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乡试风波 杨之初从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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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之初从皇上特意嘱咐不能让京城出现此次乡试不公的传言中就察觉出了不妥，等打听到此次顺天府乡试的名单之后，才感觉棘手。
此次乡试的参加生员中有五位朝重臣家的子侄，其中包括当朝首辅陆广的长孙陆子仁、兵部尚书石介的三公子石梦余、右都御史史枫江的公子史泽平，另外还有大理寺卿和通政使家的侄子。
不说其他人，光是一个首辅的长孙就让杨之初感到沉重的压力。皇上话里透出的意思好像是让杨之初秉持公正，可是科举最重要的就是秉持公正，这点应该不用皇上再加强调的。
除非此次乡试中有人选让皇上特别在意，所以才会单独指出这点。能让皇上在意的，恐怕只有陆首辅这种程度的文臣。
杨之初这一年多来听到朝廷中的一丝风声，关于陆首辅权倾朝野、经常直谏皇上引得皇上不满的事情。
别的不说，就杨之初自己特别关注的边关议和之事上面，杨之初后来进了翰林院之后就听说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本来陆阁老提出暂停休战议和之事无可厚非，毕竟朝廷再打下去也是连连败仗，损失比议和还大的话就没有必要再僵持下去。
皇上初期的时候主战，等到现实摆在面前的时候也明白是时候该要议和。
但是陆阁老态度强硬根本不给皇上台阶下，导致皇上只能硬撑着坚持主战，还拉出了鞑子屠城的事情给自己增加底气。
其实鞑子一向都十分残暴，不过也没有到屠城的地步，只不过是皇上拿来硬撑主战跟陆首辅作对的一个借口，因为没有人敢拆穿皇上的金口玉言。
鞑子凭借可以到处抢劫、不要命的打仗手段坚持下去，但是大申数万大军粮草和饷银都消耗的十分迅速，皇上把私库也险些陪进去之后还是无奈对陆首辅妥协。
杨之初无法评判这件事情谁对谁错，但是皇上经此一事肯定会有皇权旁落的威胁感，想要找办法找补回来失去的面子。
但陆首辅是先皇留下的辅命大臣，而且功勋卓著，朝中势力甚广，皇上也无法轻易惩处。或者说也不敢轻易动他，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首辅关系到整个朝廷官员。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测，杨之初顾虑甚多，越发感觉这次乡试棘手。跟林荣商量之后，也只不过多了一个人为此烦忧。
等杨之初担任此次顺天府乡试主考官公布之后，杨之初就觉得周围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等到自己收到第一份拜帖的时候，杨之初就知道在乡试之前自己在府上应该都会不平静。
果真，随着乡试临近，更多的拜帖或者夹杂其中的文章数不胜数的送来。
乡试之前向主考官奉上自己的文章，展示自己的文采是很正常的事情，大部分有心思的学子都会这样做。
乡试阅卷的时候是会糊名的，但是大部分学子的字体都会有自己的特点。提前向考官献上自己平时最出众的文章，如果能够见到考官当面展示自己的文采更是会加深主考官的印象。这样一来，等到乡试的时候万一因为意外发挥不好，主考官可能会因为平时文采出众给一个机会。
这种做法无可厚非，也算是在公平公正之内的投机取巧。但是杨之初受了皇上的特殊嘱咐，连这种小心思也不敢接，所有的拜帖和文章都没有看。
至于送来的礼物，必须让送来的人直接带回去。
以防万一，杨之初还特意跑了一趟杨府，跟他们严肃交代不能应下乡试期间所有不明所以的拜帖，任何套近乎的礼物都不能接。得到了杨国柱和杨虎的确定保证之后，才算是放下心来。
就连林荣收到的请帖都比平时要多，各种宴会邀约比往常要多上一倍，甚至收到了首辅夫人的请帖。
林荣庆幸自己还有个县主的称号在这顶着，除了首辅夫人的邀约之外，其他的宴会全部推了，干脆躲回怀郡王府清净一段时间。
到了休沐日之时，杨之初直接带上林荣去新建成的西山大悲寺上前去祝贺，躲清净顺便见见普寂禅师。
之前大悲寺建成的时候，因为前来拜访国师的人太多，杨之初和林荣之事捐了香火钱以示心意，没有亲自到来。也是怕普寂见了他们，不见其他达官显贵失了分寸。
现在过了一段时间，普寂禅师只见有缘人的风声已经传遍。每个去大悲寺求见国师的人都会得到国师的一句批语，但是见到国师的人几乎没有，因为不是有缘人。不过此举已经能够安抚住大多数人，他们就是为了一句批语而来，也不是本意想要来见国师。
