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的荣升之路》笔娘子

35、欧阳扉（修） 一直到了临

　　一直到了临近午时，杨之初才缓缓转醒。可能是因为昨天睡的太晚的原因，头疼地厉害。

　　粗暴地敲了敲脑袋，杨之初就洗漱出门了。

　　走到大堂看到正在和小转、朱赤说着什么的杨天，杨之初没有打扰他们就坐在了隔壁桌子，要了份清粥小菜，别的也吃不下去。

　　等到杨天注意到杨之初有些疲惫的身影的时候，杨之初已经吃完饭在慢慢揉着胀痛的太阳穴。

　　因为知道今天下午会有游行，所以杨之初一行人等到杨之初之后就出门了。杨天没有问杨之初为什么晚起，因为他觉得这没什么奇怪的，毕竟在他的思维中是人总有偷懒的时候。既然杨天没有问，其他两个人更不会多嘴。

　　到了大街上的时候，道上已经熙熙攘攘的了。路两边都被挤满了看热闹的群众，但是因为这些土匪绑架的只是特定的群众，还有传言专门绑架贪官污吏，也没有犯什么众怒，所以没有人挎着篮子扔臭鸡蛋等。

　　更何况也不会有人把鸡蛋一直放臭就等着今天拿出来扔。

　　杨之初不动声色地抬了抬手，抑制住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看到囚车里面单独的人，果然是当日见到的土匪头子的贴身小厮，那个胡三儿说的都是真的。

　　还有跟在囚车旁骑在马上的清秀男子，杨之初一眼就认出她就是当时的富商夫人。

　　她真的是官府的人或者是郡王府的人，就是为了将那些土匪一网打尽才会装作富商夫人进入土匪窝，好里应外合。

　　可是这件事情再想也是无意义的，没有人会给他一个正确的答案，只能当做是一场冒险，一场自己以命相搏却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冒险。

　　对面的茶楼二楼里面，看着游行的队伍逐渐出了城，窗边坐着的女扮男装的少女就起了身。要下楼的时候，猛地看见同样倚窗而坐的杨之初放下茶杯后缓缓握紧的拳头，少女玩味的笑了笑，带着鱼香下了楼。

　　至于那座山，那个庙，那些和尚和土匪，还有多年都没有成功的抓捕突然被一个京城纨绔子弟成功了，这一切的秘密也与他无关了，或许有一天他能知道所有背后的事情，但不是现在。

　　风神山上的土匪在霍州城内大火了几天，毕竟是无关自身的事情，所以大家讨论起来没有任何的顾忌，流传着各种谣言和传说。其中，怀郡王世子和土匪头子更是被传的神乎其神。

　　过了两天之后这件事情的热度才慢慢降了下去，被怀郡王世子离开时的俊美面容和他短短几天就从京城流传到霍州的纨绔和霸道代替。

　　杨之初随着抓获土匪事情的热度逐渐下降，心情也慢慢平定下来。而让自己逐渐沉迷于忙碌的生活，让他感觉有动力坚持下去还有内心更加坚定。

　　虽然不至于到达病态的地步，但是他现在的生活真的是既有规律而且忙碌。

　　早上是固定的练武，一个时辰的时间雷打不动，而且已经由基础的拳法向更加系统的方向发展，锻炼完之后身体酸痛，身体被汗水浸湿的感觉让他非常享受。连朱赤都觉得他这股子劲让人自叹不如，也更不敢跟杨之初提不再识字读书的想法了，每天老老实实按进度走，虽然很慢，但是没有停过。

　　因为来霍州城也有两天了，朱赤已经去车马行租借了车马，他们等四天过后就出发去京城。因为一路上走的都是官道，而且官道上人来人往的，也不用担心治安问题。

　　接下来几天，杨之初上午和杨天出去，拜访一下当地的名人，包括当地的大儒——欧阳世家的欧阳扉以及大悲寺的普寂禅师等，有个应试赶考的举子的身份还是很好用的。

　　下午就留在住处读书，有了游历的感悟之后再看书，同样的文字也会有不同的体悟。“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这短短的十五个字精炼地概括了学习读书的境界和方法。

　　原来的时候因为只禁锢在书本上，可能只做到了审问和慎思，明辨可能都无法完全做到。但是现在才感觉原来读到的圣贤书真的是圣贤书，“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不仅仅是要向周围的师长和同窗交流，更是可以接触的每一个人。

