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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一篇策问 杨之初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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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之初出来的时候杨天等在门外,见杨之初出来赶紧问道:“怎么样,打听到消息了嘛?”
杨之初点了点头,答道:“山长就字敬之,我把信交给他就出来了。”
杨天听见也没想太多,来之后还没听说过山长的字呢,两人在山长门外也不好说什么,就先回了斋舍。
回去之后杨之初才和杨天谈起这件事情,“主要是没想到原来李夫子和山长关系这么亲近,看夫子信上写的称呼比跟张大人还要更近一点。
但是夫子偏偏让我们先去找了张大人借张大人的关系才来的书院把信给山长。而且只给了一封信,也有没有告诉我们要把信给谁 。
再者就是我们去到张大人府上的时候,如果按照传言李夫子原来还受过张大人的提携的话,张大人怎么也应该问问李夫子的近况的,可是张大人什么都没问。
倒是我刚才把信交给山长的时候,山长告诉我李夫子快要回京城了。
我本来以为是受了张大人的恩惠才能来清风书院的,可是现在夫子跟山长的交情这么好,事情好像又不是如此了。
而且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临时进入书院的不多也应该不少,可是来了之后才发现只有我们。斋长也说过每年顶多就是两三个名额,看见我们这两个名额是多不容易,但是办的却这么容易。”
杨天完全没有抓到重点地问:“李夫子要来京城了嘛?”
杨之初无奈地瞪了他一眼,“现在在说李夫子、张大人和山长的关系呢,你怎么就抓不住重点呢?不过李夫子是要回京了,估计是升职到京城了吧。”
杨天不以为意,“你才整天净瞎琢磨这些没用的事情呢,李夫子待你如亲子,等他回京你问问不就好了吗,想这么多干嘛?”
杨之初无法,只能暂停了这个话题。
因为学校里的先生都在昼夜不歇地批改试卷,这段时间都谢绝见客。
而且除了参加这届会试的学生之外大部分学生都去山下好好逛一逛,顺便采购点礼物好带回家。
一下子书院里就空了一半,杨之初他们这些举子还是每天去学堂里读书或者时不时地交流一下,时间每天都是不够用的。
很快就到了十五当天,因为榜单就贴在山长院里,一早就有刚入学的学生偷偷溜过去等着最先看到成绩。
他们这些呆不了多久的举人当然是最后才去的,除了杨之初他们基本上都是在书院呆了至少六年的了,肯定要比这些小师弟要有耐心。
所以等杨之初他们到的时候就只看到密密麻麻的小个子学子包围的会长,见其他人都不急,杨之初就也安安静静等在外围。
一会儿被挤得衣裳皱巴巴的会长出来之后就没好气地递了一张纸条给他们,斋长接过来看了之后才传给其他人。
杨之初和杨天挤在一起看,扫了一眼才知道是他们举子们的考试结果,白纸隽写的有些敷衍,应该是张榜之前统计成绩的小抄。
怪不得大家都不急,有会长在他们中间,成绩一出来就能轻松看到了。
杨之初考的不算差,甲榜第十名,但是杨天考的就不怎么样,只在丙榜。书院的成绩甲榜十名,乙榜十五名,剩下的都是丙榜,而且丙榜不分名次。
杨之初对这个结果还是很诧异的,毕竟原来在县学的时候,杨天和自己的成绩是十分接近的。没想打来了清风书院竟然一下子拉开了差距。
大家都在讨论自己的名次,有人欢喜有人忧,像杨天这样不满于自己的成绩的人不在少数。杨之初只能稍微安慰杨天两句,毕竟他们都对自己有心理预期值。
看过榜之后就是大批学子回家的场景,有的条件好的家里早早地就有人来接,没有人接的只能自己大包小包地回家。杨天看着这场景,觉得跟现代学生放寒假的场景一模一样。
还有的年纪小,父母见了就搂进怀里,当着一群同窗的面,平时小大人样的人就羞红了脸,也不理会后面的打趣声拉着父母就走。
一番忙碌之后,剩下的只有杨之初他们这些会试在即的举子。放完年假□□也有部分会离开,只剩下山长和一位讲师留守在书院。
吃过午饭斋长就将山长批改过的他们的试卷拿到学堂发给大家,并且安排人开始一个一个地去向山长请教。
因为是按名次而来的,越靠前的试卷其实山长指点的内容越少,所以很快就轮到杨之初了。
杨之初拿着手中的试卷进入屋子里的时候还是很紧张的,因为山长给他的批语是“瑕不掩瑜”。每个字整句话杨之初都理解,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文章得了这样一个批语。
杨之初看过杨天的批语,就是针对杨天经常有的错误进行针对的指出,跟原来李夫子的批改差不多。
