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的荣升之路》笔娘子

93、见热西提 第二天处理

　　第二天处理过当天基本的公务过后，杨之初带着朱赤去了茶楼见热西提。

　　热西提已经辞掉了茶楼店小二的活计，换了一身更加破烂宽大的衣服。要不是原来他在这里做店小二，茶楼里的人都认识他，估计连茶楼的门都进不来。

　　不过热西提也算是足够警觉，前天发现有人跟踪昨天就立马离开了茶楼。看来要不是杨之初通知的及时，他估计就要跑路了。

　　看着一直站着不啃声的热西提，杨之初示意朱赤先出去等，然后给他倒了一杯茶让他坐下。

　　“先坐吧，你上次特意来找我就是想告诉我一些事情吧。看来你消息也算灵通，我刚来白河县你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热西提不当店小二了之后，人好像也变得内向腼腆起来，不像上次见到的那样热情：“大人，我听说您大概五月份回来上任，那段时间就天天在东城门蹲守，我看见您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县衙去了。”

　　杨之初喝了一口手中的茶，觉得这小子还算有些成算，竟然每天去城门口蹲自己。

　　但是杨之初心里还有疑问：“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够帮上你的忙呢？要是我万一不理会你的话，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热西提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袱放在桌子上，对杨之初说道：“我已经做好去上京城的准备了，就是因为听说您回来上任，所以多留了一段时间。”

　　说这，热西提把桌子上的包袱展开，里面都是一些破旧的衣物。除了衣物之外，里面还有两个明显不属于他的东西，一个小的银手镯还有一个精巧的鲁班盒。

　　“这是鲁班盒吧！”

　　杨之初话音刚落，热西提一把将银手镯和鲁班盒都抱回怀中，转身就想往外跑。

　　杨之初还没反应过来，这小子怎么突然改了主意。热西提溜的很快，但还是被门外守着的朱赤给拎了回来。

　　杨之初看着被朱赤死死扭住还在挣扎的热西提，走到他身边问他：“你不是要找我帮忙吗？怎么突然就跑了？”

　　热西提死死护住怀中的盒子，对着杨之初低声吼道：“你就是觊觎这个盒子才来见我的，根本不是想为我做主。”

　　杨之初险些被气笑，刚才他还一副十分信任自己的模样，就因为自己认出来了鲁班盒盯着盒子的目光热切了一点，就完全换了一个态度。

　　都说女人的脸善变，杨之初府上甚至还有一个更善变的孕妇，都没有热西提的态度变得更快。

　　杨之初让朱赤把热西提放开，重新做回桌子上给他倒了一杯茶：“现在你也跑不掉，不如我们坐下好好谈谈，你再决定对我的看法，如何？”

　　想到刚才朱赤一把揪住自己，就把自己抓了回来，热西提才不甘心的蹭回桌子旁边，坐到离杨之初最远的桌子对面。

　　杨之初把倒给他的茶推到对面，示意他先平心静气。看他把他喝了茶之后，杨之初才开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和高大人当年救的那个小女孩有关吧。”

　　热死提紧紧的握住手中的茶杯，假装对杨之初的话没有反应。

　　“高大人对你有恩，而作为姬家人你觉得对不起高大人，所以才告诉我那些事情就是想让我替高大人查明真相。我说的没错吧，姬有？”

　　热西提放开手中的茶杯，十分坚定的对着杨之初说道：“我叫热西提，我不是姬有，姬家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说着，热西提站起来就想出去，但是想到门外的朱赤，又重新坐了回来。

　　杨之初没有理会他的否认，接着开口：“你可以不承认自己姬家人的身份，但是你没有否认自己确实想替高大人报仇。

　　这件事情到了京城只会更加复杂，说不定你刚到就会被抓回西凉。你也说到，姬无送了很多歌姬给京城的高官，那你说到了京城你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

　　听到这里，热西提才总算是放下了一部分戒心：“那你为什么会认识这个鲁班盒？”

　　杨之初对他执着的方向真是苦笑不得：“我父亲也是木匠，因此我对鲁班盒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这个鲁班盒做工精致，机关巧妙，肯定不是出自西凉，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老家是鲁东行省的高大人带来的东西。”

　　听完杨之初的解释，热西提才算是放下了全部的戒心。鲁班盒基本上在西凉没有人认识，所以他才能带着它一直没有被人注意到，其他人都以为这是个普通的盒子。

　　乍一听闻杨之初认知这个盒子，热西提下意识就认为杨之初是背后之人派来追查这个盒子的人，才会态度变得这么快。

　　热西提虽然打消了对杨之初的怀疑，但是并没有将手中的鲁班盒递给杨之初。

　　杨之初也不是非要逼他现在就交出鲁班盒，他现在更想知道的还是热西提究竟知道些什么。

　　包括热西提就是姬有、高大人救的那些小女孩是热西提的亲人这些猜测，都是刚才杨之初看到鲁班盒之后联系这几天收集到的消息瞬间猜出来试探热西提的，根据他的反应来看这些应该都猜对了。

　　鲁班盒是高大人的遗物，那么肯定是和高大人调查的军饷克扣一事有关。热西提作为土生土长的白河县人，又跟县衙没有关系，有可能和高大人联系起来的很可能就是高大人救的那个小女孩。

　　至于热西提是姬家人，则是因为这些日子不管他们怎么打听，根本打听不到关于姬无的更多消息。

　　除了姬无在史家做过一段时间的管家之后就是姬家发家的消息，至于姬无离开史家之后的消息毫无音讯，这就说明热西提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能知道姬无这么机密的消息的，也只有姬无突然消失的弟弟姬有了。