林荣上山之后，没有走前面的山门，而是走了小门进入大悲寺，也算是不惹人眼。
普寂禅师是大悲寺的镇寺之宝，所以不像是在护国寺的时候为了低调隐藏自己所以住在跟普通僧侣一样的斋房里。
现在普寂地斋房算是单独修建出来的，据说位置是普寂自己选定的。大悲寺也有皇上特意派来的武僧，所以不用担心有人乱闯国师的住处。
普殊帮林荣和杨之初打开斋房门之后就行了个佛礼告辞：“师弟就在里面，二位施主请进，小僧告辞。”
两人也赶紧回礼之后，才往斋房里面走。入眼就能看见斋房里面除了一个蒲团和一方小桌之外，就属桌子背后的一整面书架醒目。左边的被木质屏风挡住的地方应该是就寝的地方，简单的装饰连杨之初都有些惊讶。
普寂正在整理书架上的佛经，听到声音转头过来发现是杨之初和林荣二人就十分高兴的前来打招呼：“阿弥陀佛，二位施主请坐。”
普寂从桌子下面拉出两个蒲团，亲自铺好，请杨之初和林荣坐下。
林荣有些受宠若惊，上次来的时候见到的国师还是一副不可接近的高僧姿态，现在突然变成这么热情有点难以接受。
杨之初跟普寂打过几次交道，基本上知道普寂禅师的为人。或许是因为杨之初第一次近距离跟他接触就撞破了他私底下的单纯性格，让普寂在他面前一直都没有人前的淡漠的高僧姿态。
拉着林荣道谢之后，杨之初才坐下。
“两位施主是来参观大悲寺的吗？不如我带二位前去逛逛大悲寺，见一见新请来的诸神佛。”
杨之初赶紧阻止普寂的这个想法，普寂现在身为国师身份不一般，一出去肯定被围的水泄不通，反而给寺里造成困扰。
听到杨之初的拒绝，普寂虽然有些伤心还是很快被林荣的问话转移走了注意力。
“我还没有听到禅师讲经呢，最近有些俗事烦忧，不如禅师给我们讲经去除一些心中的烦忧吧。”
普寂闻言摇了摇头，说道：“施主，佛经并不能去除你心中的烦忧，只能通透内心，让人暂时忘记俗世的烦恼。要想彻底解决俗世烦忧，还是要靠施主自己去解决。不过有什么事小僧也可帮上忙的话，两位施主尽管开口。”
杨之初没有想到普寂说的如此直白，也如此一针见血。确实他们就是因为没有解决的办法，才来佛寺躲清静的。不过此事，不管普寂有没有办法解决，杨之初都不想劳烦与他。
显然林荣这是这么想的，这种牵涉到朝廷的事情本就不是他这种远离俗世的僧人应该插手的。林荣干脆和普寂谈论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比如京城有那些好玩的地方、好吃的餐馆，或者普寂每天在寺里面会不会闷、大家每天来求的批语真的是普寂亲自写的吗。
林荣和普寂交谈了许久，两人越谈越兴奋，等到了普寂做功课的时间杨之初才跟林荣出来。
林荣出来之后才想到他们两个人能顺利在一起还是多亏了普寂，刚才谈的高兴都没来得及跟他道谢。
看着她懊恼的深情，杨之初安慰她道：“下次再说也一样，走吧我们逛逛大悲寺，顺便亲自添些香油钱就当感谢普寂禅师了。”
林荣点点头，想起刚才跟普寂交谈过程中认识的普寂就对杨之初说道：“没想到，国师本身的性格就像个心思纯透的小孩子一样，跟我上次见他的时候完全不同。”
听林荣的描述，杨之初终于想起自己总感觉六皇子有些像谁的感觉究竟是怎么样了，六皇子跟普寂禅师给人的感觉属于一类人。
林荣和杨之初从大悲寺回来的时候，还不到申时。想起很久都没有去看望李夫子，两人就买了一些糕点礼品去看望李夫子和李师母。
到了李夫子家中之后，杨之初就被李夫子叫走，林荣则跟着师母去看两个小姑娘在学琴的情况。
杨之初任顺天府乡试主考官的事情李夫子也已经听说，并且打听过确切的消息 ，所以将杨之初叫过来就是想要叮嘱几点需要注意的状况。
“其实你的性情比我更适合官场，多的老师也没有可以嘱咐你的了，就是你要牢记不能臣子和皇上的相互博弈之中迷失自己。
我跟彭山长探讨过你的仕途，之初你有为国为民的心还有坚定的信念，比我们都适合做官。但是之初，有时候你的性子太过顾虑周全，反而显得优柔寡断。”
李夫子是看着当年的小小少年，成长为如今朝廷的栋梁之才，诸多感慨难于溢于言表。但是他对杨之初的期望始终如一，想看着当年读书疲惫之时会默默自己鞭策自己的少年打造出盛世江山。
李夫子把自己手中拿着的《大学》递给杨之初，语重心长的说道：“之初，这是你当年用过的第一本《大学》，后来因为请教问题而落在书房，还是你师母上京前收拾书房才从缝隙中找到。
不管什么时候，你觉得迷茫不知如何决定的时候，就是重读这些书籍的时候。科举和做官，虽一脉相承，但诸多不同之处更甚。”
听到从院中传来的悠扬琴声，李夫子和杨之初才出了书房去后院看看情况。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乡试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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