗦了好久,男人不是没见过墨玄,却觉得现在眼前这个人,怎么看怎么陌生。
像拔了毛的鸡,男人现在丑的可以。刚才浆糊脑子里的那点小聪明,一下子搅成一根勒脖子的绳。男人绞尽脑汁说了一句这辈子最聪明的蠢话。
“你,你也不过墨家养的野种!敢冒充青爷查账!你不怕我告诉……”
墨玄轻笑了一声,抬头朝男人身后的阴影说了一句让男人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话。
哥,他说我查不了咱家的账。
说完墨玄看着男人,笑得嘲弄。手底一块镇纸沉甸甸的,砸在男人脸上,又和着血碎在地上,砸了个七荤八素,五颜六色。
多新鲜,我是墨家养了十几年的少爷,难道捏不死你一条讨饭吃的脏狗。
人,墨青暮处理了,他下手狠过墨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