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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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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北疆的女子是生来透着英气,而江南的姑娘亦是天赐的灵动,那两个可人儿,顾盼生怜,旁人插不进手的。
仲宅之主,仲嘉汀,字熙广。本是北派一帮派二弟子,因与师兄争于帮主位子而被排挤,愤瞒之下,直接来了江南,偶见了江南五大制丝厂的独女应茵,漂泊一生的仲嘉汀有了安定想法。仲嘉汀本无父无母,算是半个上门女婿,而奈何应主因病死早逝。女儿婚后应伍良像是完成大心愿般,松下半口气,身体与日俱下,一年不到便去世。熙广看到妻子伤心也是心痛的,可更多是庆幸,他本就一直被众星捧月,在应府中的一年来,总是有种寄人篱下的下阶级感。应主三七一过,仲嘉汀便改[应]为[仲]。从此继从丝绸生意,兼并其他的小丝绸厂,成为富甲一方的大贾。婚后育有一子一女,长子仲弈,字夫珩。次女仲梵玥。夫妻相敬如宾,府阔业昌,当地有“白丝仙人羽偏落,中广巧收良命豆。”的说法。有嘲讽,有怨天尤人。
“玥儿去师于黍茳如何?” 仲嘉汀用尽量温和的语气看着躺在榻上的女儿,明明长的秀气可人,怎么就有一股子野劲呢。
“那可是从医咯?” 仲梵玥虽是小,也听过黍茳的名字,江南传闻的一位名医。
“呵,也并非是如此,你是女儿身,做不得这些活,也就是多学点以后也没了闲工夫去闯祸。” 话者一脸无奈。
“爹爹,我不就骑马摔了腿吗,至于把我软禁吗?再说了,咱祖宗是北疆的,不会骑马甚是丢了列祖列宗的颜面。” 这姑娘,这才几岁就人小鬼大。 “也亏是大夫说了无大碍,伤至经脉未入骨。否则你今后别想出门了。” 应茵坐在了床边把仲梵玥放在被褥外的手放了进去,又边说, “你爹爹是关心你,珩儿越来越胡闹了,自己都坐不稳马,就偷着带妹妹骑马,我看啊… …”
“行了不用说了,夫珩把前几日学完的经书抄三遍,十日后给我。”
一旁的仲弈无比冤屈,明明是妹妹死活缠着要去,怎么又怪在自己头上, “爹,我冤枉啊,是玄笙她一直缠着我要我… …” 仲梵玥听到被出卖,一下子激动起来, “哥,你怎么!”
“好了,夫珩去抄书,玄笙静卧养病。” 说着就揪起仲弈鷟的颈襟,走出了房门。
“娘,我会闷死的。我不要学什么草药。”仲梵玥嘟起嘴,小脸皱起来,煞是一副我很不服气的样子。
“行了,你爹也是为你好,我看读读医书挺好的。你要是实在觉得闷我就给你找个书童,陪着你,这样总可以了吧。”应茵耐心的劝服女儿,然适得其反。仲梵玥抱着被子翻过身,露出只穿了中衣的后背闷闷的说,“不要,不要。”知女莫若母,知道女儿已是妥协,应茵笑笑站起身舒展了衣袖说“这几天不要运动,就在床上休息着,汤药按时喝,别再惹你爹爹窝气。书童明日就给你找来陪你。”听着母亲走远,又安心躺了半个时辰后终是憋不住了。“安妈,我要去茅房!”
执着的拄着木杖,被安妈驾着腋下,也不要被下人背起。这是唯一可以活动腿脚的机会,怎么可能放弃,只是行进速度略慢。 “小姐,还是小的背着您吧。” 艰难地转过身,严声呵,“你要是把我摔下来怎么办?不许再说要背我。”又艰难转过身慢慢行进。故意绕远了路,从岔道口的右侧转过去,说来,这里的偏园没来过几回,即便是赏花也是去主院的[玢苑],不是今天有意多走路还真不知道,这里,院子里原来只种了一种植物,白茫茫一片。“安妈,这个院里种的是什么啊?” “小姐,院里种的全是曼佗罗华。所以也就取名叫’曼陀沽’。”
“小七,小七,我这次上厨房偷来糯米糍了!”一个穿着深藏蓝色的小奴,双手捧着不知什么东西,跑的踉踉跄跄。而且他正在冲向花枝丛中。
“五吉!你居然敢偷厨房的东西。” 安妈及时呵斥住了奔跑着的小奴,后者明显吓一跳,猛地停住脚步,却是没有站稳身体前倾就顺势趴在了路上,小手里还紧紧的捧着糯米糍。
花丛后面走出来一个小妮,身穿白粉色的裙衣,发髻松散的梳在后面,手上还拿着一片刚刚摘的黄叶,身材矮小,难怪没有发现她。
“安,安妈。五吉是,是… …”小人儿急忙解释,又扶起趴在地上的五吉,一并跪在地上,闭紧了眼睛,像是有一股准备好被杀头的勇气。
“是什么是!听这话看来不是初犯了,今天被小姐撞了正着,看看小姐怎么处罚你们。”安妈已是在宅子里面做事时间长了的人,知道如何的处罚下人,如何伺候主子,小姐虽是小却毕竟是主子,就是处罚也是要过了小姐的点头诺许。“小姐,按照家规,下人偷了厨房食谷皆仗罚三十,然后扣去当月月俸。” 小七是听过小姐和少爷的,只是从来没有见过,他们这些小奴都是被教者学习侍者之道,平时也就做做一些照看花草的活,这片园子因为并不是很大,所以就只分配了他们两个一起照看,五吉机灵点,会去偷摸厨房拿来些糕点和小七在偏远的这片院子里偷偷吃,其实这也才是第二次,结果就被逮住了,小七的心里吓得不行,五吉也很是害怕,但是还是握紧了糯米糍,被打也要吃!
