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的荣升之路》笔娘子

77、侍读皇子 下值之后，

　　下值之后，杨之初也和范观随着大家去参加了文潇的宴会。

　　路上的时候，范观特意拉着杨之初落在最后面，小声问杨之初：“你怎么还来文潇的聚会，他这是明显跟你打擂台、准备将你一军。你比他官职更高，只要你同样宴请众人，大家必定都跟着你走。”

　　杨之初同样轻声回答：“这种小事没必要跟他计较，既然文修撰愿意做东我们去参加就好了。而且这次升职来的突然，我也并不想高调庆祝，借了文修撰的场喝两杯也不错。”

　　范观自叹不如，杨修撰、不杨侍读现在越来越有翰林院的那些老狐狸的感觉了。

　　文潇带着他们来了居然楼，也就是杨之初第一次见过文潇和符瑾的地方。看着熟悉的酒楼大门，杨之初有些感慨。

　　回想起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杨之初和文潇、符瑾还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而且还是个默默无名的穷小子。

　　时光荏苒，当初默默无名的杨之初一举得中状元，名声大噪甚至堪比文潇公子。现在的杨之初在已经升职成为翰林侍读，最后还娶了荣安县主。

　　为了妹妹苦苦纠缠文潇的符瑾远离京城，从当初只会用莽撞直白的方式宠爱妹妹的武状元变成了战场上的小兵。还有京城怀孕的妻子守着，等待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从边关归来。

　　文潇也从当初独一无二名动京城的文潇公子，变成了翰林院里众多的编修、修撰之一。迫于压力娶了怎么也不愿意娶的符疆为妻，而当年为了文潇公子要死要活的姑娘们也都出嫁为人妻为人母，或许偶尔还会拿出文潇的诗集出来缅怀一下自己当年逝去的闺阁时光。

　　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面之交的杨之初和符瑾成了莫逆之交，差点被传为断袖的文潇成了符瑾的妹夫，而文潇看不起的杨之初也变成了他在翰林院永远压他一头的存在。

　　文潇是居然楼的常客，所以能够带着他们直接到了三楼最大的厢房，一行二十多个翰林把厢房填的满满当当。既然是宴会，那么重头戏就在敬酒上面。

　　杨之初和范观安安静静地呆在角落，时不时碰上一杯，慢悠悠的品尝美酒。

　　但是文潇并没有因此放过杨之初，直接举着酒杯敬杨之初：“杨兄得中状元还做了仪宾，如今还在《太祖实录》建功卓著被亲命去教导皇子。我敬杨兄，也祝杨兄和县主婚姻和睦，多子多福。”

　　文潇的话看似祝福，其实全都是对杨之初的讽刺。杨之初娶了荣安县主，和皇室扯上关系，就导致其他人或事嫉妒或事瞧不起，暗地里嘲讽他没有风骨的人不少。

　　至于教导皇子的旨意，也并不是皇上看重的官员才能去做的职务。太子的老师确实是很多官员都想争抢的，但是当朝没有立太子，而最受重视的昭王也轮不到他们。

　　做普通皇子的老师，教导不好要受皇上的训斥；教导的太好，不仅皇上不高兴储君也会记恨，总之就是出力不讨好、急需要把握分寸的职务。

　　听到文潇的一番话，本来吵吵闹闹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杨之初面色不变的站起来，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重新添满酒杯，杨之初也反过来敬文潇：“多谢文修撰的祝福，今日也承蒙文修撰的招待。《太祖实录》的修成是所有翰林的功劳，杨某也不敢称功。今日是来庆贺文修撰的升职，杨某先代众人敬文修撰一杯。”

　　杨之初口口声声叫文潇杨修撰，而没有跟他一样称兄道弟，一方面是为了告诉文潇他升职为修撰还是比自己低一级。另一方面也提醒在场众人今日不仅有自己一个加官的人，而且文潇还十分高调的举办宴会来庆祝，至于没有加官的众人如何想的杨之初就不知道了。

　　没过一会儿，气氛就重新热闹起来，杨之初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文潇，笑了笑，说道：“多谢文兄的款待，杨某承受不起文兄的厚爱。毕竟今天是为了给文兄庆贺升职的宴会，杨某在此贺喜文修撰前程似锦。”

　　说罢，杨之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文潇恨恨的看了杨之初一眼，才同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杨之初回府的时候，因为嫌弃自己身上的酒臭先在前院沐浴之后才回了后院，谁知道林荣还没有回府。林荣成婚之后虽然也会女扮男装出去走走，但是很少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鱼香鱼米都跟着林荣出去了，杨之初就问被留下的小丫鬟蜻蜓：“县主今天有什么事出去了？”

　　蜻蜓来到府上之后还是第一次和杨之初说话，紧张的不行，结结巴巴半天才说出了完整的一句话：“回大人，县主、县主她去视察铺、铺子了。”

　　应该还是昨晚杨之初提起的陪嫁铺子问题，这么晚都没有回来可能遇到了什么难题。杨之初的心里也带上了点焦急，但是想想鱼米应该应该能保护好林荣的就稍感安心。

　　差不多天黑下来的时候林荣才赶回府上，杨之初上上下下打量，发现她全身下上没有任何异常杨之初才放心。

　　等林荣换了衣服出来之后，杨之初也没立刻开口问她，等吃过饭之后，夫妻二人边下棋边谈论白天的事情。

　　“你说的是掌柜背后可能有其他人策划这件事情，不只是奴仆们心大而私吞盈利吗？”杨之初对于林荣的这个说法很是意外。

　　林荣心里烦躁，本来是想跟杨之初下棋冷静一下，但现在完全没有作用。干脆不再下棋，专心跟杨之初谈论事情。

　　“对，今天我带着鱼香和鱼米偷偷去查看几间铺子的经营情况，没想到傍晚的时候发现有人偷偷摸摸的进古董铺子。

　　见他行踪可疑，我就让鱼米跟上去，结果发现他和最近出问题的几间铺子掌柜都有接触。不过最后他从后门走了，鱼米没有跟上，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的身份，还有他究竟意欲为何。”

