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如晨曦》不会说话的勿语者

31、第二十九章：被淡忘的爱 还在

　　你爱我，这件事。
　　在很多念念不忘的事情中，被念念不忘的我淡忘...
　　我以为，当初爱的疯狂的你，不再疯狂时，便是不爱了。
　　蓦然回首，惊觉，在没我的岁月里，太用力爱的你弄丢了自己，却仍固执的爱着我！
　　----陈子墨

　　“陈子墨，你很幸运...”林安勋最后说道。眼神里不知是羡慕还是苦涩...
　　“她其实很傻，傻的执拗，傻的让人心疼...希望这次你别再让她疼...让她痛了...”林安勋将画本递给陈子墨...
　　因为他留着没用，既然要断、要放，那就彻底点...更何况这本画像根本就不属于他...当初为何拿了这画本...也许...是不甘吧...
　　一年前，王佳璐因找不到苏伊，又忙于采访抽不开身，只能拜托林安勋到苏伊家里取落下的采访文件。他原本以为周末苏伊又加班去了，没想到她竟是在家中的一个小隔间里。
　　那是苏伊常年锁着的小房间，他一直以为是堆放杂物用的，可它竟是个小型画室.......画板，画纸，画像铺得满屋满地，而每一张画的都是同一个男人！
　　不用想，林安勋就能知道画像上的男人是谁。
　　因为苏伊永远只会不停画陈子墨...
　　若不是睡着的苏伊不小心将画笔推到地上发出声响，他也许根本就不会发现这个事实：原来，苏伊爱惨了陈子墨！一如七年前那般深爱...
　　林安勋脚步沉稳的走出咖啡厅，在心中暗道：就这样吧。苏伊，我不会再傻等了...你记得要幸福。
　　陈子墨面色复杂的看着渐渐走出视野的男人，直至看不见，才转而凝视着桌上的画本...他知那是苏伊的画本，以前的他，总是一次次的戏弄着她，而今，竟连打开的勇气也没有了。
　　拿过画本，轻轻打开....
　　每一页画的都还是他，只是每张画附上的文字有些许不同：
　　第一页：陈子墨，到美国的你，还好？
　　这两年来，我过得还不错！
　　第二页：陈子墨，没我的你，还习惯吗？你是不是偷着乐，没有人在你身旁闹腾你？
　　没你的我，还，还蛮习惯的~
　　第三页：陈子墨你，你过得开心，学业顺利吗？
　　你那么聪明，肯定没什么难得到你。我，也是一名大学生了~
　　第四页：……
　　第五页：……
　　第六页：……
　　........
　　“一页页都在说着自己过的不错，只是你真的不过不错吗，阿伊！”
　　“我其实过得一点都不好，没你在，怎么习惯的了，怎么会过得顺遂...”
　　陈子墨一页页翻看着别无二致的画像，眼眸集聚越来越多的疼惜与不安....
　　果然...
　　倒数第二页的画像....一张少女仰望飞机飞往远方的画面。明明没有点明画的是什么，可陈子墨就是知道，她画的是七年前他离开的场景。
　　配文：陈子墨，我不喜欢你！
　　男人的星瞳一缩，惶恐跃然纸上。他不自觉抚上，才知这些字样像是被刀刻印在纸上，如今还泛着锋利刮痕，刺的他手指泛疼，瑟缩着。
　　“阿伊，是不是当时的你痛得难以呼吸，笔下的力度才会那么重，那么沉....”