　　晚上的时候杨之初就把自己一整天所做，所学，所悟整理下来，相信以后看到的时候更会有不同的收获。

　　杨之初最开始学习圣贤的时候，和村里所有的垂髫小童一样都以为圣贤书就是要每天勤奋地坚持读书，即“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后来到了县学里面才知道要和同窗交流才能得到新的想法，直到乡试失败之后听夫子开导的时候得知世家子弟及冠之后都会出去游历见识。

　　当时虽然不知道游历的作用，但是还是感觉隐隐羡慕，能够离开家出去闯荡听着就令人向往。

　　现在自己经历了这些才觉得世家大族能够延绵至今，教育子弟的方法看来真的至关重要，只困于书中方寸之地，是无法做出好文章的，更别说将来做官。

　　等到出发前往京城的时候，回忆霍州城的这段时光，有三个人给杨之初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一个人是欧阳扉。

　　因为欧阳先生名声在外，所以每天来霍州城拜访的人不计其数。杨之初第一次上门递帖子的时候真的被吓了一跳。

　　杨之初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可以说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但是欧阳府外那长长的队伍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欧阳家族位于城中心，平常人不好进去，更不好拜访。但是欧阳扉先生不住在欧阳家本家，而是自己单独住在城南。

　　欧阳先生的住处不在，就是一座小二进房子，就住着欧阳先生和发妻。欧阳先生今年五十有三，据说膝下只有一女，后来许配给他的一位学生，现居京城。

　　欧阳先生为人十分和善，也极爱与人探讨学问，所以每天家里广接帖子，不过所有求教和探讨学问的帖子都好附上文章或者诗作，欧阳先生看过之后才会接见他想见之人，

　　杨之初最初没想到自己会接到回帖，更是害怕在门房那里帖子就被刷下去了。因为帖子要经过门房和欧阳先生的学生筛选之后才会到欧阳先生手中，毕竟每天的帖子太多了。

　　不过很可惜的是，只有杨之初的帖子过了，杨天没有接到回帖，所以只有杨之初一人赴约。

　　因为是要见当世大儒，杨之初在当天特意穿上了自己走之前新做的月白色长袍，外罩青色深衣，以示慎重。

　　见到了欧阳先生，虽然先生很和蔼，开心地招呼杨之初坐下交谈。但是杨之初仍然很紧张，施了大礼之后才坐下。

　　欧阳先生一生也算是桃李满天下，除了没做过帝师，连太子也向他请教过问题。所以从他慢慢开口进入正题之后，杨之初就舒缓了心情。

　　那天他们大概谈论了将近两个时辰，从太阳初升一直到烈日炎炎，直到杨之初喝多了茶水想要方便的时候才惊觉已经午正时分了。

　　其实他们并没有谈论多么深奥的问题，只是一些粗浅的知识和杨之初游历以来的见闻。但是通过欧阳先生解读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杨之初深深地感觉到了不仅有来自年龄和阅历的差距，更多的是层次和深度的差距。因为时间不多，他们谈的最多的是《论语》，这个最初学习四书五经开始接触的第一本书。

　　跟其他的书相比，《论语》因为是语录，所以最为简单易懂。但是圣贤之语，每一个字都值得细细推敲。

　　比如他们谈到了“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此句出自《论语·八佾》篇。“哀公问社于宰我，宰我对曰:‘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曰使民战栗。’子闻之曰:‘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 ”

　　当时的时候杨之初只是放在当时孔圣人的语境中去理解这句话，并没有对这句话想太多，只是孔圣人因为宰我话语中的讽刺之意，所以告诫弟子的一句话。

　　但是在和欧阳先生的交谈中，把这句话提出来放在其他的情况下或者单独来看，这句话的深刻和意义就体现出来了。

　　杨之初一直深陷在风神山的事情，虽然各种事情麻痹自己，但是睡觉之前想起来的时候还是会翻来覆去，久久都不能睡去。

　　现在读到这句话突然就开窍了，这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而且已经发生了，再去懊恼和气愤，也不可能回到当时去改变了。

　　那么现在要做的时候不是在沉迷于其中的，这件事情翻来覆去已经思考的够多了，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准备，然后去到书院努力读书，争取会试成功，这样自己将来才不会重蹈覆辙，而且这件事情的真相说不定也会水落石出。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个上午，也没有达到最初想要请教文章的目的。但是与欧阳先生交谈过之后，杨之初感觉自己众多的疑问都得到了解答，尤其是看问题的角度和方法得到了拓展，比自己感悟来得更加有效和快速，也令人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