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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没有名字就是没有名字你咬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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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功不受禄。”
抬起手指点了点她面前做工精美的枣红色丝绒盒,姚媚儿偏头看向迟瑞的侧脸:“你不说,我可不敢收,有些人恐怕要白花银子啦!”
说完,姚媚儿还对着迟瑞眨了眨眼睛,那模样有点俏皮,还有点可爱。看着她,迟瑞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撞了一下。
他本来是想问问姚媚儿能不能先让知夏住在她这里,因为只有这么安排,他才能在避嫌的同时,能看着知夏,也能保护着知夏。
可就在这一刻,他的心底突然生出些许异样的感觉。或许是愧疚?或许是什么别的感情?他没有深想,迟瑞只知道这种感情突然就支配了他。
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嗓子眼里,不甘心被咽下去,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而姚媚儿还在等他的答案,她就这么瞧着他,眼中带着一种纯粹而执拗的情感,纯粹得让迟瑞突然就紧张了起来。
胡乱答了姚媚儿一句“能帮知夏租一间房子吗”之后,迟瑞慌忙别过了眼,而姚媚儿看到他这幅狼狈相却笑了起来。
“就这么简单?随便找个人都能做,你又何必……我懂了。”
颇有些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姚媚儿突然就凑到了迟瑞面前:“特地来找我,其实是想送礼物,又不好意思说,所以找个理由对不对!”
“算你还有点良心,这种道歉才叫有诚意。不过顾知夏的事情你就放心好了,她一个女孩子,丈夫又不在身边,一个人出去住怪不安全的。”
“我这里空房间多,就让她住下吧,反正我觉得她人还不错。”
“再说了,她不是你的朋友嘛!”
对着迟瑞说这些话的时候,姚媚儿的手一在摸着那个盒子,她一直在笑着,原本圆圆的杏眼变成了弯弯的月牙。
倒是难得那么的乖巧温顺,她这样子,让迟瑞想起了那一年的中秋节。那时候,她的名字叫做沈凌雪。
她是他的妻子,却偏偏同他是那般剑拔弩张的关系。
迟瑞恨她,因为当时的他觉得,若不是这个女人把那整整几大箱机枪换成了石头,知夏也不会被土匪逼得跳崖。若是知夏不跳崖而是被他迟瑞救了回来,知夏一定会爱上他,又怎么会爱上向天那个土匪呢!
他在知夏那里伤得很重,知夏的冷漠,知夏对向天的一往情深,都让他那么地受伤。
况且,这伤得不止是他的心,还有他作为男人的尊严。他迫切地想要找一个发泄口,沈凌雪当然成了最好的人选。
她不是个纯洁善良的好女子,当然不配得到他的温柔,这就是做错了事的代价。
残忍,残忍到他迟瑞对一个丫鬟都比对沈凌雪要好得多;公平,公平到即使她心里再难过再不忿,也无从辩驳。
沈凌雪是怨迟瑞的,可是再怨又能怎么办,她还不是爱着迟瑞?所以该帮的,她是从来都不会含糊。
只可惜迟瑞那时候一心扑在顾知夏身上,她的好,他看不见。就算看见了,也懒得在意。
最后还是他的奶奶提醒了他,说沈凌雪毕竟也是督军的女儿,况且对他迟瑞那可是掏心掏肺地好,叫他对她不要太过苛刻。
迟瑞是个孝顺的男人,且他觉得奶奶说得有理,便在中秋节的家宴上,送了她一条珍珠项链算作是补偿。
那是他们夫妻之间为数不多的温馨,她当时可开心了,捧着那条项链爱不释手,非要同他撒娇,求他帮她带上。
他也就顺手把她按到了椅子上,等他帮她扣好项链之后。她便带着一脸甜蜜的笑意回头,拉着他的手问他好不好看。
也许是被她那温柔的样子打动了,迟瑞并没有甩开她的手,那一瞬间,他竟突然觉得她是个极美的女子。
他鬼使神差般的说了一句“好看”,面色却有些发红,他想,肯定是自己挑首饰的眼光太好了!
“喂,你想什么呢!”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迟瑞这才从刚才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谁想到姚媚儿的第二个巴掌又跟着落了下来。
还好他反应快给躲了过去,却叫她一巴掌呼在了钢琴上。
她这一下用的劲儿可不算小,可到底手掌是肉做的,这钢琴倒是没什么事,可姚媚儿娇嫩的手心却瞬间红了一片。
“你……你干嘛躲啊!”