　　缓缓闭上眼，似乎能看到：夜灯下，少女寂静无声的埋首作画，只是眼里积蓄着太多的沉痛，显得她的身影孤单又寂寥，整个人又被黑暗笼罩，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吞噬，会崩塌，会消失不见。
　　半响，陈子墨才微掀眼帘，看着手里边的绘画本，踌躇犹豫着。因为他突然间很怕，怕在这页之下，隐藏的是更深重的悲痛，还有她终于要放弃他的决绝。
　　良久，男人终是下定决心，翻开最后一页。
　　一刹那，目之所见处，眸光破碎，点点星光溢出。与上页所画的沉痛哀婉不同，它温暖又治愈。
　　所画的是伴着夕阳的余晖，天台上的少男少女相视而笑的美好。那是，陈子墨第一次对苏伊笑的画面，是他从她那里取走的唯一一张画像，她还是重新再画了一幅。
　　而画纸上的字，让他的心狠狠一颤，修长白皙的手指有些泛红发颤，眼里波涛汇聚，紧紧凝视着那些字，生怕落下一个，曲解了那字里行间的意思：
　　陈子墨，我不喜欢你！
　　这七年来，我不断劝说自己，不喜欢你，不喜欢你，苏伊从不曾喜欢过陈子墨...那样，我是不是就会比较开心。
　　可最后，我只能认命的承认：我爱你。陈子墨，我苏伊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你回来，好不好！
　　我学会了你最爱吃的番茄炒蛋~

　　眼睛好酸涩，胸腔内的气息翻滚，不自觉得，陈子墨抚上胸口，极力的想要平静...不知在咖啡厅里呆坐了久很，可陈子墨起身离开时，还是没有了往日的平静，步履凌乱...
　　回想起两人的点点滴滴，他竟发现他从来未曾给予过她什么，唯一给的，只有殇...
　　初识时，逃避排斥着她。
　　相爱时，一味的清冷淡漠，她仍一头脑热，紧随其后。
　　离开后，只顾埋怨，愤懑她的抛弃，殊不知，她才是被抛下的那个。
　　再见时，丢了自己的她，不再疯狂，小心翼翼的躲在角落，却仍然固执的爱着他。
　　而他呢，凭什么冷如尖冰，再次伤她。该谴责的人，是他；该乞求原谅的人，是他！
　　陈子墨驱车在街道上疾驰，闯过红灯，脚步不停来到她的出租屋。但任凭他叫喊，道歉，紧闭的门没有任何响动，该死的寂静。
　　“小伙子，你不用喊了...这小姑娘已经走了...带着行李退了房了...”一邻居好心道。
　　陈子墨顿时失了魂。
　　带着行李！她要去哪里？这次，她是真的要逃离他？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他好不容易才找回她，他还没告诉她，他爱她如她爱他一般，除了她，他不曾贪念过谁！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
　　男人掏出手机，拨通她的电话，可传来的关机声让他的心一坠再坠。他暴躁又毫无理智的让白庭排查所有的航班与高铁，他要找到苏伊...如今他只想找到她...
　　深夜，陈子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他在b市找了她整整一天，却遍寻不到她的踪迹；白庭说她不在所有的航班和高铁上，意味着她还在b市！可，究竟是在哪？到底藏在哪里？
　　电梯里，他捏着吃痛的脑仁，缓解着疲劳。
　　疲劳能够缓解，那么心呢，没了她，还能好吗！好不了，再也好不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抹身影豁然闯进他的眼帘，残破的心不可自抑的狂跳。他放轻脚步，缓缓靠近，深怕是个幻想，眨眼间她便消失不见。
　　同一时，蜷缩在角落的苏伊也被惊醒了，她不知道这样来来回回多少次了。每次听到电梯的声响，她都会睁大眼睛，寻找他的身影，却每每失望...