　　杨之初也缓缓放下手中的棋子，细细思索这个问题。林荣的嫁妆之前都是怀郡王府的产业，应该不会有人起了熊心豹子胆敢打这些铺子的注意。

　　除非是怀郡王府的人起了这个主意，但是这个想法太疯狂了，杨之初没有说出口。既然林荣已经发现有人捣鬼，那派人盯着，找到捣鬼的人的主子是谁，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第二天领到新的翰林牙牌还有官服的杨之初奉命去见了六皇子。

　　皇上一直未立太子，对诸位皇子的教育其实也并不上心，一般是到了年纪就从翰林中指定一个老师负责教导。其中比较特殊的可能就是三皇子昭王，毕竟昭王从小就是按照太子的规矩进行教导。

　　三岁的时候皇上就命翰林负责给昭王启蒙，一直到现在还有当朝首辅定期给昭王讲书。朝中大臣的反对，还有皇后的抗议都没有被皇上改变想法，最终的结果只不过让皇上对三皇子偏心更重。

　　杨之初在东华殿偏殿教导六皇子，到的时候六皇子已经规规矩矩的坐好。

　　杨之初来之前已经接受到基本的指导，知道皇子读书前拜师的礼仪十分复杂，大部分依制古礼，还有一部分皇室的规矩。但是他只要跟着内监的指引去做就好，自有人将一应事务备好。

　　但是杨之初没想到六皇子拜师的过程，跟自己入官学学习时的规矩差不多。虽然心里有些疑惑和不解，但是杨之初并不是那种拘泥于传统规矩的人，不会认为六皇子不行整套规矩就是不尊人师、不看重自己，让六皇子起来之后杨之初就正式开始第一节课程的教导。

　　按理说，现在皇上未立太子，皇子的教导都应该按照皇储的规格和标准来教导。但是杨之初来之前去见掌院的时候，掌院特意嘱咐他不能教导六皇子君王之道，更多要将六皇子教导顺从和为官之道。

　　看到掌院学士意味深长的眼神，杨之初就知道十有八九是皇上的意思，自己没有选择余地只能照做。

　　拜师礼之后，就开始正式的教学。第一次杨之初不过是为了摸摸六皇子的底细，看他现在的水平在什么地步，也好针对六皇子的水平来教导。

　　六皇子乖乖的对着杨之初叫“老师”，杨之初让他对着千字文念他也乖乖的念，字正腔圆声音洪亮，足以证明他是基础的认读能力过关。

　　但是杨之初问他现在在读什么书的时候，他就仰着小脸楞楞的盯着杨之初，彷佛不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一样。

　　杨之初只好自己坐下，然后让他站起来回答问题。看着六皇子能够直视自己，不再仰着头好像随时会倒下的样子杨之初才算安心。

　　“臣请问六皇子读过《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吗？”见六皇子摇头，杨之初又问：“那《幼学琼林》《千家诗》《弟子规》或者《声律启蒙》读过吗？”

　　见六皇子还是呆呆的摇头，杨之初只能随口捡了一句三字经的内容让六皇子接下去，发现他很顺畅的接了下去，并不像是没有读过《三字经》的样子。

　　不过看着六皇子这懵懵懂懂的样子，杨之初还是决定从最基础的启蒙做起，即使读过也要把三千百等书重新再教一次。

　　教学的时候，杨之初发现六皇子虽然不爱说话，表现也乖巧异常，但是对读书习字根本没有兴趣，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注意力就会被周围的任何一个小动静吸引走，眼睛到处乱转。

　　一旦到了休息的时候，他能够对着杨之初桌案上计时的香线一动不动的盯着直到杨之初重新开始教学，他才移开视线。

　　等杨之初提问的时候，就发现教过的内容他都很好的记住。但是问他到底学了些什么的时候，他又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着杨之初。

　　杨之初心里累积了很多的疑问，似乎从刚见到六皇子开始他就异于常人。说起来七八岁的孩子大部分都是不爱读书、贪玩爱闹的性格，但六皇子的不爱学习却不尽然是为了玩闹，这就让杨之初很是费解。

　　简单的教学了《三字经》之后，杨之初就结束了一天的课程。跟盯着窗外的落花看的一动不动的六皇子打过招呼后，杨之初就收拾东西准备赶回翰林院。

　　《太祖实录》完成之后，翰林院开始重启前朝的《楚史》编纂。

　　《楚史》的编纂本来已经进行了四年，但是因为先皇的去世被搁置。现在《太祖实录》完成之后，皇上就决定重新开始《楚史》的编纂，并且召集天下博学鸿儒共同编写。

　　不过翰林院还是主持编写的部门，所以最近翰林院也十分忙碌。即使杨之初兼任了六皇子的老师，翰林院的任务也没有丝毫的减轻，反而因为上次的出色表现让掌院分配给他更多的内容。

　　但是杨之初刚出东华殿，就看到了等在殿外的昭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