姚媚儿气哼哼地瞪着他,却难掩神色间的尴尬,迟瑞被她这模样逗乐了。他去捉姚媚儿的手,问她有没有伤着了,可他这样却偏惹得姚媚儿的脸更红了。
“不许转移话题,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将手藏在背后,姚媚儿瞧着他,却见迟瑞竟是皱着眉,一脸茫然地愣在了那里。显然,她刚才的话,他一个字儿也没听见。
真是……太过分了!
姚媚儿恨恨地想,她可是在心里纠结了半天才鼓起勇气邀请他来当她的男伴,陪她一起去参加二爷和蒋心的订婚宴的。
这种话,她才不要重复第二遍呢!
偏生迟瑞这货不知收敛,非要一个劲儿地追问她。姚媚儿被他逼急了,只能甩出了一个自己之前就想问的问题。
“迟督军,我一直想问……”
本着一个人尴尬不如大家一起尴尬的原则,姚媚儿看着他,笑得恁的不怀好意:“你昨天去百乐门,是去干嘛的啊?”
“你可别说你是跟踪我去的!”
眼见迟瑞想也不想就要开口,姚媚儿赶忙截过了他的话头:“你可骗不了我,你分明是提前和谁约好了,我可是看见有一个穿风衣戴帽子的男人从你屋子里走出去的!”
“而且很不巧的,那个男人,本姑娘恰好就认识!”
“因为我在白家看过他的照片,他是二爷同母异父的兄弟,也就是现任上海商会总会的秘书处处长白正文。”
他不算是白家人,因为他是他的母亲和别人偷情所生的,当时此事在上海闹得沸沸扬扬,白峰一气之下将他们母子赶出家门,甚至连白正擎也憎恨起来。不然,那白正擎分明能力卓绝胜白正元百倍,又同是白峰的亲生儿子,白峰缘何要厚此薄彼。叫白正元做会长,白正擎做副会长,处处被兄长打压呢?
可若说他不是白家人,好像也不对,毕竟他如今又回了白家,还被白峰认作了干儿子,改了原名盛介文,成了白正文。
白峰给出的说法是当年白正文母子并非被他赶出家门,而是遭遇了白家仇人的绑架。而他的营救不及,导致了白正文的母亲惨死,白正文成了瞎子,他心里甚为懊悔。可奈何当时白正文已经失踪,他找了十八年才将白正文找回。
这个说法已经可以算是很不要脸了,且不说以白家当时的权倾上海之势居然找不到一个双目失明的六岁孩子。就说若是白峰真有那一分半点的懊悔之心,也不会叫白正文去白正元手底下做一个劳什子的秘书长。
这算什么,分明是给会长做跑堂的嘛!
白正元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怎么会放过这么个大好的折辱他们两兄弟的机会?
姚媚儿已经可以预见到白正文未来的工作生涯将是多么的惨淡憋屈,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白正文居然能和迟瑞搭上桥。
她知道这里面定是有二爷的手笔,不过想来也并不意外。毕竟迟瑞可是帮了白正擎狠狠地挫了白正元一次,而迟瑞可是还没收好处呢!
“你不会想来上海发展生意什么的吧,可是,就算上海现在发展得很好,但是远啊。”
姚媚儿看着迟瑞,越想越觉得自己看不清他的想法,所以情不自禁就问了出来:“上海离金城这么远,假道伐虢用在它身上都不合适。”
“我要是你,肯定会把目标定在……”
说道这,姚媚儿忽然顿住了,她觉得自己好像说得有点过头了。她看向迟瑞,其实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如果他不回答,那么话题自然到此为止。
迟瑞是明白他的意思的,而他也并不想同她遮掩什么,因为他知道她永远不会背叛他,她是值得信任的。
“西安。”
迟瑞接下了姚媚儿的话,他笑了起来:“算了吧,打仗了我的钱岂不都泡汤了。”
“没办法,我也是凡夫俗子啊。”
在听到姚媚儿以轻松的口吻说出“原来迟督军胆子也不是那么大,也害怕打仗啊!”的时候,迟瑞也跟着自嘲了一句,可他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尸横遍野,饿殍遍地,没有人会希望打仗。便是他迟瑞曾经亲眼见证过的,攻打青峰山的这么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战役,都有可能造成许多人家的妻离子散。
可这相比于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就算他当初当上督军是迫于形势,可他也是为了斗倒龙天泽好保全自己的性命啊!
所以权利握在手里,责任就必须要承担,他如今也是在想法设法保住金城,保护金城的百姓不受战火的摧残。可迟瑞自己心里也清楚,湖南湖北的讨伐战,就是一个警钟。
齐军的今天,也就是他的明天。所以,他必须在灾难来临之前,至少是替他自己,寻一个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