　　她欣然站起，可在下一秒又陷入尴尬的境地，手不由抓紧衣角，失了言语，只能傻愣的看着他走近。
　　在彼此距离一步之远时，陈子墨停下脚步，压抑着所有情绪，声音还是染上一丝轻颤：“你...怎么在这？”
　　“我...你说让我回家。”苏伊小心翼翼的应答着。
　　她带着行李，退了一直蜗居的小房间，断了自己所有的后路，来到他的跟前，如果他不要她……那么.....反正她也无处可去了，也只能赖着他！
　　陈子墨猛然一震，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害怕失去的不安...紧紧抱住她，像是要把她嵌入骨髓中。
　　苏伊呆愣的忘了反应。
　　陈子墨将下巴抵在她肩上，不安重复着：“阿伊？阿伊...”直到感受到怀里人的温度，他无处安放的心，才渐渐平静。
　　须臾一叹：“阿伊，你老说我是最聪明的，其实我最是蠢笨的，弄丢了拼尽全力爱我的你。”
　　“原来，不管是曾经年少轻狂的你，还是如今不轻言爱的苏伊，唯一追逐的只有陈子墨。”
　　陈子墨拉开两人的距离，怜惜的抚着苏伊的脸庞。
　　“曾经，我以为你拥有很多，所以不在乎少个我。所以，我怨你抛下我，恨你放弃我，让我独自流浪异国他乡。却不知，原来你能拥有的很少，能握住的也只有我。若我离去，你就一无所有...你曾说，我是你心中唯一仅有的一颗星，照亮你原本漆黑无光的世界。以前我不明白，现在悔悟的又太晚...”
　　“你....还能不能给我最后一次机会？”语气里竟是半点自信也没有了...
　　她为爱他耗费了所有的力气，而他却让她的世界崩塌，是他懂的太迟...
　　苏伊哭了，泪水无征兆的流下...滚烫了他的手，慌了他的心，眼里积蓄上哀痛，为她擦拭着泪水。
　　“阿伊，不要哭，不要哭...你追累了吧，这次换我来追你，追回那个不顾一切，明媚鲜活的苏伊。”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苏伊哀痛道...
　　陈子墨闻言心中抽痛：“我怎么会不要你，怎么会舍得不要你！”
　　苏伊双手环上他的腰身，与他紧紧相拥着...
　　男人埋首在她颈间，嗅着她独有的气味，借此来磨平心中的不安。“阿伊，不要再让我找不到你，我会怕，很怕很怕...”
　　她为他义无反顾，他亦对她执迷不悟，
　　搁浅的七年，是不幸，彼此苦痛，互相折磨着，
　　他离开，她沉默的静候在原地，经历一场不知何时到头的等待，
　　属于她的记忆，他无法搁浅，他回归，自诩已忘，不过是为寻她的借口。
　　陈子墨想：曾经，上天对他何其残忍，让他错失她七年之久，让她独自承受黑暗；却又何其厚待他，让他能在茫茫人海中，再次找回她，拥有她。
　　那晚他拥着她入眠，轻声诉说着爱意，诉说着七年的思念。七年里，他以恨之名，将她深植脑海，不过是怕时光将她淡忘，却忘了她爱他，他爱她这件事。
　　陈子墨望着躺在自己身侧的人，那是他今生的最爱，他会用余生去守护她，亲手建造属于他们的世界。给予她所有的暖，让她无需再佯装坚强。而她从来都是他的光，他的暖，他心之所向。与其说她需要他，不如说他离不开她。离了她，究其是不幸，而他只想与她，一同幸福。
　　苏伊想：今生遇上那个叫陈子墨的男人何其有幸。年少时，她大和尚娶妻，头一遭，一眼相中他。尽管他冷言寡语，眼里含着的坚冰，她也不曾退缩，一腔热情追逐着他。只因她懂他的情，亦知他的热足以燃烧温暖她。七年的离别，亲人的离世，她尝尽冷暖，龟缩在自己建造的世界中，不怒不喜，无知无觉。七年后，他带着冰山般的冷寂归来，明知当年摔得有多重，有多痛，还是不受控制的靠近。皆因，只有他才是她的光，她的暖，她心安之所。
　　两人相面而拥，呼吸交缠，彼此的呼吸是彼此的安神药，彼此在彼此的心跳中找到那抹馨暖，一夜好眠，夜半不再惊醒。有多久不曾睡得如此安稳了，苏伊记不清楚，陈子墨不想回忆，他只知道她是他的救赎，她坚信他是她的命运。
　　过去的，无法改变，追悔亦无济于事，
　　如今，有他（她）在，便安好！有她（他），便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