　　鲁班盒不能交，但是热西提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杨之初。

　　热西提就是他的本名，后来热西提的哥哥西日阿洪自愿卖身进了史家为奴，改名为姬无，给他也改名姬有。

　　姬无从小就是一个野心很重的人，但是他们家一穷二白，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支撑姬无成为西凉府的人上人。

　　后来史家来到西凉之后，让姬无找到了方向。虽然西凉当地汉化已经很普遍，但是人们只是表面上汉化，更多的生活习惯和思考方式还是原来那样粗放而直接。

　　姬无自愿卖身进入史家，耗费数年时间从一个看门的小童变成了负责掌握史家和外地商人之间贸易来往的大管家。

　　到了该成家的时候，姬无却发现自己看惯了史府不管是主子还是婢女都是一副温柔贤惠、知书达理的样子，根本看不上当地女子，而且姬无一直偷偷爱慕温柔貌美充满江南女子如水气质的史家二少夫人。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姬无发现二少夫人竟然和三少爷偷情。这让视二少夫人如女神的姬无根本接受不了，但是姬无爱上了偷看两人偷情的行为。后来有一次偷看完离开的时候不小心被二少夫人发现，姬无本来以为自己会因此被赶出史府。

　　没想到的是二少夫人竟然不仅没有训斥他，反而拉着姬无进了闺房。这样一来，姬无总是在偷看二少夫人和三少爷之间的偷情之后又被二少夫人请进房间。

　　但是这样的快活日子没多久，就被有一天因为取东西临时早回的二少爷发现了。

　　这种丑事史家二少爷自然是不会声张，除了找理由把二少夫人休回家之后，就是把姬无毒打一顿扔出府外。

　　但是史家三少爷担心姬无声张出他和二少夫人的事情，直接用手段将姬无送去军营当了军户。

　　本来在史家当管家的时候姬无每个月都会给家里不少银两，让热西提家里过上了好日子。因此姬无一消失，被养的十分懒散许久不放牧、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的家里立刻变得困顿起来。

　　而本来已经上了县学的热西提不得不打包回家，到处做工来养家。后来高大人来上任之后，听说了因为家里困顿退学的热西提，就去热西提家拜访并且提出自己可以出银负担热西提在县学的全部开支。

　　虽然知道因为白河县的县学基本上没什么人，所以高大人才会珍惜每一个秀才，但是热西提还是十分感激高大人。虽然他最后也没有同意高大人的请求回到县学，毕竟他不是简单因为没有上县学的银子，而是要负担起养家的责任才退学的。

　　就这样过了一年之后，姬无突然出现。不仅摆脱了奴仆的身份，还将姬家变成四大家族之一。家里除了热西提，都是十分高兴这种转变的。

　　但是热西提作为家里唯一一个考中秀才了解律法的人，听姬无说起自己的经历总是有一种担心害怕。毕竟军户都是世代传承的，除非成为将领，否则怎么也不可能变回良民的。

　　偶尔热西提问起姬无这个问题，姬无总是让他不要管。

　　慢慢的姬无开始在热西提家原来的人家中搜寻漂亮的小姑娘，说是训练他们唱歌跳舞。听说只用唱歌跳舞，每天就有新衣服穿，很多人都愿意来。

　　但是姬无看上去并不满意，直到姬无把目光放在热西提的妹妹帕里黛身上的时候，热西提才感觉到一丝不安。

　　姬无离开家的时候帕里黛还没有出生，因此姬无对于帕里黛基本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帕里黛是热西提看着长大的，是家里长的最漂亮的也是热西提最喜欢的妹妹。

　　等到热西提偷听到帕里黛像其他小女孩一样是要送到京城给大官当娈童的时候，就策划带着帕里黛逃跑。

　　但是没想到的是逃跑的当天正好鞑子入侵，帕里黛被人群撞的落在了最后面。热西提被人群挤着往前根本回不去救帕里黛，结果刚从城墙上带着士兵退下来的高大人救了帕里黛。

　　但是等高大人已经带着帕里黛离开赶上人群之后，热西提眼睁睁的看着高大人在自己眼前倒下。

　　“我很确定，那支箭不是从鞑子的方向射出来的，而是从一个很近的方向射出来的。而且，箭上肯定有毒，要不然高大人被射中右胸口之后不会那么快就去世。”

　　杨之初看着信誓旦旦的热西提，反问道：“那你有证据吗？”

　　热西提沉默不言，过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我和帕里黛没能逃走，帕里黛又被抓了回去，而且她身边守着的更多，我根本找不到机会接触到帕里黛。

　　后来我听说秦师爷扶灵归乡，就偷偷跑出去送高大人最后一程。结果我到了城外树林的时候，就看到秦师爷也被人射杀。

　　我当时吓坏了，根本不敢出去。他们把秦师爷和高大人的棺都抛到了旁边的山崖下面，等他们走了之后我才敢绕路下去找寻。

　　我到的时候发现秦师爷还有最后一口气，他指点我从棺材的底部打开机关找到了这个盒子交给我，让我交给京城的好官好给高大人报仇。

　　但是我根本不知道京城的好官有谁，只能抱着盒子回了姬家。一边想着打听京城的好官有谁，一边想办法带帕里黛逃走。

　　但是直到帕里黛被送走，我也没能带帕里黛逃走，而我也知道了帕里黛是送给京城三品以上大官的。后来我在姬无的书房发现了跟高大人有关的书信，我就抱着盒子逃出了姬家。但是没有上京的路引和路费，我只能一直隐藏身份到处找活儿干攒银子。

　　大人您来之前，我已经打算花钱买路引上京城的，听说您是朝廷状元来白河县任职之后我就打定主意再等一等。

　　等你来了之后，我就来茶楼这里当店小二想着总会遇到您的，没想到才过两天就见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