进去的时候山长还在忙着写些什么,听到动静就拿起书桌上的一张纸递给杨之初。杨之初谢过之后展开看了看,发现也是这次的试卷,不过上面没有姓名籍贯。
知道山长这么做肯定是有深意的,杨之初就拿着试卷每一题就仔细看过。看到第二道策问题的时候杨之初就知道山长的用意了。
这道题是关于“边境战争是否该停止并议和”的,主要是因为近年来西北边境屡次收到鞑子的侵扰,并且朝廷多次出兵均以失利而告终,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却接连败退,使得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朝廷内主战派和主和派也吵的不可开交。
杨之初考上秀才之后就不用去服徭役,考上举人之后全家都不用去服徭役。但是村里还有很多去服徭役的,去做工还好,去服兵役的十个能回来三四个就算不错的了。
因为这些农民一般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虽然大部分都担任军队一些不重要的职位。战争胜利的时候他们一般是没有什么事情的,但是战争失败之后往往他们就是最先被抛弃的一波。
如果杨之初是权贵之子,他是可以坦然地站在国家大局上面阐述这个问题,但是阶层不同,感同深受的内容也不一样。他不愿意让那些百姓这么白白去送死。
虽然精锐的士兵是国家最后的防线,他们战争的时候冲在前面,战败的时候确实应该首先撤退,保存实力来日再战。
但是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些服兵役的人,战争胜利的时候没有军功,战争失败的时候保不住性命,他们又何尝被公平对待了呢?
这篇文章就是根本从国家大义的角度来写,阐述战争明显不是能够退让的事情。
列举了前朝很多相关亡国的教训,说明一味地软弱谈和只能助长鞑子的气焰。必须不让一寸之地,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守住每一寸国土。
现在这个阶段必须要严厉惩戒指挥不利的将领,提拔战争中表现出色的士兵。并且加大对于军队的奖励政策,提高战争的积极性和主动性,至少获得一次胜利来提升士气,必要的时候皇上亲征也是可以的。
但是杨之初的文章明显是从另外一个角度写的。近两年来大大小小已经有十几场战役,但是当朝一场胜利的都没有,反而伤亡惨重。从得失的角度来看,这种时候更应该休养生息,休战两年。
同时加强征兵,增强训练的强度,以及提高对士兵的奖励。
还有就是改革世兵制。杨之初认为世兵制是目前战争连连失利的重要原因。
朝廷初期的时候,世兵制确实起过很好的效果。尤其是定北侯府世代忠良,为国家的安定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但是传承至今,好多军官后人不足以胜任自己的职位,军卒也疏于训练,完全不能够胜任精锐部队的要求。
一群只有过去辉煌的部队很容易被整天在马背上烧杀抢掠的鞑子打的落败而归。
杨之初比较了对方和自己的文章,发现就是主战和主和派的区别,但是还没有明白山长的深意。
山长看杨之初看完了之后才开口道:“你的试卷我看了,你的学识和基础非常踏实,而且你看书的范围也非常广,旁征博引的能力不下于书院的子弟。不过时遣词造句有的少了些韵味,这就是瑕不掩瑜。不过今天主要和你谈谈你的这篇策问。
这个策问总体来说主战、主和的都有。毕竟朝廷上的官员还在为这个问题争论不休,所以有两方面的观点很正常,就是要理由各有不同。
你是唯一一个需要我跟你谈起这道策问的学生。原因有二,一是你真的从大局和百姓两个方面的角度思考了这件事情。二是你真的敢于提出世兵制这个弊端,大胆质疑是许多在朝官员都没有这个勇气的。
不过需要特别跟你指出这篇策问的原因是别人没有真正上心这件事情,所以大家提出什么观点我都不纠正。但是你我觉得你是真的主和,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这次战争不能主和。
我们国家和鞑子已经是不死不休的程度了,鞑子前些在边关屠了城。这件事情还没有传出来,两天前快报才到京城。
也不是为了反驳你什么,只是有时候国家大义真的比个人生命更重要。你既然要做官,甚至最后可能要做高官,就不能像那些无所为还拖后腿的官员一样,这些道理你早明白就能少走些弯路。
有时候一些牺牲是必须的,你看来是你亲近的人死了。但是要是他们不去牺牲,那死的就是站在他们身后万万千千的老百姓了。至于你对百姓的顾忌和挂念,只希望你能到了更高的位置的时候始终记得这份情感,不要迷失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