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如晨曦》不会说话的勿语者

30、第二十八章：揭开(下） “爸

　　“爸、妈、奶奶，不要走，不要丢下伊伊，不要走....”苏伊猛然睁开双眼。长时间的昏睡，让她有些不适应光亮。见此，林安勋拉下百叶窗挡住些许光线，屋内显得有些昏黄又静谧，却平白让人觉得伤痛。
　　整个房间只有林安勋的说话声...
　　“高考结束了，你睡了一天一夜....”
　　“感觉还好？”
　　“饿不饿？”
　　“要不要吃喝点粥...”
　　苏伊对他的问话充耳不闻，面色更是没有一丝波动，不悲不喜，安静的不像个样子。直到他说：“奶奶被接出医院，已经火化了。”
　　苏伊的双眸染上沉痛，这才听清原来外头充斥的是哀乐...
　　“我们在你叔父家，外头正在办葬礼...”
　　苏伊挣扎着下床，可双脚刚接触地面，就是一软，幸好堪堪被林安勋扶住...
　　“伊伊，慢慢来，不要急。叔父他们将葬礼安排的很好....”
　　是呀，他确实是将葬礼办的很好，办得如婚礼般热闹。他更没敢说出口，奶奶去世后，叔父冷漠的眼神，对她避如蛇蝎的态度。他所谓好心的将苏伊带回家修养，不过是不想让苏伊住院，浪费钱财罢了...
　　葬礼持续了三天，前来吊唁的人从门庭若市到寥寥无几，而来拜祭的亲属又有几人真心实意，不都是吃吃喝喝就此揭过！比之，一直呆跪哀痛的苏伊，当真是讽刺！
　　葬礼后。
　　“伊伊，病好了吗？”叔父温声问道。
　　苏伊点头。
　　“那真是太好...没想到时间一晃，母亲...哎，不说这了...伊伊都成年了吧？”
　　苏伊点头。
　　“成年了啊，是该自立了...”
　　言下之意，这是在赶她走吗！
　　林安勋气急，从门外冲了进来：“你什么意思，她如今把房都卖了，能上哪！”
　　“你小子...在别人家里少猖狂。”叔父怒道，却又碍于苏伊在场，转而又道：“伊伊，叔叔在b市车站给你找了个工作，虽然辛苦点，但包吃包住...”
　　叔父话还未说完，林安勋就一拳打在了男人脸上，这种人简直忍无可忍...
　　“你个臭小子，在我家还轮不到你撒野...”
　　接着两人就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
　　“叔叔...别打了...林安勋...”苏伊在两人之间拉架着....虽然林安勋是个男子，却终不如中年男人的粗暴。却反倒让劝架的苏伊，为了维护他被叔父误推，头部撞击地面，昏迷了过去。
　　“苏伊...苏伊...”林安勋大惊，抱着苏伊就往医院赶。在门口撞上一个西装笔挺的，盯着他看的中年男人。不，正确的来说，是盯着苏伊看。
　　此时，他无暇细究中年男人复杂的眼神，误以为他苏伊的亲戚...
　　“让让...”厌恶的绕过中年男人，他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虚情假意的人身上。

　　在医院输完液后，林安勋将苏伊安顿在家中。好在，好在，她是太过劳累导致的身体虚脱...
　　第二天早上，苏伊悠悠转醒，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
　　林安勋不由松了一口气，见她四下打量，温声道:“这是我家，如今我父母都在c市，这座房子便也空出来了。”
　　看着不言不语的苏伊，林安勋心下酸涩，轻拥着她：“苏伊，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会好一点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代替奶奶守着你的，伊伊....”
　　然而，苏伊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是失了生气的人偶，无悲无喜。明明苦痛，却硬是憋在心中....
　　原本他以为能守护她的，可偏偏他又让她失去了王佳璐...
　　“佳璐怎么了？你们怎么哭成这样...”他不过是一趟便利店，左右不过半个小时...
　　“林安勋，你知不知道苏伊有男朋友...”王佳璐止了止泪水，沙哑道。
　　“恩。”
　　“那你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为什么要亲她，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渐渐高走的音调让林安勋一滞...忘了反应...
　　苏伊却是趁他们交谈的时候向门外跑去...她不要陈子墨走，她不要...
　　为什么她会忘了陈子墨今天出国...要不是佳璐说...不行，她不能让他走...
　　“苏伊...”林安勋追着出去，只对王佳璐说一句：“对不起...”
　　“林安勋，放手，我要去机场，我不要陈子墨走...”
　　林安勋看着她丝毫不亚于在医院的恐慌，与之前无悲无喜相去甚远的模样，瞬间明白：陈子墨是如今唯一能挑动她神经的人！
　　挫败的叹气：“苏伊你冷静点，我陪你去...”为她系好鞋带，便带着她拦下出租车赶往机场……
　　可终究，苏伊与陈子墨还是错过了，留下一个瘫倒在地哭喊陈子墨回来的少女...
　　“苏伊，没事的，没事的...不要怕...你还有我...还有我...”林安勋将苏伊拥进怀中，疼惜安慰着，可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哀痛泯灭...
　　安检处的另一角落里，中年男人看着倒地哭泣的少女眼里闪过一抹复杂。他曾经也想过让苏伊一同出国。可他知，亲人的重病离世，苏伊恐怕是不会出国的。若是子墨知道，那么他一定会随之留下。
　　他的时间怕是不多了，所以不能赌，子墨必须去美国，他为他做好了一切准备，所以...只能“抱歉了，苏伊。”
　　随之，中年男人也转身消失在了安检口。
　　林安勋撞见中年男人眼中的那抹复杂....那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林安勋的眼里闪过什么，却是快得让人抓不住，便只道是巧合吧！
　　可，世间又哪那么多巧合，不过是命运的特意安排...
　　陈子墨的父亲...
　　苏伊的心痛的无以复加，原来他决定和他父亲走了，他真的不要她了...于他来说，她不过是个意外的闯入者...
　　那是什么声音？
　　飞机的轰鸣？不，那是心碎在地上，发出的刺耳鸣响...那一刻起，她不再有心了...