“我怎么没见过他们俩?”仲梵玥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人,虽然只有看到头顶,但是也可以确定这两个下人她从未谋面,不禁更加好奇,往前凑凑想看清那个小妮红掉的耳朵和小奴手中绞紧的糕点。
“这是偏院的下人。府上正堂,正院占了多数的地方,便是有剩的几亩地也是做了仓库和下人住室什么的,唯有几个不大的偏院种了些好看的花花草草除了也是可惜,就叫些年幼的下人来照看,他们没有学会服侍的路法是断断不敢进主院,怕是冲撞了主子们,所以小姐也定没见过的。今天只是小姐突然从这边… …”听着安妈又来拐着弯的指责自己乱走之事便急忙打断。“哦,这样啊。那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做成了此事,就可不用受罚... …”还没有说完就看见面前的小人激动地仰起头看着自己,明亮的眼睛里还透着刚刚被吓出的水汽,睫毛颤巍巍地抖动着,光似是直接投进了那双瞳眸中,朱唇微启,白皙的小脸上全然写满了希望,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呢。是不是所有缘定的见面都是这样的撩人心弦,凝固了时间的流动,从见到那个人开始所有的世界都是恰逢其时,美好的样子,愚钝的我说不出来是什么词藻,也不晓得竹竿上有没有书过。仲梵玥是真的怔住了,哑然而立,细细品着眼中的人,刚才红透的耳廓,现在唇隙中的皓齿,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时也忘了还未说完的话。小七看着没见过的小姐,精致的脸蛋,华服丽裳,头上插着一只粉玉蝶形坠的步摇,美得和仙人似的,小七就是这么认为的,小姐是仙人,转世来人间品七情六欲的。只是小姐的左脚好像有点跛,还拄着木棍,嗯,小姐也是有身体缺憾的,小七默默替小姐叹息。
五吉见小姐不再说下去,怕又被安妈揪去挨仗罚,就算自己忍得下,小七也得被打掉半条命啊,于是赶忙道,“小姐是要小的做什么?小的做什么都行,求小姐开恩啊。”
仲梵玥回过神来,想要戏弄的心情一下没了,只想把这个小丫鬟带在自己身边,陪自己玩。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五吉。”
“你呢?”
“小七。”
“呐,小七跟我以后服侍我,等会就带回去。”
安妈甚是觉得不妥,实在忍不住插嘴道,“小姐,这小七是偷盗过的人,您的屋子珍宝尽数,她去了也都不知会偷多少,再者这些偷过东西的下人是从不让进主院的,这是家规,您… …”
“行了,行了,不行就算了,说这些子恼人的话做甚么?那走吧,走吧,过会娘亲去了屋里,没见着我又得有得受了。”说着就拄着木棍继续艰难前行,心里挠的痒痒,好不容易看顺眼一个丫鬟又领不回去,想想也是罢了,别是再偷了屋里什么东西。安妈交代了旁边跟着的人,就扶着仲梵玥回主院了。
小七和五吉跪到小姐走过了偏院的左径,才站了起来,小七是被人给架走的,跪了太长时间,神经又高度紧张,腿早就酸麻无力,五吉跟在后面,念着“佑平安,佑平安”的祷语,希望等会处罚的人会手下留情。最后,在五吉极力的恳求下,替小七挨了四仗。两个人屁股和后腰被打得青肿,抽泣的五吉哄了小七很长时间,小七还是哭的一抽一抽的,委屈的不停喊,“好疼哦,好疼,呜呜呜... …”五吉想去给小七偷点药回来抹,现下也是万万不敢了,只能不停的讲着些好笑的事,小七当然没在听,还是哭的厉害。后来,五吉渐到困睡去了,龇牙咧嘴的找着最舒服的姿势,小七也哭累了,满脸泪痕就睡了。