　　咖啡厅的窗外，汽笛还在不断鸣响...
　　该是个很长的故事，可偏生不到半小时就讲完...
　　陈子墨不知该如何去反应...左手背的齿痕被腐蚀的愈渐加深，痛意难止，像是在提醒着他感受她失去所有的痛，那到底有多痛....她又承受了多少，那时他又在哪里！她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说，如果她说....
　　突然间，苏伊的欲言又止窜入脑内，胸腔被回忆的洪流压得难以喘息，窒息般的疼...
　　“不做题，看着我做什么？”陈子墨扫了一眼苏伊。
　　“我...我，我有事和你说。”苏伊嗫嚅道。
　　陈子墨放下书，挑眉看着她。
　　苏伊深吸一口气，想着怎样开口解释：不复习，去照顾奶奶这件事。
　　眼看就要高考了，他会同意吗！还是委婉点说罢。
　　“我想...”苏伊张口....陈子墨的电话就响了。
　　手机显示的“爸爸”来电......眉头微皱，犹豫了一会，起身道：“好好做题，有话等会再说...”
　　“哦...”
　　“喂...”陈子墨走到一旁。
　　苏伊侧耳听着他说话，虽然听不清，但也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坚决与不善。他这是在生气！和谁？苏伊揪着头发想了半天，也得不出个所以然。
　　那，他心情不好，还要不要说....
　　陈子墨接完电话，回到座位：“不是有事要说，说罢！”声音有些沉，显然是残留了一丝刚刚通话的愤怒。
　　苏伊万分纠结：“你现在心情好吗？”
　　少年不置可否。
　　苏伊咽了咽喉咙，呐呐道：“我，我这几天可不可以不复习了，我想去....”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子墨否定，“不行，再过几天就高考，你还想着去玩！”
　　“不，不是，我没有想去玩...”
　　“没有，那就继续复习。”陈子墨无奈，这丫头真是半分钟都坐不住。高考，她必须要全力以赴...既然，他注定高考后要去美国，他就带她一起走...不管那人怎么反对，也不会改变这个想法，若是他不同意，那么他便陪着她一起留在国内。只要有她在，在哪都无所谓！
　　陈子墨看着苏伊瘪嘴，鼓着腮帮的模样，与父亲的争辩、烦躁就这样奇异消散不见。捏了捏她小脸，嘴角勾起笑意：“高考后，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好不好？”
　　“好。”苏伊微笑着点头，只是那笑里带了些忧心...
　　算了，他最近好像很忙，以后有机会再和说他吧...

　　陈子墨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下，以压制住嗓子眼充斥着血腥味...过往残缺的片段终于被拼凑在了一起，也看清了所有的原貌，但伴随真相而来的还有被掩埋的痛，似乎它也终于寻到一个窗口，汩汩的往外冒着，让他的心滴着血...
　　原来，当年她和他的离别，他们之间的误会，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他的父亲。当年，父亲被查出脑溢血，所剩时间不多，才会不顾一切将他带回美国。给他，他所所认为最好的一切...
　　原来，两年前，父亲临终时说的那句“回b市看看吧！”是这个意思！
　　原来，在机场，自己听到的呼喊并不是幻听。是，他确实听到苏伊的呼喊，但那时的他被愤怒侵蚀，那句她选择别人的话，那张照片，不断提醒着他，又被人抛下了...可真正被抛下的人，不是他，而是她...
　　那么这些年来他对她的恨到底算什么！？原不过是他的错，他的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